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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绡听了讽刺不已,“你说我没有心?那你呢?” 秦宴伸手扯住帐幔,发出裂帛声,“我今晚来,是我的错,你跟别人一样,根本不配我对你好。” 她离开了。 纪舒绡瘫倒在床上,她以为秦宴会直接杀了她。 目光落在未关上的门,纪舒绡从衣橱中取出斗篷裹住自己,要逃出宫去,她必须要去救秦北悠。 她走在曲折的宫道上,如意对她说,“你没对她下死手。” 纪舒绡道,“你那时能出来帮我,秦宴必死无疑。” 如意沉默一会,“是你要与她做亲密事,难道希望我全都看着。” “但是如果你想要她的命,现在我们就可以杀了她。” 那句好没说出来。 也许是她怯懦,也许是方才划出的那一道伤口用尽她所有勇气。 她不想借助如意的力量去杀她。 可惜还没跑出宫,她就被拦住了,周淮站在她面前,浓眉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是等了许久。 “王爷有令,不许夫人出宫,夫人还是回去吧。” 纪舒绡深吸一口气,“好。” “你告诉我,秦北悠可有事?”她怕秦宴怒下已经将秦北悠给杀了。 她更想骂自己蠢,直接让如意将她送到牢里不就行了。 眼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纪舒绡也不好做到凭空消失。 周淮摇摇头。 纪舒绡勉强放下心来。 这次回去,身边有几个宫女看着她,忐忑等到第二日晚,她被人带走,熟悉的路线让她生出不安来。 大殿内,她几乎一眼看到脖颈上被套了绳索的秦北悠,绳子被周淮拿在手里。 秦宴坐在皇位上,手里把玩一副金光闪闪的锁链。 纪舒绡站在大殿中央,秦北悠望着她,为此刻的屈辱泪眼婆娑。 周淮见状,悄悄松了松绳索,那绳索本就宽松,瞧着勒的不紧,倒像是吓唬人的。 秦宴变得更冷清,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猛一看上去颇吓人。 “过来。”她说。 纪舒绡迈开步伐走上去。 金链扔在她脚边,“自己戴上。” 到底是见多识广,纪舒绡僵了僵,捡起金链拷上右脚踝。 “你既然舍不得这皇位,那就夜夜呆在这里吧。” “你敢再跑,我就让秦北悠脖子上的绳子紧上一寸。” “疯子。”纪舒绡骂道。 秦宴眸光闪闪,“可惜,你没杀了我这个疯子。” 她被锁在龙椅旁,秦北悠被周淮带下去,那个绳索始终套在她脖子上,她临走前怯怯看着纪舒绡。 纪舒绡叹息,以前肆意的孩子如今也会耍心机了。 她知道,自己会为了她奉献一切。 金銮殿太冷,纪舒绡瑟缩着,莹润的腿微微发颤,秦宴欣赏着,时不时用朱砂批上一笔,她成了一张用来潦草写字的废纸。 那金链做得很长,长到有节余鞭笞在纪舒绡身上,一道道浅红浮在肌理上,秦宴收着劲,不然她会皮开肉绽。 纪舒绡咬紧牙关,“你在金銮殿胡闹,不怕你的祖宗降雷劈你!” 秦宴拨动金链上每隔一环扣着的金铃,脆响不断,“如果真有神灵,那便来吧,我也想看看我的祖宗是不是如你所说,降雷劈我。” 金銮殿金铃声不绝于耳,守在外面的宫女皆垂下头来,耳畔爬上粉色。 天下易主,朝廷各官恨不得闭门不出,就连民间也萧条了些,金銮殿一直未启用,倒方便了秦宴在里面胡闹。 直到那日,皇后身边的嬷嬷前来请秦宴去听福殿。 皇后一身白衣,面容上不见多少悲伤之色,见秦宴到来,未施脂粉的脸隐有老态。 “王爷。”皇后客气道。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 周梦婉笑了下,“我哪里还是皇后娘娘。” “只是我已帮了王爷,王爷也得偿所愿,到底何时让我去见凤儿?” 秦宴道,“总要给皇后娘娘一个稳妥的身份出宫。” 周梦婉急切道,“只需要给我安排一个假死的机会。” 她做了皇后许多年,何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眼眸里的焦急真切,令秦宴想到被她放在别院里的凤儿。 她找到凤儿时,此人已经痴傻,被年迈父母养着,打扮倒是干净,面貌仍有几分秀丽,一个傻子竟然也让周梦婉惦记这么久。 秦宴偶尔会想,她的那位父皇可知道继后心里无他,而且还不喜欢男子,心里藏着一个女子。 “皇后娘娘不出宫,我也会保你在宫里安度晚年。” 周梦婉不愿,“我让凤儿等了我这么多年,不能让她再等下去了。” 听她的话,秦宴冒出来一个念头,那个凤儿以前不是傻子? 瞥她急切的眼神,秦宴说道,“皇后娘娘可知道,你的凤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 周梦婉霍然站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秦宴眯了眯眼睛,“你还要她吗?” 周梦婉跌坐在椅子上,她捂住眼睛,“难怪,难怪……” “我更要去找她了。”周梦婉拭去泪,“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眼眸中的坚定不像做假。 秦宴沉默片刻,忽道,“她有那么重要吗?” 周梦婉颔首,“是。” “为了她,我可以不要荣华富贵。” “身不由己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她来到窗前,看外面觅食的麻雀,“宫里的纷争再也与我无关。” 