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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桑斯南反应过来,想要解释。 “但我转念又一想。”游丽羽截断了她的话,“就算你是做戏又怎么样呢,至少你在做戏的时候还能想到给老太太捏扁了矿泉水瓶再送过去。” “怎么不是一个好孩子呢?” 桑斯南对游丽羽的评判标准感到有些意外。至少在她过去的近三十年人生里,并没有人会越过家庭、经济条件、学历和外貌等一切条件,来评价她,来认识她。 她有些慌乱,却还是在游丽羽接近于亲昵的眼神中,逐渐地放松了下来,鼓足勇气说, “阿姨,你比我想得还要爱游知榆。” 游丽羽愣了几秒,笑了笑,“那我希望,你会是仅次于我的一个。” 桑斯南明白游丽羽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来自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自己女儿恋人的爱意,在一个母亲眼底,是永远无法超过自己的。 “虽然在您面前给出什么我会爱她一万年会永远爱她的承诺,可能会让您觉得我这个人很轻浮,很简单地就把爱说出来了,但我还是想说,如果我没做到的话,如果我让她在这段关系里感到不适并且变得比现在要糟糕的话……” 她郑重其事地放下杯子,笨拙而诚恳地说, “那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吧。” 和游丽羽的对话在简短的十分钟之内结束。 短短的十分钟,桑斯南由初见家长的紧张,到与游丽羽很自然地单独两人回到剧院,甚至还在自己的衬衫外套上了游丽羽准备的蓝色应援服,坦坦荡荡地走在穿着同款的游丽羽旁边。 仅仅只是因为,她们交换彼此对游知榆的爱意。 而她们身上穿着的蓝色T恤上,光明正大而声势浩荡地写着几个大字:游知榆/爱心。 在排着队整整齐齐进入剧院的人群里,这样的穿着格外扎眼。 桑斯南以前是个很不擅长回应他人目光的人,也是一个很容易因为其他人目光而去回避的人。 但是。 当她穿着这样不太正式的衣服和游丽羽并肩走进去的时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七岁那年,她披着从家里偷出来的红色披风,拿着明夏眠给她捡来的一根圆乎乎的树枝,站在破旧渔船上大喊着“我是孙悟空”大战着装扮妖怪的明夏眠。 即使那一年,她下一秒就因为脚滑摔进了泥潭,然后就被春华阿婆捡起来穿到了昂贵的小粉裙,当时的她,还不知道小粉裙的主人会和自己有着这样紧密的牵连。 但至少在这一瞬间,她挺直着腰背,好像真的把那条牛仔背带裤穿上了。 演出还没开始。 观众提前半小时进场。进去之后,她们跟着攒动的人群在入场通道里拐来拐去。在快要进场之前,桑斯南护着手里的风铃花,很害怕被挤坏。 而就在这个时候。 手臂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个人将她从涌动着的人群中拽了出去。她愣愣地跟着,和似乎已经发现端倪的游丽羽打了一下招呼,还没看清牵住她的人到底是谁。 手上柔软的触感却在提醒她。 是游知榆。 低调地在演出服装外披了一件黑风衣,衣摆在繁乱的人群里飘着,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摇晃着蓝色光影的角落。似是上了岸的人鱼公主,在漂洋过海的人群中准确地抓住她,带她到了无人的蓝色海域。 “没有耽误事情,没有迟到,六点四十汇合,我和她们说,出来上一下厕所,五分钟之后就回去了。” 游知榆怀抱住她,呼吸慢热地洒在她的颈间,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和她说, “就是想在上台之前抱一下你。” “好。”桑斯南轻轻应着,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游知榆之前问她的那个问题。在她出去和游丽羽见面之前,游知榆问她:回来之后还会爱她吗? 这似乎是一个并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在繁杂黑暗的剧院角落,桑斯南却突然明白了游知榆为什么会这么问。今天对游知榆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不仅仅意味着是那个句号的重新写作,还意味着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理所当然的,这一天的游知榆会不安,会需要很多很多爱。但所有的一切脆弱,都被游知榆隐藏在了强大的自我控制能力之下。而一贯战无不胜的游知榆,允许自己显露脆弱的方式,仅仅是很不经意、很没有逻辑地问一句“还会爱我吗?” 这好像不仅仅是在问她一个人。 但既然在游知榆面前的是她,她自然要给出自己最用力的应答。隔着风铃花,桑斯南偷偷地对游知榆说, “游知榆,不管是和你妈妈刚刚见过面,还是完整地看完这一场演出,或者是你有没有为这场演出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又或者是你在这一场演出之后仍然没完没了地做噩梦,我的答案都一样……” 背对着所有人,在漆黑的环境下。 “我愿意和你一起画空的句号,也愿意和你一起做噩梦,一起去看无数次凌晨三点半的海,在噩梦醒来后一起跳舞一起看电影,一起看我害怕的雨……” 她紧紧抱住游知榆,杂乱无章,心跳如鼓地说, “不管怎么样,我都还爱你,很爱你,比刚刚更爱你,在这个世界上只爱你,并且最爱你。”
