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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时泪流满面,很快又破涕为笑,口中一直碎碎念着,仿佛在与阿爸跨时空交流。
又一个烟花放完了,方含章从箱子里再拿出一个,小跑到空地。寒风中,打火机很容易就熄灭。方含章用手挡着风,护着跳动的火苗。 李安之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不安的火苗,所有妄图侵袭自己的风,都被她用温柔的手挡住。
火苗点燃引线。 砰砰。
方含章向李安之跑来,地面上的雪花被她和风掀起飞舞,像灰色的石磨里碾出的白面。色彩斑斓的烟花在她上空炸开,她白皙水润的脸反射五颜六色的光,像另一种烟花。
那一刻,李安之的心也炸成了烟花。
为什么要搞清楚方含章的灵魂和特质呢?李安之觉得方含章把喜欢的概念,搞得很复杂。 这让她很不喜欢。 她全然忘记了这结论完完全全出自于她自己的理性分析。
很快,箱子空了一大半,就连方含章也能抱动了。 回家的路上,方含章想牵冰凉凉小手,淡淡说了句,“实验”。 李安之却没半点动静。 “怎么了?”方含章疑惑。 “我无比的想占有你,想和你亲密接触,所以我才骗你。”李安之淡淡地说,“这是你的说的吧。” 听表白对象念自己表白的话,方含章觉得要社死了,脸微红,说,“嗯,是我说的。” 李安之低着头走了一段,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你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刚刚才琢磨出来,你说的那实验,就是在骗我。”
焯,给她想明白了! 方含章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中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所以那些其实是情侣才能做的?”李安之问。 “不是,亲吻是情侣专属,可是牵手,关系很好的朋友有时候也会这样。”方含章狡辩道。 李安之想了一会儿,注视着方含章,说,“我搞不懂这些,你自己扪心说,你想和我牵手,是情侣间的那种,还是朋友间那种。”
既当裁判,又当选手,优势在我! “情侣间那种。” 方含章恨自己的自制力!
“嗯,那成为情侣再牵手吧。”得到答案的李安之做出决断。 “可是...” “嗯?”李安之抬头看她一眼。 “没什么。” 方含章摇摇头,只觉两手空空,怅然若失。
回到家中,方爸方妈都睡了,两人蹑手蹑脚的进屋。 “唉,没办法,只有一张床。”方含章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惋惜的样子。 “不是情侣也可以一起睡吗?”李安之问。 “同性别可以。” “嗯。”
到了卧室,床上有方妈贴心铺的两条被子。 “你想睡哪边。”方含章瘪瘪嘴,心想家里只有两张床,只买两个被子就好了,准备这多余一条被子做什么。 越看那条被子越觉得多余。
“都好。”李安之没睡过这样的床,她目前睡过最好的地方,是方含章家的沙发。 “那我靠窗睡,你睡左边吧。” “嗯。”
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方含章把两套睡衣从行李箱拿了出来,把那套白绒睡衣放在李安之的被子上。
“...” “...”
“看什么,脱啊?” 李安之一动不动的站着,方含章忍不住想逗逗她。 “不是情侣可以在对方面前脱衣服吗?”李安之问。 方含章理所当然的说,“同性可以,不然大家去澡堂洗澡要穿着衣服吗?”
得到确切的回答,李安之不再犹豫,很利索的脱下衣服。 羽绒服刚进门就脱下了,她身上只有一件灰白色针织棉衣,棕色外裤,还有内里的保暖裤。 她唰一下脱掉棉衣,像热腾腾的牛奶从灰白的壶子里泼出来。 图画纸一样笔直单薄的肚皮,挺拔但多余的内衣,滑溜溜的肩膀依次暴露在空气中。
她有很多伤口,这是最引人注目的。伤疤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它们像天寒地冻的雪地中裸露岩石的地方一般突兀。 ---- 去苏州旅游,停更三到五天。
数据惨的像烟花冷却后的烬——路人都不屑一顾。
第24章 相亲
方含章为了防止被踹飞,本是站的远的,但看到那伤痕,忍不住走上前。 李安之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她。
方含章手指抚过她侧腰上那道最深的伤痕,语气怜惜。 “还疼吗?” 指尖仿佛带着电,李安之强忍着方含章指尖传来的酥麻,摇摇头。 “不疼。”
要是以前的李安之,早一脚把她踹飞了。但现在的李安之已经习惯了方含章的触碰。她给自己洗脚时,总是这样轻抚自己的伤痕。 那时,她眼中的怜惜,像阿爸。 感情会影响判断。李安之曾十分抗拒那种感觉,像一脚踩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后来习惯了方含章的怜惜,她就心甘情愿的踏进了陷阱。 反正,骗就骗了,自己也难以判断。
李安之揣摩这种心态,很像方含章提过的摆烂。 反正自己的境遇不可能更烂,就顺其自然。 李安之觉得自己必然不是摆烂,应该是堕落,也可能是沉沦,沉沦在方含章的好意——她堂堂第八幸存区的战力担当,怎么会摆烂呢?
