听楚大夫这么一说,她忙不迭就点头。“好好好,对对对,我跟你走!” 开玩笑,这人给她探过脉,怎么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偏偏还管她叫“公子”,替她遮掩了身份。眼下,还敢不听人家的吗? 此外,说不出来的,顾子湛对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有种难以言明的亲近感和信任感。也许,是因为醒来之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听到她的回答,周围的周家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人是被周小姐扔的绣球砸傻的,要是她非要赖在周家,还真是个大/麻烦。眼下这般,可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子湛在周家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又住了三天,她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脑中的晕眩感也好了些,就跟着那白衣女子离开了周家。 她对自己现在身处的朝代一无所知,也并没有像许多小说里写的那样有这副身体原主的记忆,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空白的,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子。下意识的,顾子湛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 她心中又生出一些难明的希冀。这一切,是不是会与她那些梦境有关? * 顾子湛在周家的这些天里,一直窝在床榻上养病,没有出门一步。自然也不会知道那素未谋面的周小姐,竟然会因为她,在家中惹出了不小的风波。 那时周小姐蒙着盖头扔出绣球之后,只听得下面一片混乱,后来又听到人群吵嚷着说是砸到了一个人。混乱之间,她轻轻扯开盖头的一角,依稀看到一个纤瘦的白色身影倒在人群中。 大昭民风较为开放,选亲之前的周小姐也曾与丫鬟及三两闺中好友一起外出逛街,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也看过不少,对于自己日后的夫君也有着不少幻想。当时便下意识的认为,那个白色身影当是一个俊俏的公子。 等那个被绣球砸晕的公子被抬进周府,周小姐也没能与人见上一面,更不知对方相貌如何。偏偏她爹看的紧,周小姐几次想寻着由头去探视,都被周员外以尚未成亲的理由赶了回来,惹得周小姐哭了好几场。 恰好是顾子湛昏迷的第二天,周小姐借着出恭的名义,躲开了随身丫鬟,一个人偷偷来到顾子湛的屋外,想趁机偷看未婚夫君一眼。恰赶上照看顾子湛的丫鬟出门,就这么短的功夫,周小姐便在没关严的门缝中看到了床榻上那个眉眼紧闭的人。 不得不说,顾子湛如今这个身体,五官样貌着实俊美无双,只这一眼,周小姐便入了迷,还根据之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在脑海中补全了一部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情爱大戏。 于是,在周员外兴冲冲的跑来与她说亲事取消的时候,周小姐出乎他预料的极力反对,甚至还给气的卧病不起。 周员外对此一个头两个大,不禁想起楚大夫同他讲的那些话,连忙转述给周小姐。 中心思想就两点: 其一,这位公子脑子坏了,中看不中用; 其二,这位公子身患隐疾,日后夫妻生活中难展雄风,也是中看不中用。 只可惜周小姐未经人事,不懂得夫妻房中之事的互动性与重要性,听到周员外给出的理由,根本不能打消她以身相许的念头,反而还激发了她的怜爱之情。周员外无法,只得命下人牢牢看管住周小姐,不许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终于等到顾子湛跟着楚大夫走了,周员外才算长出一口气。回头再看自家那个正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着的傻闺女,只能长叹一声,果真儿女都是债,只好再给她招一次亲了。 下一回,绣球可绝对不能是实心的了! ********** 对于周小姐的满心痴恋与周员外的恨铁不成钢,此时端坐在马车中的顾子湛自是全然不知,她也绝不会想到,对面这位看起来一副高人做派的楚大夫会给她编排出这么一个身残志也未必坚的身世传奇来。 此时,距离顾子湛跟随楚大夫离开周府,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马车外的车夫正在寂寞地赶车,马车里坐着一门心思读书的楚大夫,一个没见过的正在绣花的丫鬟,和一个比车夫还寂寞的顾子湛。 大概是马车里的气氛太过沉闷,顾子湛憋了半天没憋住,开口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她学着周围人咬文嚼字,先从看起来更容易打交道的丫鬟下手,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对方白了她一眼,抱起绣花的家伙事儿,背转过身去没了下文。 顾子湛碰了一鼻子灰,见楚大夫正好抬头看她,又笑开颜,开口道:“楚大夫,还未请教您如何称呼?” 楚大夫听她开口,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看向手中拿着的书本,淡淡开口:“楚大夫。” 顾子湛再次被噎到。破罐破摔的直白问道:“楚大夫,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呢?” 一旁的丫鬟惊地扭过头来。 那楚大夫见她这么执着,也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她。目光又一次交接,顾子湛处于下风,很快先错开眼。便听得耳边传来那个熟悉的,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敢问公子您叫什么名字呢?” 顾子湛闻言有些心虚,小声答道:“我不记得了呀。”又更小声的补充一句,“我之前说过了的呀。”
