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鑫。 叶鑫重重地坐在位置上,老板椅发出“吱嘎”一声,像是难以置信。 “你在同我讲条件?”他简直不能想象这是叶可可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然呢?您觉得我是来叙旧的?我们有什么旧可叙?”叶可可有些不耐烦,她撩撩头发,“我时间紧迫,我还有约会,我们长话短说。叶总,要是这点魄力都没有,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说着作势站起来。 叶鑫站得比她更快,伸手将她按回座位上。 “谈谈。”他说,“在商言商,有什么不能谈?真是我的好女儿,不愧姓叶。” “这可说不准了。”叶可可将那本书放回叶鑫的案头,“合同照旧,利润你拿90。”九成,就意味着还有一成要分给叶可可。 叶鑫脸色一变:“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您也可以选择不合作。”叶可可倒是无所谓,“有的是要同我合作的人,大把大把,捧着现金到我面前。”叶可可摊手,又握住,仿佛握住了江山。 她是真无所谓,叶鑫说得对,空手套白狼,什么都是江明雾的,她不过空手套。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叶可可仔细想了下,还是要陪吃陪喝□□陪聊天的,这么算,她也需要付出不菲的时间成本。 时间成本最珍贵,真还挺贵的。 只拿一成,是不是有点亏? 叶鑫脸色数变,他深思熟虑,然后缓缓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一定?你还想改姓不成?” 这话题忽然到了上一句,就是他称赞叶可可“不愧姓叶”,叶可可回了一句“那可不一定”上面。
叶可可挑挑眉:“我要两成。” 不知道是因为考虑自己的时间成本珍贵,还是叶鑫的话惹恼了她,叶可可坐地起价。 她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一声声“哒哒哒”,仿佛催命符。 “你什么意思?”叶鑫动怒,还没有人能够用这样的姿态挑衅他的权威。 但是叶可可偏不。 她就是要挑战他,不,不仅是他,是这个腐败的、酸臭的整个叶氏。 分成,只不过是第一步。 她要一步步瓦解这个帝国。一边说着“不受嗟来之食”,一边还要坐享渔翁之利的叶氏。 又当又立,真是面子里子都被他一个人占尽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叶可可在心中默数,数到了某个数字后她抬头,看着叶鑫:“三成,我要分三成。” 叶可可从手包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书桌上:“江大小姐的私章,有合同我随时签,随时生效。”她说,笑眯眯,“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她将那枚小小的,但是价值何止千金的印章重新收回到手包中。 她这一次不再是作势,是真的站起身,她要走了。 叶鑫一把拽住叶可可:“两成,我分给你。” 叶可可回头遥遥手指:“三成,我要三成利润。” 又要假惺惺地安慰利诱:“可以了叶老板,一个订单能够给你们带来多少利润?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叶鑫还在犹豫,他老谋深算,他锱铢必较。订单那样诱惑,但是要分走那么大的利润,简直是在挖肉饮血。 “再犹豫,我又要涨价啦!”叶可可的语气有些愉悦,仿佛在逗弄一只抓狂的小猫咪。 “行!”叶鑫终于下定决心,“我叫人把合同草拟出来。”他说,“你今晚睡家里。”这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那可不行。”叶可可整理仪表,“我哪有这么闲?再说,合同怎么样还不得我家Sunny看过才行?毕竟我懂什么?不过是纸上谈兵,不过照猫画虎。我家Sunny才是我的军师、我的依仗、我的最后王牌。哈哈哈。” 这次,她是真的愉悦了。 叶鑫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你这是逗我玩?” “不是啊。”叶可可挺无辜的,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调皮地向叶鑫眨眨眼睛,“我给您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不是吗?没有我,您能有机会和江家谈生意?” 言下之意,知足吧叶老板,三成不亏。 还有,千万别得罪叶可可,因为从今往后,她才是叶氏的金主爸爸。 叶可可心满意足地开门出去。 叶氏噤若寒蝉,客厅中的宋胜男一脸郁闷,但是看到叶可可和后面出来的叶鑫,她摸不清状况,不知道是应该发怒还是应该拿乔。 叶鑫的脸色着实不太好。 叶可可走到楼下,又道:“大过年的不送礼,我这个做小辈的也不合格;但是这叶家大房子冰冰冷冷,没有半点温情,你们也不合格。父不慈子不孝各打五十大板,我们算是扯平了。” 叶庆澜坐在沙发边上,本来在看好戏,听到这话,忽然“噗嗤”一笑。 笼中鸟,只能够苦中作乐。 叶可可望向叶鑫:“过了年,叫二妹妹来谈合同。”她说,转身离开。 这是她给予这个冰冷大宅,最后的亲情。 血缘使然既然不可能断舍离,那就只能站在权力的最巅峰,扼住命运的咽喉。 江明雾坐在车内,将蓝牙耳机扔在置物箱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知道,她能够做得很漂亮。 果然,她的可可,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第122章 正文完 叶可可才出。慢慢悠悠、气定神闲。