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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真想到此处,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从前的她,怎么会这么蠢到以为,只要自己永远是第一名,就一定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当上殷家家主呢? 笑意还未从她脸上淡去,一点寒光已经出鞘。 青泉剑抵上赵欢欢的心口,“你若是想死——” 可话还未说完,梦中那近乎梦魇般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腕部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痛疼。 是真的痛,还是幻觉呢? 不等她想清楚,“咔哒”一声轻响,长剑竟脱手砸落在地。 殷虹难以置信地叫道:“素真姐姐,你没事吧?” 殷素真脸色苍白如纸,额前冷汗涔涔。她想要将剑捡起来,可念头刚起,手腕便疼得更厉害了,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 殷承志在旁边看着,忽然似是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哈哈哈,姐姐不是我们殷家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吗?怎么如今,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了?” 赵欢欢脸上也浮起了一抹近乎怜悯的笑,“殷姑娘,你无须太过勉强自己。我知道很多要强的修士,在遭遇重挫后,都会生出心魔。但没关系,等我们成婚后,我带你回九霄剑宗,一定会为你寻得灵药化解心魔的。” 殷素真何曾被如此羞辱过,恨不能立刻杀了他。 然而手腕处传来的钻心剧痛,令她连拾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欢欢走上前,俯身去捡那把青泉剑。 你别碰它! 她几乎要喊出声,就在赵欢欢手指即将碰到青泉剑的刹那,一只寒水凝成的箭矢从天而降,铎的一声,钉入青泉剑旁的地上,惊得赵欢欢立时缩回了手。 殷素真望着那只银色水箭,陡然僵住,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师妹的《银海诀》已经修炼到最后一层了吧? 她缓缓转头望去,只见对面高楼之上,一人倚栏而立,青色衣衫随风飘扬。 “青泉剑是师姐的心爱之物,怎么能容旁人轻易染指呢?” 对方的声音压过周围的喧嚣,淡然而平静,好似这次的重逢不过是寻常。 殷素真内心剧烈一颤,师妹她,不恨我了吗? 然而下一瞬,无尽的羞耻和恐惧彻底淹没了那丝微弱的庆幸。 殷素真怎么能以如此狼狈、不堪、脆弱的模样,出现在沈玉妍面前? 当初曾令辜负了她的真心,令她受尽屈辱的人,而今,却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像个废物一样被人羞辱,还要她出手来救。 师妹此刻定然觉得她既可怜又可笑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殷素真,简直是无地自容,恨不能使个隐身术,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可是,她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痛苦,用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对方的眉眼。 只觉整个灵魂都被吸进了那双如寒潭般幽深的眸中。 她想,若是师妹能在此刻向她露出一个笑容,哪怕是带着嘲弄的笑容,她也会立刻抛却掉一切的骄傲与挣扎,心甘情愿跪倒在她的脚边,献上仅有的一切。 彷佛是听到了她的祈求,高楼之上,沈玉妍唇边倏地一弯,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殷素真瞳孔巨震,只觉被那道笑容击中,心脏都跳停了。 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然而下一瞬,沈玉妍已经侧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人。 她语调轻柔,“文君姐姐,你说白河城什么样的灵宠都能买到,可为何却没有我想要的呢?” 原来,那笑容不是给她的。 殷素真呆立在原地,仍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可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竟是如坠冰窟。 就在殷素真被打击得心碎一地时,殷虹已趁机上前,将那方青泉剑捡了起来。 随即顺着殷素真的目光望去,却见高楼上,许久未见的慕容文君缓步走到栏杆边。她并未向站在楼下的她们看上一眼,目光只在沈玉妍身上,温声道:“小师姐想要什么?即使这城中没有,天涯海角,我也替你寻来。” 殷虹的眼睛都瞪圆了,“文君姐姐不是一向讨厌小师姐吗?何时竟与小师姐如此亲近了?难道她当初留在无情宗,竟是为了小师姐吗?” 其实,还有一句猜测她都不敢说出口。 那就是当初在宗门里,素真姐姐和小师姐关系日渐亲密时,文君姐姐却激烈反对,言辞刻薄,根本不是因为她讨厌小师姐,而是因为她早就喜欢上了小师姐! 被好友和心上人双双背叛,素真姐姐也太可怜了。 她看着殷素真神色灰败的脸,心中跟着涌起一阵悲伤。 为她不值,也为她不平。 姐姐已经失去了进入剑阁的机会,甚至还要被家主卖给赵欢欢那种恶心的东西,她都这么惨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她? 好,就算你沈玉妍和慕容文君真的亲密无间,你们大可以关起门来卿卿我我,为何偏要出现在这里?为何偏要在姐姐最狼狈痛苦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呢? 然而,高楼上的两人根本不知道,也毫不在意殷虹内心对她们控诉。 只听沈玉妍轻声抱怨道:“我想要一枚鸵鸟蛋,偏偏这偌大的白河城,却连枚像样的鸵鸟蛋都寻不到。” 殷虹微微皱眉,鸵鸟蛋? 白河城家家户户都以饲养强悍珍稀的妖兽为荣,鸵鸟饲养耗费巨大,攻击力却微乎其微,谁会特意养它啊? 就她所知,只有城外那家姓钱的富户庄子里,豢养了几只。 但这与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殷虹正要劝殷素真离开此处,哪知话还未说出口,殷素真竟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殷虹叫道:“姐姐,你去哪儿?