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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是死,也要在庭月心上留下一根刺。” 秦宴咽下最后一口茶水,早已凉透了。 说书人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老朽也不好泄露太多天机,余下的,王爷还请问问你自己的心。” 夜晚,纪舒绡没等到秦宴到来。 她担心秦北悠,趁着宫女换岗的时间,借助如意的能力蛊惑一个宫女,让她将自己写下的纸条去带给秦北悠。 一连三日没见到她,纪舒绡听到有宫女在外悄悄议论,说听福殿走火,皇后娘娘命丧火海。 当晚,秦宴来找她。 她手里拿着一封请民书,掷在纪舒绡面前,“你和秦北悠下对了一个棋子。” 落款处密密麻麻的姓名,大多数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纪舒绡知道,这是那些农户女子想出来的办法。 秦北悠让她们读书识字,对她们来说,就是一束光芒。 纪舒绡轻笑了声,倒是善因结善果。 “你怕吗?怕这些女子讨伐你。” 秦宴静静望着她,“我不在乎虚名。” “你在乎什么呢。”纪舒绡似叹非叹,像是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秦宴坐在她身旁,视线飘渺无影,“是你想为了她杀我。” 半晌,纪舒绡轻轻说,“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可好。” 秦宴嗤笑,“是那个狐狸精和桂花精的故事。” 纪舒绡摇摇头,“不是,是我的故事。” 接着她将她所经历的全都告诉了她。 红烛燃半,秦宴终于回神,嗓子干涩,她道,“你说你是为了助秦北悠登上皇位而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任务失败,你会死,任务成功,你也会消失。” “对。”纪舒绡很坦然。 “可笑。”秦宴站起身,削瘦的身形留下一片阴影,“你以为你编出这个谎话我就会放过你,甚至将皇位再双手奉还给秦北悠。” 纪舒绡平静道,“我失败了不是吗。” 秦宴捏起她的下巴,“我为何就成了你的阻碍,让你不顾” 她没有说出那两个字,甚至秦宴也不知道纪舒绡对她有没有感情。 也许那些过往,只是她为了斗败她的计谋。 “不光是你,只要任何人想要伤害秦北悠,他都是我的敌人。” “你足够狠,所以你会赢,但是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 秦宴捏紧她的肩膀,“你别想逃离我。” 纪舒绡贴近她的耳畔,“没用的,无论秦北悠有没有登基,我都会消失。” 彻骨的凉意让秦宴身体微微颤抖,她拥着纪舒绡,像是要把她按入血肉中。 她似乎能体会到庭月的心痛。 纪舒绡任由她抱着,“秦宴,你和我都该醒了,你有能力做最后的胜者,那你就别装成一副不舍得我的样子。” 秦宴脸埋在她温热的脖颈中,“我没有。” 金銮殿的门被踹开,秦北悠被一群黑衣人拥簇进来,她手提着她父亲留给她的剑,见到纪舒绡被秦宴紧紧抱住,蹙眉喊,“秦宴,你放开她!” 秦宴慢慢松开手,神情冷漠,“垂死挣扎。” 皇帝倒是很为她这个孙女考虑,留给她一道道护身符。 “周淮呢?”她问。 秦北悠昂起头,原本套在脖子上用作羞辱的绳索早就被扔掉了。 “你以为以他一人之身能打过我这数十个死士,异想天开。”她也没杀了周淮,只是将昏过去的他放在了关她的牢里。 秦宴处变不惊,她对上秦北悠的面孔,生出一阵疲累。 “你记恨我杀了你父亲,可我若是说,是你父亲该死,你该如何?” 秦北悠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面孔由白转青,“放肆,我父亲的清誉岂容你随便玷污。” 秦宴垂下眼眸,“是啊,所以他做了多少坏事都是好人,我始终是个坏人。” 抬起手抽去玉冠,满头青丝披散开,秦北悠呆愕看着秦宴,她以前是觉得秦宴长的雌雄莫辨,可是,当秦宴散着头发时,她怎么看都是个女人。 “你!”秦北悠只能握住手里的剑,她的内心翻天覆地。 “你能猜出,当你父亲知道我是女子后,他有什么恶心的念头吗?秦北悠,我为了活着做出了许多努力,你们偏偏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秦北悠的剑尖垂落,“可是,成王败寇,本就是一条要以血肉铺垫的路。” “以前我想要这个皇位只是为了报仇,现在,我想要皇位,是为了不负天下人。” 秦宴讽道,“冠冕堂皇。” 秦北悠抛去那些杂思,“我知道今天能从牢里逃出来是你故意撤去外面的许多防守,你不杀却我留着我的命,是为了什么?” 秦宴道,“我坐上龙座后才发现,这也不过如此。”她的手抚上纯金虎头,“你们要争的,我也想争,赢了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同你那个假仁假义的父亲一样,一惯会骗人,你哄她让她来杀我,她失败了,被我锁在龙椅旁,你可有愧疚。” “那是我和她的事。”秦北悠咬牙,不愿意跌进秦宴的陷阱中。 纪舒绡坐在冷冰冰的砖面上,从始至终像个没生气的琉璃娃娃。 秦宴亲密在她耳边呢喃,“你费尽心机想要保护的人,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你的贱人。” 闻言,纪舒绡娇美一笑,“那你呢?” “难道你不会弃我。” 