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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是该习惯像这样突如其来的分离,毕竟从决定开始的那一天起,她就应该要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一切都来得太快。 让她措手不及,击得她七零八落。 而这个时候,似乎是沉闷的大脑为了逃避这样繁琐的问题。她竟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说游知榆的黑眼圈掉到了地上?”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明夏眠白眼翻到一半就停止,然后缩了一下脖子,“对不起,我好像的确说了。” 桑斯南看着她,不说话。 “哎呀,就是那天嘛,那天早上我去排队买麻薯啊,然后就碰见游老板了。我的妈哟,那憔悴的哟,要不是她主动喊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好像是随便套了件T恤就匆匆忙忙地出来了,也没化妆什么的,反正我见游老板这么多次,就没见过她不收拾自己就出门的,也没见过她头没洗口红没涂就跑到人这么多的地方来的……” 明夏眠嘴皮子快得要起飞,马不停蹄地解释。 桑斯南眯眼盯住她,“一派胡言。” 明夏眠一下卡住,“什么一派胡言。” 桑斯南抿着唇,“她不收拾,不洗头,不涂口红,就算有那么一点点的黑眼圈…… 一字一句地强调,“也很漂亮。” 明夏眠听完了,无言地盯着她一会,才憋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桑斯南反驳,“你才有病。” 明夏眠“嘁”她一声,吐槽一句,“两个顶级恋爱脑,还在这担心什么乱七八糟的有的没的。” 桑斯南有些疑惑,“两个?” “对啊。”明夏眠理直气壮,“游老板那麻糍是排队给你买的吧?” 桑斯南还没来得及说话。 “肯定是了。”明夏眠又自问自答起来,瞥她一眼,“啧”了一声,“什么都不收拾匆匆忙忙地出来给你买麻糍也就算了,这些天游客变多了之后,吴阿婆家的麻糍也火起来了,好多人来这里打卡,要排队才能买得到。” “游老板来得时间晚,队伍排得老长老长,她一直看时间,我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就和她换了位置,结果她说,只是怕你醒了找不到她会害怕。” 说到这里,明夏眠又“嘁”了一声,“我看这才是一派胡言,多大了,二十八岁了,还担心你醒了找不到她会害怕。” “再说了,你不是除了下雨什么都不害怕吗?” 桑斯南垂下眼睫,轻轻地说,“我不害怕下雨了。” “不怕了?”明夏眠反问,又似是随意地搭上一句,“那你现在害怕什么。” 桑斯南抿紧唇,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扫了桌上的码,付了钱。不一会,店里店员过来送了一套烧玻璃的工具过来。 “怎么?”明夏眠看着桑斯南木讷地拿起烧玻璃的工具,“想通了?要做个戒指把你的顶级恋爱脑女友绑住了?” “不做戒指。”桑斯南否认。 她不知道现在就送戒指,对她们来说是不是件好事,是不是给游知榆“束缚”的表现。尽管用玻璃烧成的戒指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尽管明夏眠显然也只是用着玩笑的语气。 但送戒指这件事,在她这里就是慎重的,值得思考的。 她不知道游知榆怎么想。 只知道,她一点也不想要绑住游知榆。 “那你要做什么?”明夏眠狐疑地问,“纯情小狗觉得送戒指太早,那有什么好的想法?” 桑斯南盯着桌面上摆放的教程宣传单好一会,才静默地说, “我想试着,做一只鱼给她。” 我不要将她绑住,我要她自由。 - 咖啡馆打烊之后,游知榆一直在里面坐着,等阿丽和所有员工都走了之后。 她倚着店里的玻璃窗,阖着眼皮,懒懒地坐着。 突然很不想回去。 就好像,只要今天一回去,就很快会到明天似的。而明天之后,她就会再次会到之前的生活里,面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北浦岛和北京。 虽然都有“北”这个字眼,但这里和那里,一切都恍如两个世界。 某种程度上。 她有些抗拒回北京这件事。从收到再加演一场的通知到现在,她一直处于一种很茫然的状态。 原本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当她再次去到北京时,她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会携带着自己在北浦岛找到的答案,去重新建构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但问题似乎永远不会在她准备好答案时,再姗姗来迟。 加演的这一场来了,她必须回去。 也必须和桑斯南短暂分开,在秋天还没结束的时候就面临从北到南的远距离。从接到电话开始的那一秒,她一直在反复思考,为什么会是在这个时候?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 要不要让桑斯南和她一起去北京一个月? 但下一秒就被自己率先否决。 既然桑斯南没要求她留下来,她当然也不能要求桑斯南跟着她去北京,去面临未知的生活和一切。 没有谁可以要求对方为自己牺牲,也没有谁必须做出让步。 而关于“异地恋”这个历久弥新的问题,似乎永远都没有正确答案。 只有去了、坚持下去,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她们的答案。 不知道在店里坐了多久,外面夜色如水一般流淌,静谧地罩了下来。 “笃笃——笃笃——” 突然。 游知榆倚靠着的玻璃好像被敲了两下。 