然,发动不满意的轰鸣,似乎在谴责主人的随意任性。 如果发动样我会短命的。 但是冷血无她最爱的是车,现在她最爱的是她。于是将过往的一切恩情全部抹杀。 古诗怎么唱:红颜未老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所以说,一个人喜新厌旧多可怕? 叶可可开口:“你会不爱我吗?是不是不爱,过往的一切就不存在?往事随风,一切随风?那爱又是什么?看得见?还是摸得着?告诉我,怎样才能让爱情保持新鲜?” 开门见山,却无脑,让人猝不及防。 爱是什么?这标准答案。 否则,讴歌爱情的诗人为什么要为了不贞的妻子与情敌决斗? 那并不是爱情。 叶鑫也不是因爱生儿育女。四个儿女,却分属于三个母亲。新时代的婚姻,不是非得从一而终,但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不断出轨,令人作呕。 如果许愿有用,叶可可希望将这一身的血液还给叶鑫。 而有多厌恶,就有多惶恐。 原生家庭带给叶可可的不安实在太多。是故江明雾进,她退;江明雾退,她就逃。她就是这自卑、怯懦和胆小。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接过对方抛出或者那样的原因不断自我否定。 江明雾也盯着叶可可的眼睛,电光火石,她们心意相通,她完全能够理解她,站在她的角度,用她的心情考虑问题。 不,江明雾只助是累赘。 爱其所爱,忧其所忧。爱不是时时刻刻带来愉悦,爱是能够与你一同分担苦恼。 江明雾于是反问道:“你会吗?” 叶可可歪着头沉思了片刻,她缓缓地摇摇头:“我不会。” 脱口而出子货,深思熟虑之后的许诺才只能被确信。 “我也不会。”江明雾承认自己自私,她的付出,她不能够接受单相思的舔狗行为。 “不,”叶可可再次摇头,“我是说我不会像我妈妈那样,放任自己被人当做物品随意丢弃。” 她忽然正色,扬起下巴:“江明雾,我是爱你,但是若是哪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会潇洒地转身离开。我会活得更加精彩,精彩到让你后悔。” 而由她做主导,不爱她、甚至放弃她——怎么可能? 都说得不到是白月光、是朱砂痣;得到了之后就变成了饭米粒、文蚊子血。然,叶可可不是。之于她,得到的才应该被加倍珍惜。 得不到的都是别人的;得到的才是应该拥抱入怀的 “是。”江明雾说,她想,果然是她的女孩,连想法都相似。 爱是一个人的事情,相爱是能够让彼此变得更好、开心且快乐。 江明雾欺身上来。 “你当然不是你妈妈,我也不是叶鑫。”她抚摸上叶可可的脸颊,“你太小看我了,也太低估你自己。” 她们自然不是他们。 人需要对自己负责,游戏人生可以、浪费生命可以、多情滥情也可以。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自己能够负责。 爱情以外,尚有责任。 江明雾抚着叶可可的脸颊,郑重许下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从一开始就有,她陪着她过年是承诺,带她回家见家长也是承诺,说一声“我爱你,我想同你在一起”,都是承诺。 从此两个人的人生牵绊,有了责任。 不是必须要在结婚的礼堂,许诺一旦达成、契约精神,定终身。 叶可可只上戴着的一直是最开始她透支信用卡买的卡家的铆钉戒指。 说她任性,她是真任性,千万股份也能弃之如弊履;说她念旧,又也是真念旧,不过一枚不打紧的小戒指。 明明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明明生气懊恼时候随手丢在角落。但不知何时,她又从犄角旮旯中将小小的戒指翻找出,从此郑重地戴在指尖,再不曾脱下。 江明雾认准的东西、认准的人,不会轻易放手。 或者这不是她江明雾的。看似最放荡不羁,总觉得她游戏人间,其实她赤子之心、坦坦荡荡。她只是不将就。 江明雾从脖颈中扯出一条项链。 那枚叶可可曾经精心准备求婚的钻戒被她当做项链,贴身佩戴。唯心口,最靠近心脏。 现在,江明雾将那枚戒指取下来,她自作主张将戒指戴在叶可可的指尖。 江明雾的手气依旧能够戴上去,紧巴巴地佩戴, 戒指卡在叶可可的无了一道淡淡的戒指痕。江明雾不管不顾,她喜欢这种“她的戒指”禁锢住叶可可指尖的感觉。 “戴着,不许脱下来。”她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绵密的呼吸喷在叶可可的耳边,叶可可心头不由自主也痒痒的。她的睫毛很长,坠在眼睑,在眼睛上留下淡淡的阴影。 她想,她是怎么会爱上这一个人的呢? 霸道自私、向来我行我素。 但是她不就是喜欢她这的我行我素?似狂风、似暴雨,将她的人生带向未知的未来。 从此不论风雨,乃至天崩地裂。她将甘之如饴。 这才是结婚誓词的真意:我们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互相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贫穷、疾病健康,相爱且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叶可可摩挲着戒指,没想到精心挑选的戒指却由她亲自戴上,耳边还是江明雾的声音。 “直到你的手指变细,生生世世、至死方休。我不会让你有取下它的机会。” 江明雾说,她这么想的。 爱一个人不难,从一而终才难。时间定语加的越多越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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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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