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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为何,自见到少年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难以抽离。 很怪异,但这种感情不似作伪,既如此,倒是也不必细究。 林潸细细瞧着眼前人,她的左眼眼角有两颗斜着排列的小痣,非常特别,非常漂亮,想摸摸。 她是只花妖,约莫快要修出人形了,便能偶尔幻出魂灵出来走走。 学着少年的样子,她拟出一头漆黑的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垂在腰侧,几缕碎发飘在额前,偶尔映在绯色的眼底。 她凑近,低下头,将手掌贴在少年的脸侧,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有些软。 黑发与少年绸缎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偶有几缕搭在少年颈侧,怎么看都是种很亲昵的姿势。林潸的心底不由得升起种很微妙的感觉,连带着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眼里柔出一团笑意。 整片空间寂静无风,头顶是永远不会泛白的天幕,少年驻足在河岸,静静凝视河对岸的人来来往往。 那群人中有年迈的,有年轻的,有平静安宁的,有怨气滔天的……林潸见过很多,自觉无趣。 恰如此刻,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原本安安静静排着队上桥的人群中冲出两个异类,身上的罪孽的气息,哪怕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都无法涤净。 林潸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眼瞳中尽是不悦。 那两人大闹了起来,口中嚷嚷着些混不吝的话,一推一攘间撞倒了许多人,其中一位女子直接被推倒在地,再难起身。 只是不多时,就有人来带走他们了。他们在官兵手里老老实实的,狰狞的面目甚至带上几分谄媚讨好。 “呵。”林潸冷哼一声,欺软怕硬,人类的劣性。 身旁的少年表情倒是并未多变,冷漠的眼瞳中隐约带着些悲悯。 “你来了。”她忽地开口道。 这句话让林潸微微一愣,回头望去,来人面容不清,耳廓上似乎带着些反光的银饰,白色的西裤笔挺,青色单薄的外衫垂到膝弯,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人开口,话中尽是不赞同。 少年轻点下头,漠然中又带着股执拗。 “何必呢?她求我们消解执念,灵魂不过是她付出的代价,她自清楚,也心甘情愿。” “不。”她语中毫无波澜,如此地百年不曾吹起的风,“她这样的人,不该付出如此代价。”少年顿了顿,又低声开口:“错不在她,命也不在她。” 话毕,少年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恋。 林潸听得有些茫然,可不知为何,却忽地焦躁起来。虽不知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有种预感,少年要做的事情,如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以自身灵魂相押,赌她人一世善恶,何必呢?”那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而后低叹一声,像是万分惋惜。 灵魂,林潸猛地僵住,无论是人还是妖,灵魂都极其重要,失了灵魂,不入轮回,意识将消散于混沌,那人的意思是,少年做的事,要赌上的是她的灵魂? 几乎是那话落地的下一秒,林潸就转身追了过去,却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衣角的那刻被一阵强大的拉力吸了回去。 是了,她忘了,她的灵魂被困在此地无法走远,就像个地缚灵。 回到花朵的原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走远,连一句询问都做不到。 在没有化形前,她和少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交不了,就像少年的眼底从未倒映过她的身影一样。 整朵花都显得有些颓丧,原本艳红的花瓣淡了颜色。 说实话,这事若是换了旁人去做,那她定是会嘲一句天真,毕竟人性从来不值得信任。 可是这不是旁人。 花瓣向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倾了倾,她不会信错人的,不会的…… * 一日、两日……多少日了? 这方世界的天幕永远不会明亮,一切时间的概念都被模糊。 这里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星群闪耀,没有柔风抚慰,只有令人厌烦的水流声,一切都不会变,就连河对岸的那群人,都只是从一群变作另一群,对她来讲无甚差异。 在这里煎熬的唯她一人罢了,几欲静止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心在躁动不安。 “早与她说过不要如此执拗,这下可好,连自己的灵魂都搭进去了。” 忽地,一声叹息伴着平淡的声音传来,那人换了身水色古装,走起路来依旧无声无息。 搭进去了? 林潸猛地变作魂灵上前去拉那人,手却直直穿过那人肩头,无法触碰半分。 那人似乎偏头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从袖中慢悠悠地掏出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将它摊开,赫然得见其上用水墨画着的花群。 “倒是可惜这花儿了。”那人摇摇头,缓步走到河水面前,将手一扬,那纸便入了河。 林潸伸手拦了很多次,甚至想要一同入河,可她做不到,她碰不到纸张,也离不开花群。 从画出现的那一瞬开始,她的神经就被狠狠刺激着,脑中仅剩一个不知从何而起的念头——这是少年留下的画。 