第70章 「爱与被爱」 这是第三次, 桑斯南完整地看完游知榆的演出。 同样光鲜亮丽的舞台,同样朦胧跳跃的光影,她隐在昏黑的观众席里, 屏住呼吸看着舞台上的游知榆。 这是一种极为神奇的体验。 因为谁也不知道,胆小谨慎、畏缩怯弱的桑斯南, 在独自走出北浦岛来到南梧市上大学的第一年, 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在看到《谋害淡鱼》宣传海报上主演照片的时候。 站在飘絮的飞雪下。 盯着同学群里发来的宣传海报, 在二十分钟内,白色雪絮堆积在她的肩上, 堆成一片白,落成雪幕, 她给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哈着气, 几乎没有犹豫,就用自己一个月打零工攒下的钱买下了那一张音乐剧门票和机票。 那是《谋害淡鱼》的第一场演出, 在北京。 那个时候的桑斯南讨厌游知榆。 ——甚至在义无反顾地买下机票去北京时,她仍然反复在心底给自己强调这句话。 她是讨厌游知榆的。 所以去看一眼, 也没关系。 她曾经读过一本书,里面写着:每个人的生命中, 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决定了他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1] 那个时候的桑斯南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在游知榆再次回到北浦岛之前,光认识的人里, 桑斯南只知道有两个看过音乐剧的人——一个是十六岁时在游知榆离开北浦岛之后,因为在那个夏夜偶然听游知榆提过这个名词的……桑斯南;另一个事, 十八岁之后,第一次离开北浦岛的桑斯南。 两个她都只是旁观者。 但对两个她来说, 都有过那么一个瞬间,在她年轻而滚热的生命产生过决定性的作用, 至少有让她在沉闷到无法透气的生命里,凭空生起向往和疯狂。她不敢说,这两个决定性的瞬间都因游知榆而起,但至少,都与游知榆有关。 十八岁那年。 她孤零零地飞去北京,穿着旧棉袄,局促地站在剧院门口,连怎么排队看演出都不清楚,只会木着脸跟着其他人有样学样。看完之后,有人嘟囔着和她搭话,“你觉得那个主演演得怎么样?对了,叫什么来着?” 她说,“叫游知榆。” 那人一拍脑门,“对对对,感觉这剧这主演都还可以,我还挺喜欢的。” 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搭话。 沉默才会是她最常有的反应。可是那次,她却在那人说完这句话离开了之后,目送着散场的人群,看着光线明亮的舞台,和灯光下还未完全散尽的彩带,轻轻地说, “我不喜欢。” 但二十八岁这年。 桑斯南同样是义无反顾地来到北京,没有带任何行李,身上却穿着写着“游知榆/爱心”的蓝色应援T恤,手里捧着鲜艳的风铃花,身边站着的是游知榆的妈妈。 她在游知榆的妈妈面前发出言论:如果没能好好爱游知榆,那就让她下十八层地狱。 多疯狂啊。 十八岁的桑斯南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而二十八岁的桑斯南,却在《谋害淡鱼》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场巡演结束后,捧着风铃花等在后台。 观众逐渐散去,逆流着,往她背对着的方向走去。后台繁杂嘈乱,她仍旧捧着摇晃的风铃花,勇敢无畏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洗礼。 在游知榆踏过那些混乱、黑暗和纷扰,在流动着的人群中找到她的那一秒。 似是摇晃的潮汐落到了她身上。 她站在原地,相信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也和游知榆如出一辙,柔软,甜蜜,粘连着过去和现在,充盈着浓烈的情感。 终于知道:爱与被爱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都只和一个名字有关。 “游知榆。” 她将风铃花送给游知榆,隔着汹涌的人群与游知榆相拥,在游知榆轻微地倚住她的肩的时候,用几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说,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而在这样的语境下,一向占强的游知榆却将桑斯南抱得更紧,轻轻地给出应答, “我最最最,喜欢你。” - 加演算是顺利结束。 整个乐团的聚餐是在几天后。于是,在这个被视作为“句号”的晚上,一个小小的四人聚餐简短地开始了。 明冬知兴高采烈地跑到后台,连拍了几张桑斯南和游知榆拥抱的照片,与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的游丽羽一拍即合。 等桑斯南和游知榆回过神来。 明冬知和游丽羽不知怎么,已经成为了互关微博的好朋友,并且已经通过神奇的文字和网络表情包语言沟通,得知彼此分别是桑斯南老家的妹妹和游知榆的妈妈。 而在看到桑斯南身上穿着的应援T恤时,明冬知甚至皱了皱眉心,比着手语, “阿南姐你怎么自己偷偷一个人穿应援服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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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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