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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没等到回应,陆遥听到对方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声音不自觉减弱:“今天还对剑吗?” 令清越瞪她一眼:“对个锤子!” 第14章 令清越气凶凶下了山,还不忘到镇上给裴思买些宣纸回去,这些天她在家照顾裴思,看她练字作画,家里的宣纸肉眼可见地减少。 到了书铺,令清越耳尖听到几个人围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镇西有一个老乞丐死了。” “死一个老乞丐有什么好稀奇的,也值得你说上两句?” “一个乞丐确实不算什么,可那乞丐死得离奇啊!全身的血都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和一副骷髅了!” “大白天的,你别吓人啊。” “我吓你们做甚,我亲眼看到的!飘渺宗的仙人都过去了,总之这几天,大家还是少出门。” “阿夕,你要的宣纸。”书铺老板拿来宣纸。 令清越接过颔首道谢,神色微凝。 全身血干,只剩干尸,这个死相…… 一个念头闪过,令清越又立刻否决了。 不会的,百年前仙魔混战,无相魔君被诛,魔族群龙无首被驱逐至大荒,又怎么会在凡界出现,更何况仙凡之间还有一道天门作隔。 罢了,到时候问问陆遥吧,就算真有什么邪祟,还有飘渺宗修士在这呢。 令清越拿着宣纸回家,路上嘴馋还买了一点糖酥糕点准备和裴思一起吃。 回到家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廊亭,看到那抹清隽身影嘴角上扬。 “我回来了。” 裴思抬头看过去,眸光轻晃着笑意,乌黑长发间别着一支桃花木簪。 “过来。” 她伸出手,令清越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随着女人的力道上了台阶,随后腰肢被轻轻环住,清冽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肩膀上微微一重。 裴思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令清越耳根发烫,呼吸开始乱了。 “你看。”裴思指着桌上她写的字,“好看吗?” 裴思的字遒劲有力,带着几分刀剑的凌厉,和她这个人反而不太像。 令清越看着纸上的字,喉咙有些艰涩。 她说不出好看,也说不出不好看。 好看的是裴思的字,可纸上写尽了裴思和阿夕的名字,与她无关。 令清越的心思并不磊落,也正因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现在看着那紧挨着的两个名字她都觉得苦。 “不好看吗?” 裴思偏了偏头问,两人顿时离得更近了,令清越能感觉到女人的吐息挨着自己的皮肤,令她忍不住轻抖了一下。 “好,好看。”令清越扯出一抹笑。 裴思弯了弯唇,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她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耳后,那里的红痣颜色更深了一些。 “来,我还未见过你的字,你也写一写好不好。”裴思将笔递给她。 令清越接过笔,犹豫了片刻,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裴思。 令清越自幼长在上天穹,一手字随她师尊,写得端正有方横平竖直。 裴思凝望着纸上的字迹,唇边淡笑慢慢收敛了些。 是因为移情吗,她看这个字也像极了那人的。 * 晚上,令清越躺在床上一直无法入睡,心烦意乱。 早上得知陆遥把灵石全给了孟栖后,她恼怒之下竟生出些暗喜。 没有那些灵石,那她修为恢复的速度就会慢一些,那她就可以……多在裴思身边待一会儿。 可这样她算什么人了,她如何对得起阿夕,更何况……裴思喜欢的也是阿夕,不是她这个已死孤魂。 心口又酸又涩,令清越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重,怕惊扰到一旁的裴思,她只好悄悄起身,从床位越过裴思出了卧房门。 在院子里吹了会儿看了会儿星星,令清越忽然有些想仙界的人了。 想她师尊,想她师姐,想月守明和玉琉璃。 她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身边也没有一个能说说话的人,如果有师尊和师姐,她们定会训斥自己,甚至还会关她禁闭让她反思己过;如果是月守明和玉琉璃,她们说不定会笑话一番,然后再替她惆怅,让她早早断了念想,不过也有可能会出些馊主意,比如让她把裴思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她们私奔,双宿双飞。 想着想着,令清越轻轻笑了出来,她心底生出些期待来,期待和那些人再见,却又有些不舍,不舍裴思。 笑不出来了,令清越拢了拢身上的外衫,起身准备进屋。 木房那边忽然起了动静,令清越眼神一凛,转头看过去。 踏上走廊,令清越放出丝丝灵力在前方探路。 来到木房前,令清越隐约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息,似有似无。 抬腿猛地踹开房门,同一时刻,窗户那边闪过一道黑影,黑影体型庞大,直接将窗户撞破冲了出去。 令清越毫不犹豫追了上去,木房窗户之后便是后街,黑影十分聪明,它穿梭在房屋阴影之中,隐匿身形难以分辨。 但这点小把戏还难不住令清越,她从前追过一只影子妖,足足追了半个月,给那影子妖追得破口大骂她不是人。 