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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还是陈绎心曾经买的,西湖龙井。 她们去过无数城市,却还没来得及到杭州西湖一游,出事之前,南云知说等明年一同去。 可惜,要食言了。 陈绎心蜷着手,忍不住往前靠近几步。 她要记住她的每分每毫。 眼睛,睫毛,嘴唇,耳朵,鼻梁的弧度,下颌的棱角,她微微翘起的手指,指甲上浅粉的月牙,以及浸染于澄光中,柔柔耷下的发丝。 陈绎心扶住墙,冰冷的触感唤醒理智。 远处传来脚步声,南云知听见了,昂首朝窗边张望,陈绎心赶忙转身躲避开。 走出楼道,突感面上微凉,她后知后觉触摸脸庞,指腹湿润一片。 竟早已泪流满面。 楼梯间空无一人,陈绎心颤着手走了两步,最终蹲下,将脸埋入臂弯,藏住眼泪。 她不明白。 长厢厮守四个字,这么难吗? 想要拥有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当年硬生生磕千截台阶换取南云知安宁,不如今日这小小的一段更痛彻心扉。 她忍着泪,却脚步虚滑,整个人踩空,滚落到地。 水泥地坚硬无比,锋利的墙角划伤额头和膝盖,血与泪混一块儿滴在地。 可陈绎心不在乎。 她彻彻底底像具行尸走肉,走出医院。 苏蔓吓一跳,忙不迭翻找纸巾:“这是咋了……你,你你先上车……” 陈绎心满脸血,触目惊心。 直到伤口隐隐传来疼痛,她才回神,说:“我要回家。” “好好好。”苏蔓不敢拒绝,满口答应:“咱要不把血止住再说,你自己摁好……师傅,去……” 日光如雪,照出落叶铺满的街道。 公寓比苏蔓上次来要脏了许多,阳台的风卷进来,袭起地上厚重的尘埃。 陈绎心抹去,沙发背上留下小小印记。 她趁着等车的功夫写了封信,装进一个塑料盒中,盒子最后被放在客厅桌上。 苏蔓不清楚里头有些什么。 完事后,陈绎心搁下笔,把剩余的东西都堆到房内。 南云知送的鼓,苏蔓替她收进行李箱一并带出去。 ——在国外,陈绎心可以继续学音乐。 门吱呀吱呀地合上,陈绎心回头,最后望了一眼。 缝隙里闪现出她们的曾经,仿佛电影情节般,有厨房做饭时的依偎,也有沙发上交织的温存。 眼前明暗层层递进,门彻底闭合。 陈绎心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下楼。 *** 南云知还有两天出院,但她等不及。 再三确认没事后,女人终于得偿所愿回家。 尘埃飘零,她站在门口,怔怔望着屋内。 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南云知心口微沉,连鞋都没来得及脱便走进去,陈绎心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合严实。 这令她更不安。 门把手上灰扑扑的,只需稍稍用力,木门便“吱呀”一声朝后慢慢挪开,里面只剩家具,和部分日用品。 南云知手脚冰凉,血液发疯般流动。 她慌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绎心,听筒里却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挂断电话,她又打给苏蔓。 苏蔓倒接得很迅速,似乎专门在等着这通电话的到来,开口便说:“南大小姐,不必挣扎了。” 南云知瞬间失神,问:“什么……意思?” 苏蔓在那头沉默良久,说:“您等我会儿。” 差不多二十分钟,女人赶来公寓,门没关,透过缝隙,她看见南云知坐在沙发上,低垂的眼睫隐进鬓发中。 大概听见了脚步声,对方抬起脸。 这张脸白得毫无血色。 苏蔓不忍心再望她,撇过脑袋把信递出去,说:“绎心给你留的,我怕弄丢就收了起来……拿去吧。” 南云知接过,指尖颤颤发抖。 信纸铺开,陈绎心的字迹展露。 “姐姐,听说你生病,记得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照顾自己,对了,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其实已经不在国内啦,虽然从前答应过姐姐,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以诚相待,可我们恐怕不能再见面交谈,那么只能写下来,只言片语,希望姐姐不要怪罪小狗的不辞而别。 我曾以为我命途多舛,但后来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与姐姐相遇,那天你说你想要片刻自由,从这时候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姐姐拥有一辈子的自由,所以姐姐不许自责,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这一生,我担负了该担的责任,守了该守的承诺,我答应明阿姨和南叔叔要保护你,我做到了,也不后悔! 只不过,还是有点遗憾,没能跟姐姐厮守终生,那时候在北方,我们一起淋了雪,白过头,也算是弥补吧。 姐姐,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东西也不多,这封信是其中一份,还有一份磁带,本想当生日礼物送给你,可惜等不到了,但是姐姐啊,南家需要你,你不能倒下,所以牺牲我一个不算什么,你也不要怪明大小姐,如果没有她,我怕是还在看守所里度日如年,一切皆由命运安排,她仁至义尽,我很感激她把我救出来。 国外的风雪应该很冷,没有你在,我要学会自己取暖。 