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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姑姑应下,“是。” 季姑姑到国公府,直接越过梁佑芸去见了梁国公。 梁国公难得清醒,一听说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急得呛咳起来,哑声问,“贵妃如何?” “娘娘状态不好,夜不能安寝,昼不愿多食,”季姑姑道:“还求国公想想法子,帮帮娘娘吧。” 怎么帮?自然是让文院长出头,让他反对女子干政。如果天下女子以朝阳为例,如何还愿留在后院相夫教子? 自古以来本就是男主外女主内本就各司其职,要是因为朝阳破坏了这种秩序,家将不家,国将不国,世道就乱了。 何况朝阳是女子,将来总会成亲生子,那她的孩子姓什么?随她姓还是随父姓?我大朝的皇位就要这么易主吗? 等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朝阳怎么应对? 这些话,由文院长这个文人大儒来说最是何时。只要他愿意开口,只要他愿意站出来,必然有万千人跟着呼应。 民意如此,朝阳又能如何? 梁国公心里有数,“让娘娘放心,我就是豁出这条命,都会帮她。” 送走季姑姑后,梁国公把梁佑芸叫过来。 “父亲让我去求文家出头?”梁佑芸坐在绣墩上,声音平静,“爹,让朝阳执政是皇上的意思,您这么做是在忤逆圣意。” “俪妃已经被皇上厌弃了,六皇子早就不能指望,我们如果聪明些,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他们去斗,这样方能保全国公府。” 梁国公道:“不去搏一搏,只守不攻,怎么振兴家族?” “您是想振兴家族,还是想毁灭家族?”梁佑芸问,“俪妃只是想绊倒朝阳长公主吗?她分明还有别的企图,只要朝阳活着一天,她就不会安心。” “朝蕴大长公主的事情您是不知道吗?皇上要是再失去一个妹妹,他会怎么做?他不会杀了他亲儿子,只会拿咱们国公府开刀!” “您不是想让咱家再上一个台阶,您是想让咱家当个台阶,托着六皇子跟俪贵妃,供他们走向高处!” “是又如何?”梁国公拍床,因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我说是又如何!” 他一个做老子的,做事还需要跟女儿解释吗?还需要征求女儿的同意吗? 这国公府的家业是他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轮不到梁佑芸来指指点点教他做事。 梁佑芸恍惚一瞬,轻声问,“是我们整个家族重要,还是宫里的俪妃重要?” 梁国公不开口了。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您恨,恨当年祖父祖母不答应您娶她,恨自己护不住她,这才卯足了劲要帮她,哪怕搭上您的命,哪怕搭上国公府。” 梁佑芸轻笑,“可我跟哥哥还有我娘亲又何其无辜?我跟哥哥才是你的嫡亲血脉啊,我娘才是你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正经妻子,难道就比不过她吗?” “你心里有旁人,大可一生不娶,你娶我娘做什么?要不是你非要娶她,我何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梁佑芸眼里雾蒙蒙的,看着梁国公,逼问他,“我跟楚清秋是什么关系,这几个月以来你别说你不知道,可你为了楚家助力,为了国公府撑下去,你丝毫不提半句,你连问都不问。” “爹,我是玩物吗?是棋子吗?是你趁手的工具吗?” 梁佑芸眼泪落下来,“你一边用我安抚楚清秋稳住楚家,一边让我吊着太学院文家。试问有一日,如果俪妃开心,你是不是拿我当狗一样,牵到她面前就为了哄她一乐?” “您恨,我何尝不恨呢?”梁佑芸抬手抚掉脸上泪痕,“你不是想帮俪妃吗?” 梁国公这才抬眼看过来,梁佑芸轻柔一笑,声音细细软软,“我替你帮她,帮她坠落深渊。” “你——”梁国公气到眼睛睁大,想抬手指梁佑芸又没有力气。 “你不能这样,”梁国公见梁佑芸要走,伸手想去拉她衣角,可人趴在床边根本动弹不得,只喊,“芸儿,你不能这样!” 梁佑芸微笑着离开,示意门口侍卫,“守好了,莫要让外人见我父亲。” “是。” 梁佑芸不可能救俪妃的,她不仅不救俪妃,还会推她一把。 楚清秋说得对,只要她爹不死她哥哥不回京,她便是国公府的掌权者。 五日后,梁国公府梁佑芸进宫见俪妃,说自己跟国公府爱莫能助,让她另寻他人。 梁佑芸走后,俪妃差点气晕过去。 “指望不上了,谁都指望不上了,”俪妃躺在床上,“说我病了,让弘济回来一趟。” 如果走到绝处,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盛夏七月,皇上病重,宫中又酷暑难耐,皇上便离开皇宫,前往小时候他跟两个妹妹常住的郊外行宫养病。 可能是宫里不好的回忆太多了,皇上到了这个时候,就想回忆点快乐的日子。 他住在外面,朝阳留在宫中执政,朝堂上有问题的时候,朝阳便在行宫跟宫中往返,虽麻烦些,但也堵住别人的嘴,证明事情是皇上的意思,不是她执意如此。 朝阳去行宫,有时候她自己去,有时候带着朝慕去,还有时候带着辰玥。 