楚大夫听她这么说,忽然轻笑出声。顾子湛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美到极致的美人浅笑的画面。楚大夫却继续说道:“我略懂些相面之术,要不要我说与你听听?” 顾子湛怔愣片刻,心想难道真遇到了古代的高人?忙点点头,答她道:“好呀好呀。” 楚大夫又是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你面相堂堂,脸型端然,天庭饱满,眉目舒展,鼻梁挺括,是大福大贵之貌,只是,嘴唇有些薄。看起来,你应是个出身高贵,心志坚韧但多情薄凉之人。” 顾子湛听了,笑着摇摇头,“楚大夫,这你可就说错了。我觉得吧,我应该是出身小门小户,性子软弱得很,也从来没有机会风流多情过。” 楚大夫听她否认也不以为忤,依旧淡淡笑着,开口说道:“有这份气度,又是这样出身的人,应为国姓。”又好心替她解惑,“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是姓顾。” 顾子湛被人突然说中姓氏,涌上来的惊叹很快便被惊吓代替。她这可是穿越啊,她自己连这具身体姓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楚大夫说她姓顾,到底说的是她,还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 紧接着,她便又听到那楚大夫说道:“我想想,你该是叫什么名字?是叫顾澈吗?” 顾子湛把这话听到耳里,紧绷的心弦一松,努力维持着笑脸说道:“虽然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楚大夫见她这般神情,笑容渐渐变深,继续说道:“你竟不叫顾澈?那顾子湛呢,这个你可还有印象?” 顾子湛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能将自己的名字叫出。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阵阵恐惧,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一句话也再说不出。 楚大夫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深深地看着顾子湛,眼眸染上冷意,嘴角绽出一抹笑,竟使得顾子湛没来由的浑身发冷。 只听到她微微启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你不是她。”
第三章 新人事太多,无知还啰嗦 说完那句把顾子湛吓个半死的话之后,楚大夫便没再多言,书也不看了,自顾自地开始闭目养神。 丫鬟直接掀开帘子,去跟车夫坐在了一起。 顾子湛却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中。 * 她可以走动之后就拿铜镜照过了,镜中的那个人与她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只不过五官更加锋利些,眉尾多出一颗红痣,气质更是大相径庭。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镜中人冰冷淡漠的神情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自己真的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这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一切她作为顾子湛存在过的痕迹。她在最初的无所适从之后,本来已经打算以现在的身份重新开始,大不了就学着那些书中的穿越者们装失忆,她这么聪明,一定也可以做到的。 可是楚大夫的这一席话,却令她完全慌了。楚大夫知道顾子湛这个名字,更似乎对她的身份也已存了怀疑。 原先那些莫名的亲近和信任被打散。此时才发现,眼前的这人的心思和目的,她完全看不穿。 * 就这么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马车走了半日,到了潞城附近的小镇上。 楚大夫掀帘下车,对顾子湛扬扬眉。“下来。” 顾子湛还没回过神来,“要干嘛?” 楚大夫秀眉微蹙,“你伤还没好,先在这镇上给你把伤养好再走。” 顾子湛闻言,一边下车,一边好奇问道:“那为什么不在周家多住些日子?” 楚大夫的表情一言难尽,许久,招手让顾子湛离近些,才对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你的脉象,葵水快来了,再不走,你这身份......” 顾子湛脸涨得通红,打断她:“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谢你。” * 傍晚饭后,客栈中,顾子湛的葵水,突然而至。 惊慌失措下,她敲开了楚大夫的房门。 见四下无人,忙慌慌张张的说明来意,顾子湛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楚大夫除了最开始显露了些微诧异之色,随后就很自然的开始给顾子湛准备东西。顺便将那个丫鬟叫来,吩咐让人给顾子湛送去沐浴用的热水。 跟着顾子湛回到她的屋子,楚大夫看着店家将热水一桶桶拎至外间,将东西的使用方法又讲了一遍,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才看了顾子湛一眼。 “可还有什么问题?” 顾子湛红着脸摇摇头,“没了。” 楚大夫轻轻颔首,“那我便先出去了,你自己把门插好。” 顾子湛无比羞赧,嗫嚅道:“多、多谢了。” 楚大夫摇摇头,便要离开。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转过来,侧身施了一礼,旋又离开。 顾子湛被她突然的礼数搞了满头雾水,不解其意。 但眼下顾不得多想,忙不迭清洗整理起来。 花了一个时辰,总算都收拾妥当,顾子湛顿觉神清气爽!自打穿越,这个是头一回洗澡。然而她的神清气爽只维持了半刻,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头发擦不干。 披散着头发,顾子湛又去敲楚大夫的门。 这回是那个丫鬟开的门。 见到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顾子湛,丫鬟惊的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很快,后面传来脚步声,“见微,门外何事?” 见到这样的顾子湛,楚大夫也是一顿。 顾子湛可怜巴巴露出一个笑容。 心里叹了口气,楚大夫从顾子湛身边路过,主动走去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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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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