姐姐,让南家东山再起吧!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后面的字迹渐渐模糊,南云知揉皱了信,泪水如珍珠,一颗一颗打湿纸张。 “东西在这。”苏蔓从包里拿出放到桌上,箱子不大,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异常珍贵。 南云知没有立即打开,只是静静望着它,然后对苏曼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苏蔓明白她意思,出去悄声关上门。 等她离开,南云知起身找剪刀,锋利的刀片在慌乱急切中割破皮肤,女人不在意,继续拆着东西。 磁带躺在最底下。 南云知有个小巧精致的随身听,是陈绎心送的,她喜欢复古的东西,陈绎心便买了一个送给她,日常工作可以听听音乐放松心情。 女人把磁带放进随身听中,电流滋滋响几声,紧接着传来熟悉的人声:“hello姐姐,这是小狗送你的,第十件礼物,在听歌之前,先祝姐姐生日快乐……” 听到此,南云知流着泪笑了。 磁带里,陈绎心的声音像老旧唱片,不大真切。 “咳咳!你一定以为,我要打鼓对吗?” “猜错啦,我要唱歌……姜浣,你别动我吉他,我在录音……喂……还我……” 一阵稀里哗啦的追逐打闹后,女生回来:“好了好了,不跟你们闹,我给姐姐录歌。” 吉他声响,同时伴随出调试的demo。 南云知终于认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唱给她听的那首民谣。 那时候的她们并不熟悉,却稀里糊涂地度过一夜荒唐。 琴弦悠悠荡荡,南云知能想象的出,陈绎心的指尖该多么温柔,被抚顺的琴面又该多么美妙。 因为她的歌声亦如此。 只想对你说一生,有温度的情话。 用你的长发捆住我流浪的生涯。 晚风经过你指缝忍不住沙哑。 别再哭泣啊,我带你回家。 这一次冗长的梦境,就别再醒来吧。 梦里花开叶落与你一起长大。 但愿别再错过你,最好的年华。 你的风花雪月和春秋冬夏。 如果再早一点,能够遇见你。 让你进驻我的世界和生命。 如果再下一世,能够遇见你。 但愿名正言顺与你百年修行。 不同的是,这次结尾不似第一回 只唱到这。 继续听下去,听见了后面的: 如果世间通达,没有绝对的道理。 就说一句,说一句。 我爱你。 南云知悬起的手一下垂落,她咬咬唇,余光瞥见磁带上有行熟悉的字迹。 她拿起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我见众生皆无意,唯有见你动了情。”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番外有一章,番外是he~ 感谢两个多月的陪伴,感谢喜欢小狼狗绎心和美女姐姐云知,虽然遗憾是常态,但分离不是永远,我们下本不见不散~ 下本文案《想念之诗》: 沉默内敛御姐学霸x温柔安静美少女学渣 2023年元旦,30岁的纪摇光从加拿大回国,即将参加高中同学魏苗的葬礼。 飞机上,微信群比从前热闹,分别15年,大家只谈论多年未聚,没有人提起魏苗的死。 纪摇光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魏苗非常安静,存在感无声无息,没想到这个女孩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连死亡也不曾改变。 葬礼完毕后,纪摇光收到一箱书信,老旧的木锁打开,里面层层叠叠全是那名死去之人的笔迹。 她写满了她爱她,长达十五年,直至死亡。 — 魏苗死去的第二年,纪摇光再度回国,穿梭的人流密集如水,她被冲刺的出租车撞倒。 时间倒回,回到2008,澄海市二中高一四班。 “阿光,上课了。” ——暗恋是两行情诗,一行叫想念,一行叫初见。 — 主攻攻攻文,1v1,摇光是攻 暗恋向
第46章 番外篇 ◎欢迎回家◎ 陈绎心三十岁生日这天,姜浣送的礼物是—— “回国机票?!” 她剪短了头发,不怎么修饰,随意扎成狼尾,颇有些网络红人的风范。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姜浣说:“别告诉我你不想回去?” 陈绎心翻白眼:“……倒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 “但是……” “别但是如果的,to be,or not to be。” “ok,you are right。” 姜浣当即打个响指:“go!” “go where?”陈绎心被她拉着,纹丝不动:“现在?” 姜浣抬腕看表,说:“你还有……嗯,五个小时准备。” 陈绎心:“……” 她扶额:“未免有点太仓促了吧……” 姜浣:“少废话,现在,动起来!” 陈绎心莫名其妙:“干什么?” “小狼狗,见姐姐不打扮一下吗?你这个头发,你这身衣服,你这条裤子,大冷天你穿个拖鞋,你要死啊?” “停。”陈绎心从对方手中扯回衣服袖子,站起身:“我自己弄,你的审美不敢恭维。” 姜浣炸毛:“放你x的屁,老娘审美好得很!” 陈绎心笑而不语。 在英国三年,她跟姜浣合租了间两房一厅的小别墅,房租水电共同分担,日常一起买菜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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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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