从听福殿出来后,秦宴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没有回金銮殿,而是御马来到茶楼。 曲终人散,秦宴到时,说书人竟然还没离开,见到她,捋了一把胡子。 秦宴直截了当问他,“桂花精死了吗?” 说书人笑言,“你心里既然已经有了答案,还问老朽作何。” 她一字一句道,“我要听你说。” 新君政变,茶楼的人也变少,有足够的时间让秦宴听完那个结局。 “如秦宴所想,庭月根本放不下仇恨。她觉得纪舒绡重要,可是灵玉更重要,她认为自己可以在三锋刀下救回纪舒绡。” “但是庭月错了,人不可以贪心,妖也是。” “三锋刀刺入纪舒绡的心口,没有血流出,伤口变成桂花飞散在空中,连句道别或者愤恨的话都没说,纪舒绡消失在原地。” “三锋刀掉落在地上。” “庭月守住了灵玉,她失去了纪舒绡。” “她硬撑着九蓠山的狐狸无奈离开岐山后,才失魂落魄去原处找纪舒绡,连一丝一毫都没留给她。” “庭月不敢相信纪舒绡是真的死了,她回到宫殿,心脏像是被插进几百颗钉子,是她放弃了纪舒绡,她不得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看着手中的灵玉,一股要将她吞噬的懊悔折磨着她,庭月失父失母,在今日又失去了纪舒绡。” “庭月熬不住漫漫长夜,她跌跌撞撞起身,去灵山去找她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可是灵山的花草树木纷纷挡住她要上山的路。” “柿子精跳出来大骂,你还敢来。” “庭月素白的身影立在郁葱的树木下,脸庞不见血色,她说,让我再见她最后一眼。” “柿子精怒不可遏,正要说话,被老槐树拦住,他看了庭月许久,才无奈说,去吧,她愿意见你自会现身。” “只有灵山的各妖知道老槐树话里的意思,一张张面孔悲戚不已。” “庭月无神去想别的,她踏过那条走过许多次的路,在尽头看到了桂花树,树上的桂花全落了,连叶子都变得枯黄,她抬头看去,找不到浅黄色衣衫的少女。” “庭月坐在树下,无望祈求着。” “一动不动坐在树下三天,庭月想起那个瀑布,她心底燃起一丝火苗,近乡情怯,不敢拨开垂柳去查看瀑布前是不是有纪舒绡。” “听到一丝水声,庭月颤抖着穿过浓密的垂柳,穿着浅黄色衣衫的少女背对着她,双足放在水中,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水面。” “庭月慢慢走上前,斜坐在她身边,低头望着水中纪舒绡倒映的芙蓉面。” “偶尔荡漾的波纹晃花了两人的脸。” “纪舒绡没有任何表情,哪怕她看到了庭月,也只是专注玩着水。” “庭月开口,才发现嗓音如此沙哑,我以为,你……” “纪舒绡没有搭理她。” “庭月心就慌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被冲散,她试探伸手,我看看你的伤。” “话说出来,她又呼吸不畅,她又什么资格。” “我不能向她们屈服,岐山需要我,我的父母……我不能让他们含冤死去。” “她解释了很多,瀑布落水的声响都没有遮住她的声音。” “残阳坠于深空,纪舒绡抬头看着,她终于肯开口说话,我没有怪你。” “庭月眼眶通红,她听到了纪舒绡口中的话本应该开心,可是心仿佛灌上了千斤重的铁块,稍一坚持不住,就要落入万丈深渊。” “你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伤无辜狐狸的性命。” “庭月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终于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跟我回岐山好吗?” “纪舒绡转脸凝视着她,好。” “她答应的太快,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回岐山的路上,庭月很害怕她忽然又消失了,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庭月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再去关注九蓠山的挑衅有,她与纪舒绡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快乐日子。” “尽管有许多疑惑想要问出口,但是庭月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她放纵自己沉迷,不去管那一段插曲,可是美梦总是会醒的。” “灵玉只要在她手上,那群仙就不会放过她。庭月受到挑衅多次,尤其是再那天用三锋刀伤了纪舒绡的狐狸,庭月压不住内心的暴戾,杀了他,拆掉了他的骨头。” “她这一举动给了攻打岐山最好的借口,毕竟她杀了的那只狐狸,也是来自赫赫有名的家族。” “庭月打定主意不会让纪舒绡再受到伤害,在她将剑刺进九蓠山狐王心口中时,狐王握住那把贯穿他胸口剑,怪笑连连,三锋刀杀神堕魔,区区一个桂花精怎能抵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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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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