皇上见她跟辰玥一起来,脸上也没露出多少异样神色,只问,“慕儿最近如何?” 朝阳知道他想朝蕴了,这才提起朝蕴的女儿,自从这次一病,本就年迈的皇上更显苍老,好像耗尽了精气神强撑着罢了。 朝阳道:“她在京中挺好的,郡主府已经在修建了,她闲着无事时还亲自去看过。” “还有,齐家夫妇请旨,说八月份想返回边疆,免得年底天寒地冻边界有异动,”朝阳说,“我允了。” “你做得对,”皇上累了,坐在榻上,“齐家一直是忠心的。” 所以他当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怀疑起齐家会不受掌控呢。如果不是他多疑,怎么会听从俪妃的建议,用朝蕴来算计齐家,从而害死了自己妹妹,害得齐家老少不愿回京常住。 皇上想起这些就痛苦,手揉着眉心。 朝阳问,“皇兄,让慕慕过来陪陪您呢?” 皇上揉眉的动作一顿,“不,不了,让她在京中好好玩耍就行,人来了我身边,总要拘束的。” 实际上是他不敢见朝慕,他已经不敢见朝慕了。 想,又不敢见,只能趁朝阳来的时候问问。 朝阳看他这样逃避躲闪,心头不由酸涩闷赌,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只道:“好。” 面前坐着的兄长,让她又敬又怨,如今似乎分不清是爱是恨了。 她从小是跟在皇姐身边的,皇姐死后,是皇兄又当哥又当爹把她拉扯大,纵容她的任性给她权势,默许她的取向让她身边跟着辰玥,现在更是将皇位寄放在她这里。 朝阳对他感情复杂,尤其是见他这样苍老,鬓角碎发全白,心头说不难受是假的。 朝阳有时候只盼着他能好好活着,别的,已经不重要。 他活着,自己就还能有个哥哥。 朝阳从行宫出去,朝慕就站在马车边等着。 她来了,也没进去。 辰玥陪在朝慕身边,见朝阳出来,三两步小跑过去,“殿下。” 朝阳抬手摸摸她脑袋,“不是出来打猎的,怎么没去?” “慕慕说热,不肯动,”辰玥小声告状,“我连弓都带上了,她个怕冷又怕热的小懒虫。” 朝慕眨巴眼睛,拉长音调,“我都听见了哦~” 辰玥抿紧嘴,默默挪脚躲在朝阳身后,探出一颗脑袋看朝慕,“嘿~” 朝慕瞪她。 “今日阴天没有日头,倒也还好些。”朝阳仰头看天色。 七八月份雨水多,热是热了些,但大雨前夕的阴沉天气,风也凉爽。 尤其是这大雨酝酿多日,总算降至,怎么能不给它一个突破口呢。 朝阳拍板决定,“玥玥去猎只野鸡,我们晚上烤着吃。” 夏季的鸡可不好猎,但辰玥满口答应,“好!” 朝慕微微朝后仰头,小声跟阿栀说,“咱们等着动嘴吃肉就行~” 阿栀垂眸看她,温声劝,“不试试你的弓?好歹练习半年了。” 朝慕摇头,“不要,有这点力气还不如省下来留晚上用呢。” 阿栀幽幽看过来,“……” 朝慕睨她一眼,手指戳她小腹,“想什么呢,我是说省下来留晚上用来烤肉。” 阿栀沉默,阿栀反省。朝慕悠悠别开视线,遮住眼底得逞笑意。 阿栀啊阿栀,怎么让人这么喜欢呢~
第077章 皇上养病的行宫旁边就有一片小山林, 也不陡峭,跟高耸的大山比起来,它就像个小土坡。 为了供贵人们一时兴起前来玩乐, 周边庄子上会往小山林里放养野鸡跟野兔,想吃了就过来打两只, 不想吃就这么散养着。 所以哪怕不是春猎跟秋猎的时节,也能过来狩猎玩耍。 跟两眼一抹黑的朝慕比起来, 辰玥显然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两辆马车一队人马刚抵达小山林,辰玥就拎着她的大弓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辰玥斗志昂扬,“我今天定能狩到肥兔子, 让你们饱餐一顿。” 朝慕从马车上下来, 捧场地鼓掌, “好棒好棒,那我就等着吃啦。” “阿栀, 我们也跟姨母她们进山林吧, ”朝慕说,“进去长长见识。” 阿栀余光朝远处看了眼,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把黑色大伞, “好。” 夏季雨水多,尤其是最近天气阴沉怕下雨, 阿栀出门必带伞。 只是这伞跟寻常伞不同, 寻常雨伞多是油纸伞, 利刃稍微一戳就会破,阿栀这把伞是齐将军送的, 伞面不知道由什么做成,刀枪不入。 把伞撑开罩着人, 莫说天上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不怕。 自然,这伞也稍微重些,亏得阿栀力气大,拿在手里像是拿着一把普通黑伞,让人瞧不出半分不寻常。 翠翠今日没来,阿栀将伞背在身后,伸手扶着小郡主的手往前走。 因为一早便跟辰玥说了今天出门狩猎,她便穿了身轻快利落的红色劲衣。 袖筒束起,黑色长靴箍住裤腿,修饰似的,衬得她两条腿劲瘦修长又不失力量感,满头长发则用根红绸带系成高高马尾,红色绸带的尾端融进黑发里。 偶尔风起,发尾飞扬,整个人状态是既精神又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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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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