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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很不正常。 不安感像一颗被教唆的小芽,违背了俞念的心意,一味从心缝里往外钻。 占有欲像一颗落入心间的墨汁,即使理智反复说服,她没有办法再去忽略。 俞念转头:“安贝……” 手机急促响起。 疗养院护士的特别铃声。 “俞小姐你快过来,成姐现在清醒了!” 第97章 冷光打在少女毫无血色的嘴唇,泛出紫光。 纤长上翘的睫毛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轻轻颤抖,很快归于沉寂。 护工从墙角站起来搓手,面对着愤怒而烦躁的两位雇主显得万分无所适从。 小姑娘下不了床,可不是她的原因呀。 俞世昌裹着大衣像一只阴郁的老鹰,毕君拉扯女儿胳膊,发现她的身体薄得像纸。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能下地?!” 愤怒的母亲去找医生算账,连院长都被惊扰到出面,几位大夫列在病房。 沉默…… 整容医师上前检查了女孩脚踝,说着“手术非常成功,绝对不会留下疤痕”,女孩被拎起的裤脚下,是泛着青色血脉的骨节,它就这样落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像一个标本。 康复专家说,患者拒绝复腱导致肌肉萎缩,他们医生也无能为力。 院长说无关身体机能,让他们考虑心理干预,同时指出毕君和俞世昌发现得太晚,为医院甩清责任。 嘈杂……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冰冷的滴答声,有节奏地,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俞念在房间上方悬浮,俯视着如今的自己。 好热闹的屋子,终于不是冷清的屋子,可还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没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毕君有点后悔损失掉俞念的运动功能。 可俞世昌皱眉:“保住皮肤就很好,带着疤痕她就算能跳舞又怎么样?” 俞念脸侧忽然地被掌心覆盖,眼眸僵直地眨动下。 毕君上去一把把俞思扯开,露出了俞念被捂住的耳朵。 “毕若苗你干嘛呢?” “芊芊,你不能这么自私,既然你能站起来就应该争取早日恢复。” 俞世昌慢条斯理。 那时的他书生气比现在重很多。 “你有任何的想法任何的不适都应该和父母说,你不能这么久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这么担心你,为你找了最好的医生。” “我们会尽力让你变得不是残废。” 泛红的数字骤增,床上的人开始猛咳。 男人惊讶地猛站后退,医生疾步进来。 俞思扑到床上,眼眶蓄满了泪,当她发现俞念的身体薄到几乎都抱不到时,她开始放声大哭。 俞念在高处看着她惊恐的脸,知道她吓坏了,也知道她一定是以为自己根本就不是拒绝复健,而是不想活了。 “芊芊、芊芊,你活着好不好,好不好,你还能跳舞的,你会好的!会好的……” 其实她没有想死,俞念淡淡地想着。 她只是不能了,永远不能了。 她听见了毕君和医生的话。 他们牺牲了她肌腱的功能去做了多层修复,当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算不晚,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病房里,俞思哭成这样,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为什么活着呢? …… 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第十天,门开了。 俞念模糊的知觉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她颈部向后弯折,随即被人托了起来。 成爱梅用儿时的被褥抱住了她,叫着:“我的芊芊。” “我的芊芊。” …… 月光透过疗养院的窗,莫名和那天很像。 成爱梅柔和清透的眉眼像是蓄了水的深湖。 这样珍贵的时光,每一秒都像在告别。 她用那双和俞念很像,却温暖得多的眼眸,一遍遍抚摸着眼前的两人。 “我的芊芊。” 她噙着笑,讲了很多俞念小时候的故事。 安贝偷偷开了录音,靠在成爱梅肩上,她看出俞念眼眶含着泪,像打碎的月光。 “想哭就哭嘛。” 成爱梅笑着摸了摸俞念的眼角,捏她的脸蛋,俞念笑着,那泪水就像解除了什么桎梏,争先恐后地落下来。 这还是安贝第一看到俞念哭。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向俞念伸手,却触碰到了成爱梅。 咬着唇收回手,半途中被人抓住。 安贝微微张大了眸子,手被成爱梅带到了俞念的后背。 ——俞念伏在成爱梅的膝头。 “以后也让她这样哭。”成爱梅笑着对安贝说。 “被她妈接走之后,她就不哭了。” “你要让她这样哭。” “外婆。”泪水沿俞念脸侧滑下,隐入唇边。她开始出现小女孩一样的神情,抿唇不愿。 成爱梅看一眼安贝,安贝立刻蹲下。成爱梅解下膝头的毯子,将她们一左一右一起包住,两只手分别轻轻拍着。 这一晚,她讲了许多事。 再舍不得,两人终究还是想要催她入睡,可成爱梅却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喃喃念着,像给小时候的俞念说着睡前的故事,直到睡去。 …… 安贝陪俞念扶外婆睡下,和她一起站在客厅的窗户旁。 东方很快就要泛起鱼肚白了,本该是最黑最冷的时候,屋里却很温暖。 安贝把刚才的毯子披到俞念身上,从背后抱住她,和她一起查看手里的盒子。 这是成爱梅交给俞念的首饰盒,里面放着存款和首饰。 两只嵌着绿色水晶k金耳坠,一只硕大的方形金戒,还有一只两头圆圆的银手镯。 “戒指是我外公的。” “是吗?”安贝拿起来看。 “我没见过他,我的……妈妈也没有。外婆自己抚养她长大,然后听到她说自己再也不要过上穷日子。” “……” 安贝悄悄紧了下手指,拥紧了俞念,嘴唇凑近她耳廓,坏心思似地拉长声。 “刚刚——外婆说把你托付给我了。” 俞念转身:“她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你好坏。”安贝啾她唇瓣,重新从正面抱住她,下巴垫在她肩膀。 “明明就说了。” “她不是这样说的。” “恩。”安贝踏实地闭了闭眼,“她说……” “她说,让我能够对着你哭。”俞念笑了笑。 安贝手紧手臂,“是。但我不会让你再哭。” 俞念没说话,只是回抱住她,两人静静听着对方呼吸。 忽然,安贝说:“那个时候……” 俞念怔了下。 安贝声音很低,很慢。 “那时候我希望我能够陪着你,外婆说你差点死掉,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没有想过要死,我当时只是……不那么想活着。” 话音落的时候,腰后的手骤然收紧,俞念被勒得紧靠在安贝身前。 安贝心脏剧烈跳着,心痛和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懊悔像两条双生的毒蛇,紧紧绑缚缠绕,分辨不清。 大脑像是住进了另一个人,画面陌生分裂。 她一声不吭地忍耐了一会儿,努力地找回视野。 不知道为何问了俞念一句显见至极的废话。 “如果重来一次,你是不是希望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俞念迟疑了一下。 “当时……” 当时毕君说要处理掉外婆江安的房子,让她专门过来陪着自己。成爱梅心痛,但为了俞念,没有任何反对。 其实,为什么必须要处理掉老宅呢? 一次威胁罢了。 外婆伤心的样子,那被女儿威胁时难受的样子,为自己担心劳累的样子,不识字在病房里很困难地询问每一个细节的样子…… 俞念都不想再次回忆。 当时,她逼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复健”。 今天,她淡淡应了安贝的话,对她隐瞒了曾经的细节。 “是,我希望从没发生过。” - “你现在有我,我不会让你受伤,我会保护你。” 窗帘密实地拉紧,黑暗的房间像是人们最初沉睡的地方。 安贝侧身躺着,一下下拍打着俞念的背。 “好好休息,你明天还要出国。” 俞念轻轻“嗯”了声,在将睡未睡的交界,想起车上那个未尽的话题。 …… 过了会儿,安贝俯过来,用鼻尖探着她的呼吸,顺便吻她嘴唇。 “怎么还不睡?” 她能感觉到俞念的呼吸,不明白她为什么明明有了睡意,却忽然闭目开始思考。 难道说还在想着从前的事? 安贝眉心紧皱,想着怎样安慰,没想到俞念忽然开口问:“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但没有在一起,你会找其他人代替吗?” 安贝一怔,被这话题撞得满脑袋问号:“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俞念:“我想和你讨论一下电影。” “《她影》吗?” 又是这电影。这片子怎么会对俞念影响这么大,她上网查过,说有些人情感细腻,就会沉浸在艺术作品难以自拔。 等回了国,说什么也要带她出去旅行散心。 正想着,俞念又问:“如果像方晨一样,你喜欢一个人,但现实原因你们并不能好好在一起,你会爱上其他人吗?爱上其他人之后,你还会回去找她吗?” 这是什么比喻,安贝不太喜欢,因为电影里方晨的青梅生了一段时间的重病,方晨没法照顾,两个人第一次开始走远。 俞念看出她的不高兴,挪得近了,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吗?” 安贝没回答,而是下床,拖了把椅子过来,抿唇道:“敲。” 俞念依言敲了会儿,她才重新上床抱起她,亲她敲击木头的手指节,给她揉了很久。 “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我们已经好好在一起了。”安贝皱眉,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我?” 俞念顿了下:“我在揣摩情绪。” “是吗?要推这个类型的作品吗?”安贝迟疑,“不要了吧,我不是很喜欢。” 但她又说:“好吧。你喜欢就好,但别往我们两人身上套,好吗?” 有近十秒的沉寂,俞念抬脸亲了亲安贝唇角。 “我答应你。” 她笑了下。 “如果是电影里的角色,你敢喜欢别人,不论在另一个城市,或是在另一个大洲,我都要亲自回来。” “恩,然后呢。”安贝见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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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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