在茶楼中,秦宴斩钉截铁的不会是跌入冷水中的热铁,每每想起,纪舒绡都要被释怀不了的怨气给挟裹着。 秦宴摸上她的脸,“这次再也不会了。” 纪舒绡的眼眸还泛着雾气,秦宴吻了吻,“我去茶楼去找说书人,听到了他所说的结局。” “庭月还能失而复得,可是我是一个凡人,恐怕不行。” 纪舒绡想通后,呼吸急促起来,她难以置信看着秦宴。 她忍不住说,“可是我”任务成功后,她还是会脱离这个世界。 “你说的,珍惜眼前。”秦宴打断她的话。 “于我而言,龙椅不是我必不可得的东西,我杀了太子,杀了秦奉,那些让我幼年乃至长大后所害怕的人都死了,我不想太过执着仇恨从而成为下一个庭月。” “只是,你是否真的对我有感情。”秦宴最确定不了的是她。 她狡黠,很会欲擒故纵。 秦宴患得患失,眸子紧紧锁住她。 纪舒绡不顾别人在场,在秦宴唇上吻了一下。 这是她的回答。 纪舒绡眼角有泪流出,“所以这次,是我赢了。” 金銮殿上相对而坐的背影柔和了轮廓,时间定在这一瞬。 纪舒绡坠入一片灰白中,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想要唤出如意,手心突兀多出了一块玉,那玉剔透无比,散着幽幽光芒。 纪舒绡慌了,她漫无目标走着,在前方看到了光亮,握着玉使劲向前跑去,想要从亮光中冲出去,她也确实成功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等她恢复清明,她正歪坐在地上,心有所感,她抬头,只见头顶的枯叶掉落,树枝慢慢现出一抹绿出来。 心跳如雷,纪舒绡扶着桂花树粗糙的树干缓缓绕过去,杂草丛生的树周,卧着一只纯白的狐狸。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庭月杀了九蓠山狐王,可是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回去后,纪舒绡为她疗伤,庭月握住她的手腕不愿意松开。 终于庭月睡下,梦中,一次次重复纪舒绡被三锋刀插进胸口的场面,庭月被巨大的恐惧惊醒,见纪舒绡没在身旁守着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就要去找纪舒绡。 刚跨出门槛,纪舒绡端着药走来,朝她嫣然一笑。 庭月的心落不到实处,整个人空空荡荡。 喝完了药,庭月抱住纪舒绡的腰,说,“你不会抛弃我的。” 纪舒绡摸着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庭月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的伤一日日好起来了,属于纪舒绡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淡。 在一个夜晚,纪舒绡让庭月陪她去赏月,岐山离天空很近,因此那轮月亮异常明亮硕大,岸边的潮汐拍打石壁,庭月用力揽住她的肩膀。 纪舒绡说道,“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别再滋养仇恨了,我后来想明白,灵山的气脉枯竭,应该是你身上的灵玉所致。” “它是个好东西,但是你不能太依赖它。” 有泪水滴在纪舒绡的脖颈上,她的知觉在缓缓消退,那滴泪最终没入了衣领中。 她的身体白得透明,庭月道,“我该怎么救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全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庭月哭的很伤心,甚至她的尾巴在急躁的挥舞着。 纪舒绡摸着她的脸,“我知道,小狐狸是很好很好的妖。”她的五官慢慢变得模糊。 庭月呜咽出声,她想要抓住纪舒绡的手,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在庭月的哀鸣中,化成一缕尘烟,消失在断崖上。 庭月宁愿纪舒绡怪她。 为什么要让她再体会一次绝望。 纪舒绡再也回不来了。 庭月用了许久的时间想明白了,她将岐山狐王之位传给了一个心思善良安分的狐女,在狐女问她要去何处时。 她说,灵山。 灵山的妖不欢迎她,她静静看着那棵没有任何生气枯败的桂花树,用心养护起来。 老槐树见她疯魔的模样,劝她,“那日纪舒绡被三锋刀已经刺死了本体,她放心不下庭月,用内丹仅剩的一点灵力再陪庭月十天。” “十天过后,她已经魂飞魄散了,三界之中,再她的一点痕迹。” “这棵枯树,还是老槐树耗费了一百年的修为才保留住。” 不知庭月听还是没听进去,她沉默着在每日清早摘来新鲜带露珠的花朵,她学着缝制嫁衣,她每日用灵力去给养枯树,一日复一日,她徒劳无获,可唯有这般,才能让她的心获得片刻的宁静。 老槐树归元之前,终于看不下去,他从掌心中取出一粒桂花种子,是纪舒绡魂飞魄散那日,从树上落下的唯一一颗种子。 “如果种子有重新发芽开花的那一天,也许她就会回来了。” 庭月跪在老槐树面前如捧珍宝接下那枚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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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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