那不是回住处的路啊!” 再一看,她走的不正是往城外去的方向吗? 殷承志和赵欢欢被晾在了一边,殷承志还想追上去,被赵欢欢阻止了。 “总得给你姐姐点时间,她会接受的。” 殷承志这才停步,仰头看了眼对面的高楼,见那两人已经进去了,这才同赵欢欢离开。 楼上包厢内,慕容文君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温柔,她愤然道:“那个姓赵的贱人,还有殷承志那个混账,他们竟然如此折辱素真,我真想一剑捅死他们!” 她转向沈玉妍,“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还要我装作根本没看见殷素真的样子?” 沈玉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淡声问道:“你是他们的对手吗?他们背后的殷家和九霄剑宗,哪一个是你能得罪的?” 只一句话,就让慕容文君哑了声。 沈玉妍缓声道:“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你若是沉不住气,大可以现在就离开,回去听从你爹的安排,岂不更好?” 慕容文君神色微僵,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她很清楚,唯有听从沈玉妍的吩咐,隐忍谋划,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实现复仇。 慕容文君低垂眼帘,轻声道:“我知道了。” 沈玉妍收回视线,转眸看向窗外,眸光冰冷,唇角却勾起了一丝浅笑。 殷素真,在最狼狈的时候,被人高高在上地施舍与怜悯,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现在,你也切身体会到了。 高高在上的月亮,终于跌落了凡尘。 只是,月亮终究是月亮。 你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绝不会容许你真的向谁低头。 所以,哪怕你心里再恨我,也一定会替我寻来我想要的鸵鸟蛋,以偿还我那近乎施舍的一箭之恩。 只可惜,这也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让你坠落更深的陷阱罢了。 第84章 欢喜 殷素真带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鸵鸟蛋匆匆赶回城内,酒店二楼早已是人去楼空。 她走到洞开的窗户,楼下街市依旧人声喧嚣,可这份热闹却入不了她的心,眸底仅剩凄凉。 她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隔着一世的记忆,她与沈玉妍,注定再也回不到从前。 “素真?”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殷素真回过头来,只见慕容文君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切切凝望着她,眸中难掩担忧。 对方看到她手上的鸵鸟蛋,似是有些惊讶,旋即道:“玉妍她如今住在慕容家,你要同我回去吗?” 殷素真沉默半晌,才缓缓点头,“好。 ” 她跟着慕容文君来到慕容府,踏入慕容文君的院落,对方斟了茶让她坐在屋内稍候,随即便带着那枚鸵鸟蛋离开。等回来时,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小师姐让我多谢你,只是她晚间得静心修炼,便不来见你了。” 殷素真原有一丝期待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她不愿在慕容文君面前失态,站起身来,涩声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慕容文君道:“素真,你难道就没有话跟我说吗?殷承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心里难受,我都明白,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殷素真缓缓抬眸,眸光冰凉,“你既要问我,为何不先说说你自己呢?你不是最讨厌玉妍的吗?怎么如今竟同她如此亲近?” 慕容文君被好友如此质问,心中难免刺痛,本欲反唇相讥,但想到沈玉妍的吩咐,终究把已涌到喉间的话咽了下去。 转而道:“好,我可以把什么都告诉你。这一切全是因为,沈玉妍发现了我是半妖,却一直替我遮掩。” 殷素真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却听慕容文君轻声续道:“当年,慕容家镇压东川境内的妖族,紫毛鼠一族誓死不降,全族被擒。母亲为了救族人,去求了慕容少仁,因此有了我。” “可后来,慕容少仁还是违背对母亲的承诺,亲手屠尽了紫毛鼠一族。母亲临死前,让我不要背负仇恨,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身上……流着一半妖的血。” “可是素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怎么可以忘了呢?” 殷素真顿觉喉间发紧,久久地,难以回神。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慕容文君的追随与陪伴,却从思考过她内心究竟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 “你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你是殷素真啊,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天才剑修。你从前站得太高了,谁也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接受,出身御兽世家的好友竟是半妖呢?” 殷素真竟是哑然。 她屡遭打击,此刻的心境已与从前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因此也无法断言,从前的自己是否能够接受这事。 “抱歉。”殷素真伸出手,轻轻握住慕容文君的手,“从前,是我太傲慢了,你当初便警告过我要小心殷承志,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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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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