手指顺着那层看不见的透明边界滑下,整个人缓缓跪坐在地上,口中粗粗喘着气,绯色的眼瞳红得更甚,死死盯着河面。 这河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绿色荧光,血黄的河水中,遍布虫蛇枯骨,随着流水摇曳晃动,腥臭之气扑面。 那纸不断向河底坠去,隐在河水中,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 思维被狠狠麻痹着,林潸此刻完全无法思考,颓丧之意从心底陡升,瞬息之间吞没整颗心脏。少年不见了,留在世上的,唯一有关她的画也消失了,那么她呢?也该陪着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说: 专栏预收,下一本开,主受无限流,简介如下,感兴趣的宝儿可以去点个收藏哦~ 《雀生》简介: 在这个世界里,天道执行者有两种衍生方式:一、天地自行孕育;二、从人类中拼杀而出。 姒已就是这么一个天道执行者,从人类里杀上来,已稳坐这个位子百余年。 她没有多余的情愫,安安稳稳地待在天道的位子上,甚至连凡尘都极少瞥视。左右,她的任务不过是维系天道规则投放在人间的效力。 有人说,残杀了那么多同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正常人。 有人说,是姒已生性冷漠,倒也算是天赋异禀。还有人说,是姒已的欲望死在了人间。 …… 直到人间传出异动,由能量体构成的虚拟高楼平地而起,就此奏响鬼怪虐杀的欢歌。 高扬微笑的假人模特;被困于笼中的恒河猴;还有巴普洛夫的那条狗…… 姒已亲身下界,跟其她参与者一同坐上通往鬼怪世界的电梯。 她终于有了理由,去找回她失去的欲望,去找回那个早已死去的人。 第20章 秘境(六) 杨皎幻境 她自幼泡在父母的宠爱里长大, 自认得到了这世上最最无私的爱,父母从未苛责过她,向来支持她去做想尝试的任何事, 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母亲!父亲!回来别忘了给我带南街的糕点和定好的剑!”她扬手, 冲着马车里的两人高喊道。 “好!”杨卿掀开缀着流苏的车帘, 配合着她, 面上尽是宠溺的笑。 马车渐行渐远, 杨皎站在街上望着, 直至马车在视线中变作一个无法聚焦的黑点, 才转身回院。 她们这次是要去邻城谈笔生意, 似乎是要买卖哪处的土地,她对这些没兴趣,父母答应过她, 下个月带她去参加三千剑宗的入门考核, 如果顺利,她将踏上修仙的旅途。 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晒着太阳, 口中嚼着家中小厮新买回的桂花糕。想到这儿,杨皎突然有些舍不得, 如果她不在,父母会不会感到孤单呢?要不留下些什么陪陪她们? 拧眉思索半晌, 杨皎一拍巴掌,有了主意,她幼时曾缠着父亲教她做布娃娃, 父亲做的布娃娃可好看了,每年过生日, 父亲都会亲手做一个她模样的娃娃送给她,那么这一次, 就由她来送给父母吧! 说干就干,杨皎腾地一下从贵妃椅上坐起,拉上小厮就跑去东街买了最好的布料,又跑去西街买了一斤棉花,针线可以去父亲屋里拿,就不用买了,一番折腾下来,等回到家,天色都暗了下来。 燃起烛火,她坐在桌前咬着笔,眯眼端详许久,最终下定决心似的落下一笔。 笔尖颤颤巍巍的,在纸上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眼睛、鼻子、嘴巴……嗯,很好,没错,就这样! “完成~” 杨皎兴冲冲地举起墨迹未干的线稿,正打算欣赏一下,可在视线接触到纸张的瞬间,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旋即向下撇去。 “好丑。”她冷漠评价道。 杨皎盯着面前眼睛、鼻子、嘴巴各长各的,完全不协调的一张画,木着脸想将纸团起,但转念一想,这画怎么也算是按照母亲画的,还是好好放着吧,便将它平铺到一边,继续画。 这次画的是自己,这样就算画的很烂也可以团起扔掉。 一张、两张……数不清多少张,杨皎从纸团堆积的桌案前抬起头,眼圈发青,眸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终于……看得下去了!” 她在绘画上着实没什么天赋,努力了一晚上的成果也仅是能看得过去,但,已经足够了。 趁着手感还在,她又把母亲和父亲的脸勾勒了出来,做好这一切,她捏着发疼的肩颈,走到床上,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打版、裁布、缝制……终于,在布料与棉团横飞、废纸共线头乱跑的屋子中,三只还算可爱的棉花娃娃就此诞生。 “哼哼~我也算是有点天赋嘛。” 杨皎无视屋内堆积的布料残片、纸张、棉花、线团,拍拍手,如是说道。 越看越觉得满意,她当夜就决定抱着睡觉,躺到榻上,兴奋的嘴角怎么都压制不住,思绪不停舞动,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父母见到娃娃时的表情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接下来的每一日,她都要对这三只棉花娃娃做些修缮,不是今天补了点胭脂,就是明日绣上个配饰,本来自信满满的心,也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愈发不安起来。 应该算是不错吧?父母会喜欢的吧? 这日正午,杨皎正在桌前摆弄着娃娃。 “母亲母亲,你觉得我好看吗?”属于杨皎的娃娃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像是在全方位展示自己。 “当然了,我们阿皎什么样子都是最漂亮的,就算是做娃娃也是最可爱的那个。”杨皎捏起嗓子,摆弄着属于杨卿的娃娃,如此说道。 “那,父亲父亲,你们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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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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