她轻轻睁开眼,往玻璃窗外看,便看到桑斯南站在玻璃窗外,背对着沉甸甸的夜色,穿着件橘红色卫衣和白色短裤,手里提着什么东西,隔着一扇通透的玻璃,眼巴巴地望着她。 游知榆反应过来,朝桑斯南笑了一下。 桑斯南愣了几秒,也朝她笑了笑,眼神里的柔软和清亮跑了出来。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游知榆问。 桑斯南歪了歪头,似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于是游知榆指了指她手上的塑料袋。 桑斯南反应过来,然后扬了扬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说了些什么,发现她听不清。 于是又凑近,脸快要凑到玻璃窗上了。 可可爱爱的,像是贴着玻璃望着她的小狗。 游知榆眯了眯眼,也跟着她凑近,隔着玻璃窗很近地和她对望着。 似乎是不适应这样的距离,桑斯南红了红耳朵。然后在玻璃窗上哈了口气,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很慢地写,等湿气干了又擦了重新写。最后拼成了一句话: 【吃饭了吗?不要饿肚子。】
第63章 「一百零八个」 透明玻璃窗上的雾气缓慢消融, 游知榆盯着桑斯南高挑纤细的背影,看着她从咖啡馆门口走进来,安安静静地朝她走过来,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原本是木着脸。 但在看到她望着她的眼神之后。 朝她柔软地笑了一下,于是唇边的梨涡微微地漾了出来, 头发好像刚洗过吹干净, 散在颈下,被风吹得微微荡起来, 绒绒的,软乎乎的, 让人很想揉一揉。 游知榆也真的这么做了。 揉了揉桑斯南的头发,语气嗔怪, “病还没好完就出来瞎晃悠。” “已经好了。”桑斯南强调, “不咳嗽,不鼻塞, 也不头晕,不乏力, 不喉咙痛,什么症状都没有了。” 意思是说:我已经什么都好了, 不用再担心我,也不要再因为我而担心你的事情。 游知榆盯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闭了店的咖啡馆只剩两人,窗外的沿街马路时不时有人路过, 往里面望一望。两人面对面坐着,对峙了一会。 桑斯南率先松开抿住的唇, 将手里提着的海鲜卤面放到桌上,慢吞吞地拆了包装, 开了口, “老板太忙了,说了少放盐不加葱,但他好像还是加了葱。我多要了双筷子,先帮你挑出来。” 说着,她便拆了双筷子,轻垂着眼,就着咖啡馆里的昏黄灯光,很认真地挑起葱来。就好像,明明游知榆明天就要离开,但此时此刻,给游知榆挑这碗海鲜卤面里的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你呢?”游知榆望着她,轻轻地说,“吃过了吗?” 桑斯南停顿了一下,“我和明夏眠一起吃过了。” “你去找了她?”游知榆问。 “对。”桑斯南一边应着,一边因为有个葱块沾在面条上挑不出来而皱紧鼻梁。 明明是很平常的表情和动作。 游知榆却有点移不开眼神。 她静静地望着桑斯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刮桑斯南的鼻梁,“皱起鼻子就真的像小狗啦。” 桑斯南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目光纯澈又干净。 游知榆被这样的目光抓住,有一瞬间,她突然很想抛下北京的一切留在这里,有一瞬间又很想问问桑斯南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先去北京一个月,至少在这一个月里,她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 她为她挑葱,她一伸手,就可以揉一揉她刚洗过有些绒绒的头发,然后收手回来,指间都是她的发香。 但是等桑斯南挑完葱,把那碗海鲜卤面推到游知榆面前,给她拆了双筷子,细心地磨了磨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再递给她,然后用坦诚干净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 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又伸手,去揉了揉桑斯南的头发。 将手收回来的时候,悄悄掐紧了指腹,连指节处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白。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游知榆拌了拌海鲜卤面,浓郁香气便窜了上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猜的。”桑斯南解释。 离开前夕,游知榆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刚装修完的咖啡馆、逸英那边的舞蹈课、家里要收拾的一切、和北京那边的人开会讨论、还有一个刚刚病愈的她。 要如何安置这些,是将游知榆这几天挤得满满当当的事情。 但游知榆仍旧把她放在了首位。 因为她一句话给她排队买麻糍,准时准点喂她吃药,花费时间给她洗头,随时查看她的体温,哪怕是正在处理其他的事情都会因为她咳嗽一下马上紧张兮兮地跑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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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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