方含章每抚过一道伤痕,只觉得心上就被捅一下,绽出一个血泡,像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 这该有多疼啊? 方含章不忍再看下去了,偏过头一言不发。
方含章眼神里流动着李安之完全不理解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李安之不解地问。 “你受过不少伤呢。”方含章平复了会儿心情,才敢再看向那些伤口。 李安之随意摸了摸伤口,说,“这都是小伤。” “这还只是小伤?”方含章愕然。 “对啊,都不致命。”李安之立刻满脸骄傲地说,“说到这儿,那我就不得不提我的辉煌战绩,曾经我探路时,在山洞遇到了三只德拉,一打三赢了呢!那次肚子都穿了,肠子流了一地。” 方含章看去,在腰间密布伤口的衬托下,那小腹光滑的突兀。李安之拉过她的手,摸了摸那平坦的小腹。 “呐,就是这里。”
“为什么没伤口?”方含章感受到入手的滑腻,疑惑的问。 “这种要死掉的伤,有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能治。”李安之很得意地说,“你们的医学的确很神奇,虽然我们末日的医学表面朴实无华,但好多能救命的宝贝。” “你受过多少次致命伤?”方含章声音颤抖。 “记不清了。”李安之得意地摇摇头,“我可是幸存区最厉害的战士...之一。” 伤疤是战士的荣耀,李安之得意很正常。 可她那种得意狠狠灼痛了方含章,方含章的心盖上一只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然后一齐流下泪来。
“你怎么哭了?”李安之问。
下一刻,李安之就感觉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泪水从方含章面颊流下,打湿她裸露的肩膀,再从肩膀滑下去。
李安之不知所措了,被她这样一直抱着。
那眼泪仿佛没有止尽,许久之后,李安之感觉自己后背到处是她的泪。她尝试模仿方含章安慰她的样子,揉了揉方含章的头,轻声说。 “别怕,我在。”
方含章顿时转啼为笑,她抹了抹眼泪,又用纸擦掉自己残留在李安之身上的液体,拿起睡衣,披在李安之身上。
“睡吧。”
说完,方含章换上睡衣,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看向窗外。 月亮细狭,仿若夜晚的伤口,每颗星星都像血滴。
李安之也缩进了被子,她看着背对自己的方含章,揣测她的情绪。 嗯,揣测不懂。 揣测未知的情绪,比属羊还管用,像在做万以上的数学题。 呼呼。 李安之睡着了。
那几天,李安之久违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来自父母的关怀。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有些她体验过,但大部分没经历过,最难忘的,大概是清晨的热粥,香喷喷的饺子,还有吵吵闹闹的一家人。
“你都27了...” “26!” “隔壁宋叔叔的闺女才25,小孩都会打酱油了。”方妈感慨,“那小孩可可爱了,看的我总觉得手里缺了些什么。后来一想,肯定是怀里缺了个胖乎乎的孙子。” “我同学同事就没几个结婚的。” 方含章无奈,在大城市,三十岁不结婚实属正常现象,但在小城市,简直罪无可恕!方含章串完亲戚,只觉一年的数落都积攒堆在那本该最快乐的团圆日。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方妈语重心长,“你不要把你和别人比。” “那你现在不是在拿我和别人...” “我可以。”方妈很是双标。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愧是父母官。
终于,在快要去上班时,方含章终于扛不住父母的念叨,参加了一次相亲,就当是去堵住他们的嘴。 “相亲是什么?” “两个陌生人,讨论要不要结婚。” “陌生人?结婚?你们现在结婚,那么随便吗?两个陌生人,他们不害怕对方背叛吗?”李安之的警惕心很重,难以相信会有这样的蠢事。 “背叛,当然也被考虑进去了,要是背叛,会付出相应代价,但是执行比较困难。”
“可是风险太大了,被背叛,几乎就相当于死。”李安之很是佩服现代人的勇气。 “你们对结婚的定义是什么?”方含章不禁问。 “最高级的盟友,相互支持和照顾,共同生活、共同承担责任、共同面对各种挑战和困难。许多生死之交的战友最后会结婚,意味着永不背叛,生死相托。” “那你结婚了吗?”方含章突然意识到,虽然李安之才20左右,但按照末日算法,她比自己更剩女。 “我没同龄人。”李安之摇摇头,回忆道,“刚开始有个叔叔带我,后来我犯了很愚蠢的致命失误,他为了救我而死。之后再没大人愿意带我,就阿爸带我。后来阿爸年纪大了,没体力奔波了,我又不想带小孩,害怕和叔叔一样被拖累死,就选择独行。”
末日的人情还真是冷漠。方含章想了想,问,“你们结婚后一般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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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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