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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又惊又疑,这个女人穿着打扮都好奇怪,看长相绝不是本地人,据说最近不太平,常有坏人出没。这女的该不会是来探路的吧。
她怀着警惕的心,把纪惠篱带进屋里,“我去给你拿水。”
女人道谢。
两人在窗边偷偷观察。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如饿狼捕食,盯着冰柜的眼睛都发绿了。
妇人觉得她好像是真渴了,便交代纪惠篱不要乱跑,自己去后院的井里打水。
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碗水出来。
那个女人在冰柜跟前打转。
一碗水喝完,女人还不打算离开。
妇人觉得她心有所图,准备拿扫把驱赶,但她却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上面还鬼画符一样写着俩字,不过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女人十分诚恳:“我看日历上是零六年,这样吧,你把这个照片拿着,等2019年末挂到网上卖,至少三十。您拿好。”
妇人还不明白她在胡咧咧什么,手里的照片还来不及认真看一眼,就见女人动作自然的打开冰柜,要从里面拿冰棍吃。
妇人当即拿起扫帚,一下打中她的手背,“你干什么?”
女人细皮嫩肉,这一下打的她上蹿下跳:“你干什么?”
妇人把照片扔回去,“就这能值一毛钱?给你水喝就不错了!”
女人还要解释:“你就不能等到2019年吗,那时候我就火了,2022年我更火,这个签名照绝对可以卖到39.9!”
“……”
这下,妇人断定:要么骗子,要么疯子。反正肯定不是好人。
她把纪惠篱送进屋里,拿扫帚把女人打出这条街。
纪惠篱痴痴看着,不受控制走出门去,捡起地上那张照片。
她回到店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就像是屡次活过来,她们对视,好像不是初见,更像重逢。
在她曾经的梦里,一定会有一个人这么张牙舞爪地进入自己的生活。
暗色调的街道终于接受阳光的侵入,明媚缤纷。
妇人归来。
纪惠篱随手拿起一本书,将照片放进去。
但没想到,她身后还跟着那个陌生女人。
两人一起进屋。
妇人问她:“认字不?”
女人点头。
妇人怀疑,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铅笔,翻出一本田字格作业本:“写一下你的名字。”
女人照做。
纪惠篱悄悄站起来,凭借优秀的视力去看。
漂亮的指骨,握笔时的优雅,她必定字如其人……
而当那两个狗爬字跃入眼中,纪惠篱便深深沉默。
妇人不识,却擅推理:“会写字,看样子小学毕业了?”
女人解释:“其实我上过大学。”
妇人举起扫帚,女人一闪,吓退一边。
妇人自己无法辨认,只能请邻居帮忙。
纪惠篱盯着田字格本上那两个字,吃力地念出来:“越,听。”
“诶?你认字啊?”女人很惊喜。
纪惠篱道:“认识一些。”
女人弯腰细细端详她,大概这时她才看清她的容貌,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你……”
纪惠篱想到自己脏脏的头发,偏头躲开她的视线,往后一退。
这时,越听终于想起脱掉大衣,她说:“我都不知道里面还有张照片,你们不珍惜啊,以后真的能卖39.9的。”
纪惠篱退回凳子上,翻开刚才那本书。
越听无聊地环视小店,最终选择坐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书。
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有一句话,她们同时看到:
如果有问题少女,那是不是也有答案少女。
越听忽然问:“你几岁?”
纪惠篱小声回答:“八。”
越听这才认真瞧着她,许久后,才说:“真的很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纪惠篱把书给她,跑到桌前,用她刚才握过的铅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越听跟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颤,沉沉念出纸上的三个字:“纪、惠、篱。”
那件绿色的厚衣服掉在地上,她却不去捡,怔怔地望着她,再次念道:“纪惠篱。”
她说:“你是纪惠篱?”
纪惠篱点头。
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就好像之前认得她一样。
越听向她比划:“怪不得,我刚才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你。看惯了跟我一样高的你,缩小版的我还不习惯呢。”
她对她很感兴趣,笑眯眯地揪她头发。
纪惠篱躲开她的眼睛,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递还。
越听接过去抱在怀里,笑道:“这还是你给我的呢,我来的时候是冬天,你这儿是夏天,我真的好热。”
她说话太奇怪了,几乎一句也听不懂,但是更奇怪的是,纪惠篱一点都不害怕。
妇人回来,纪惠篱才得知她又将越听带回来的原因。
刚才越听被打出去,有辆破面包车经过,副驾驶车窗摇下去,里面的人探出头来问:“坐车不?”