令清越追着那道黑影,手中凝出一把灵剑,挥手斩了过去。 黑暗中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嗓音粗粝怪异,并不像人。 令清越眉眼一压,正要再斩一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余光忽然闪过两道白影,她连忙闪身到一处巷口躲了起来。 是陆遥和她师姐。 声音由远及近。 “师姐,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遥有些慌张。 虞汀语气严肃:“希望只是普通邪祟。” 随后又开口道:“先去布下结界,它应是逃向了后山,明日你随我去巡山。” 陆遥:“是,师姐。” 等两人走后,令清越才从巷子里走出来,她来到一处阴影下。 青石地面上一摊血迹,刚刚她打伤那东西。 “希望只是普通邪祟吧。”令清越重复了刚刚虞汀的话。 身影隐入黑暗,令清越往回走。 在她之后,又有一人走了出来,长发被一只桃花木簪束在脑后,卓然而立。 裴思目光沉沉地望着阿夕消失的声音,不断回想着她刚刚抬手挥剑的姿态。 声音轻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疑惑不解:“令,清,越?” 第15章 东境,天衍月家。 月家侍从看到踏风而来的人整个人一愣,而后连忙抬手行礼,恭敬非常:“仙尊。” 裴崟淡淡颔首,问道:“隐月君何在?” “家主在松风院等您。” 侍从说完,一阵轻风拂过,冷冽的气息彻底消散。 闪身来到松风院,裴崟寻着空气中那一缕茶香找到了在树下独自弈棋烹茶的月守明。 裴崟走到跟前,月守明才偏了偏头,似才察觉到人来。 她唇边抿着淡笑,并未起身行礼,轻轻抬手示意自己对面。 “仙尊,许久未见了。” 裴崟并不在乎这些礼节,她盘腿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信中说有要事相商,何事?” 月守明轻笑,给她倒了杯茶:“故友相见,仙尊竟也不寒暄一番再论正事。” 裴崟并未答话。 月守明叹了一声:“那便说正事,仙尊可知自己命劫将至?” 裴崟神色不变:“我并不通天衍术,如何知道。” 说罢,她抬眸看向月守明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还有额头一道竖长血痕:“隐月君又是如何知道的,你的眼睛好了?” 月守明笑容有些苦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是当年玩笑时,她让我启用天衍术算的。” “她?” “嗯,已逝故友,上天穹令清越,不知仙尊还记不记得她?” 裴崟垂眸,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记得。” 平静的水面渐渐起了轻风,带起一圈圈无休止的涟漪。 “她……”裴崟顿了一下,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轻颤,“为何让你算我?” 月守明神情有些惊讶:“仙尊可还记得你们之间还有一段同窗之谊,你们那时关系还不错,清越又总是好奇天衍术,总让我帮她算这算那。” 关系还不错吗,明明那个人很讨厌自己。 裴崟抿了抿唇,手指掐着掌心。 “所以你那时便算到了我的命劫?”裴崟语速快了些,又忍不住问,“既能算到命劫,她为何不算算自己。” 这样,也就不会殒命苍山北域了。 月守明听出她话语中的急切,解释道:“天衍术我所学不如姐姐,并不能准确算出命劫。” 裴崟微微皱眉。 月守明叹了一声,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玉签,上面只有一个“劫”字。 只有通天衍术之人,才能看到玉签中的天机。 “那时我只算出你有一劫难,可惜我学艺不精,无法知晓何时何地是何劫难,又怕贸然告知惊扰天道,便未同清越说,玉签也一直留存,前几日整理旧物时发现这支玉签,玉签被血腥之气包裹,我曾见过姐姐替人算过命劫,那人的玉签也是如此,所以这才请仙尊前来相商。” 裴崟接过玉签,确实能感受到上面的血煞之气。 想到最近修炼时的不适,或许真是因为命劫的缘故。 “多谢。” 月守明道:“仙尊不必道谢,我也算受人之托。” “我虽不能再行天衍术,但月家还有人可以,可帮仙尊解玉签,定命劫。” 裴崟知道月家的规矩,淡声道:“你想要什么?” 告知她命劫一事算是受人之托,可解玉签之后,就是她和月家之间的事。 天衍术窥探天机,所付代价重大,因此想向月家求天机的人也要给出同样的代价。 月守明弯了弯唇:“仙尊可知螭火珠?” 螭火珠,螭龙的内丹,至纯至阳可除邪祟。 月守明要这个,是想治自己的眼睛。 “可以。”裴崟起身,“三日。” 月守明点点头,松风院又剩下她一人,她唇边含着笑意,伸手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棋盘之上。 三日后,裴崟拿着螭火珠再次来到松风院,月守明神色不太好。 “仙尊,玉签解出来了,命劫之人所在之地,在凡界。” 仙界修士的命劫大多是死劫,若知道了自己的命劫落在谁身上,找到后确定是死劫,杀了便是。 可命劫若落在凡人身上,那便不会是死劫,是更深更难应对的因果纠缠。 裴崟诧异了一瞬后心下坦然,该来的总要来的。 她所修太上忘情道,这次的命劫大抵和“情”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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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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