一看就没安好心,但越听傻乎乎就要跟上去。
原以为是个犯罪分子,谁知道是个傻蛋。
汤秀云不知道该怎么办,邻居说这人就算不是人贩子,那也不简单,穿的乱七八糟,长得这么好,看着也不像跋山涉水前来,不知是不是诱饵,将她赶走,那她或许会遭遇不测,但其他人就不会了,可若一时怜悯,大家都有危险,最近县里治安本就不好。
汤秀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把越听请走。
她把人叫出去,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冰棍,“这个给你,你走吧。”
越听欢欢喜喜接过来,再次伸手:“还要一个。”
汤秀云:“……”
应她所求,又给了一个。
越听径直走近屋里,两个冰棍,她和纪惠篱一人一个。
汤秀云都惊呆了,这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愤怒关上冰柜,进后院去喊丈夫,想着一家人齐心协力赶走这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女子。
越听也不在意她,而是认真看着纪惠篱,似乎在她看来,在这个太阳能晒裂地面的炎炎夏日,面前的女孩比冰棍更加降温。
纪惠篱并没有吃那个冰棍。
越听往外面看了一眼,“我们走的时候把那个冰柜也偷走?”
纪惠篱:“……为什么我会跟你一起走?”
越听解释:“不是你跟我一起走,是我跟你一起走。”
纪惠篱不明所以:“有区别吗?”
越听道:“当然有区别!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办一件事,可能很快就走了,但你不一样,你可是从这儿徒步走到溪荷的人诶。”
纪惠篱第一次听到溪荷,“溪荷,是什么?”
越听道:“那是你将来一直生活的城市,你以后可有钱了,别说吃个冰棍,你要是高兴,把这个厂子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纪惠篱还是听不懂,可她就是如此想接近这个奇怪的人,她身上有她想要的声音,她受够了冷寂,她想去一个有声音的地方。
越听道:“我没带手机,不然就能给你看了,溪荷是个特别美的城市,这个地方……”
纪惠篱问:“这里很差吗?”
越听想了想,道:“我觉得不差,那是因为我见到了你,但如果你那个挑剔的妹妹来了,肯定会觉得这个地方没法生活。”
纪惠篱痴痴看着她:“你是神仙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未来。
可恶的是,自己对此没有丝毫抵抗力。
她就像是自己缺失的一部分,在这样酷热的夏天来到这里,让她知道自己确实还活着。
第44章 前情提要:寻找宓芙
汤秀云将她那个小腿跟胳膊一样细溜溜的丈夫提了出来, 几乎是扔到越听跟前。
这一刻, 她赌的是男人的威严。
她相信,眼前这个迷人又危险的女人绝对会屈服在男人的性别光辉之下。
越听正拆开冰棍,见状,有些不解:“这是做什么?”
汤秀云撑着挑水的扁担, 阴冷恐吓:“他是我丈夫!”
越听很懂礼貌, 起身朝她的丈夫鞠躬:“您好。”
又对汤秀云说:“这里人真好,才认识一小时就带我见家长。”
此刻, 汤秀云的脸色与后院那只哺乳的狸花猫毫无二致。
她决定不再废话,推了推自己的丈夫:“快把她打出去!”
男人没搞清楚状况, 尤其是他与越听一般高,威压基本不存在。
越听才明白, 原来不是热烈欢迎,而是扫地出门,“打我?我这么信任你, 你怎么能打我?好啊,要打是吧,我告诉你们,我练过!”
她摆出拳击的姿势,目光如炬看向瘦弱的男人。
男人在旧电视里看过咏春,双手如风拨湖水一般, 曼曼展开。
然后——
汤秀云就看到这两人在狭小的店里转圈, 看神情都像是要杀人分尸,但行动上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后院那只橘猫喂完奶,穿过帘子, 一个箭步飞上书架,喵喵喵开始要吃的。
汤秀云轻轻一牵, 印象中威猛的丈夫就闪到她背后。
她提起手里的扁担,冲着越听砸过去——
越听撒腿就跑,连衣服都忘记带。
汤秀云突然开始怀疑男人的威严,它甚至不如扁担来的好使。
越听本来跑出去了,但没一会儿又折回来。
她现在并没有地方可以去,何况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成任务,那她当场就穿回去了,何苦再去找另外的落脚之地。
尤其,这里还有幼时的纪惠篱。
要是带了手机,她必定要拍一组照片,回去后让纪惠篱认真看看曾经的自己。
她没敢接近小书店,只在路口的几棵枯树底下徘徊。
这边气候不好,树极难长期存活。不过,若是愿意冒着被太阳刺瞎的危险去看,那高山上娇弱的绿草正在被牛蹄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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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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