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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自在抬头看到两人的姿势,偏过头红了耳朵。 令清越反应过来从裴崟腿上下来,惊讶问:“你怎么过来的?” 以薛自在如今的修为别说追飞舟了,就是追只鸟都费劲。 薛自在从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来一道玉牌,还有一块玉佩。 “我拿了陆遥的玉牌,这个玉佩是玲珑阁阁主给我的。” 玉牌可以进出飘渺宗结界,玉佩看上去是个法器,模样精致漂亮,上面刻着极行的阵法,看来这个就是能让薛自在追飞舟的东西。 令清越把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问道:“你偷偷跟着我们干什么?” 说完她转头看向裴崟,纳闷道:“你还知道?” 裴崟淡声道:“猜的。” 令清越听到她的回答,然后又用手点点薛自在的肩膀:“那你呢,偷偷跟上来干什么?” 薛自在抿着唇,眼睛红了一圈,她抬起头直直看着面前的人:“你们是不是有线索了?” 令清越被她眼底压抑的仇恨恍得一愣。 房间里时不时响起低低的抽噎声,少年人身骨单薄却透着一股韧劲,她强忍不哭出声,眼泪也一直憋在眼眶里,但声音还是带上了沉闷的哭腔:“你和聂宗主都说会查清临水镇的事,可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虞汀没抓到,也没有人和我说查到了哪里,我想报仇,可我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修行修行,你让我不可心急,我怎么可能不急,她们是死在我眼前啊,我阿娘,薛家的人,临水镇的人,她们都死在我眼前啊。” “我知道我现在杀不了虞汀,杀不了她背后的人,或许这辈子我都报不了仇……” 泪还是滚落下来,薛自在抬手胡乱地擦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口齿不清道:“但,但至少也要我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临水镇会遭此劫难,为什么会被那群人盯上。 令清越看着十几岁的姑娘在这里面前哭得泣不成声,脑袋上的银铃细微地响,她见过薛自在抬高下巴看人的样子,骄横得像只摸不得的白猫,可现在牙尖爪利的猫毛发脏乱无家可归,被迫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尖锐。 心软之下,令清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以前,薛自在怕是要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可现在她的手落在头顶轻轻抚过时,薛自在堪堪憋住的眼泪又汹涌起来,她大哭出声,似乎想抬手抱令清越,最后还是攥着手猛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也闷了进去。 令清越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蜷了蜷落在身侧。 等薛自在渐渐止了哭声,令清越才开口道:“我们去的地方和临水镇无关,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临水镇之事有牵扯,只是柳青堂多次念及,所以才前往探查。” “薛自在,有些事我不能完全告诉你,但我也不会推脱责任,说临水镇之事与我完全无关。” 薛自在身体一僵,缓缓抬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令清越抿了抿唇,眼神不偏不倚地看着她:“那群人当时很有可能是为了找我才对她们搜魂。” 薛自在脸色煞白,猛地起身后退着远离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心气一瞬间上涌,这些天她对眼前人的感激烟消云散,怨恨达到极致,最后皆化作一口瘀血吐了出来,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令清越叹了一声,掌心生风挥开隔壁房门,将晕过去的薛自在送到隔壁床上,完全没管化作妖身睡得正香的裴夕。 “何必呢?”裴崟走过来从身后抱着她。 令清越叹了一声:“她心底的仇恨挤压太深,不让她有一个明确的情绪发泄点,她迟早会崩溃的。” “那你就说这些让她恨你?明明这几天你们师徒关系还不错。”裴崟看得明明白白,令清越是故意引导薛自在将仇恨暂时转移。 “拜师茶我还没喝,拜师礼我也没受,哪里算师徒了。”令清越想起她当初拜师的时候,可是一步步走上台端茶行礼,所有规矩都安排上了,她要收徒肯定也要如此,怎么能随随便便喊她一声“师尊”就算拜师了呢。 裴崟勾唇一笑:“好,不算。” 飞舟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流云仙宗旧址。 阴雨绵绵,看得人心情沉闷,受魔气影响,当年仙气飘飘的仙门之地,如今只剩黄沙一片,隐约可见其中有殿堂屹立。 “走吧。” 下了飞舟,令清越拍了拍裴夕的脑袋让她跟着薛自在,裴夕怕她又让自己吃那小丫头的梦,头摇得像拨楞鼓,好在令清越只是让她跟在小丫头身边,给她挡挡雨,裴夕这才过去。 醒了后的薛自在眼神阴沉冒火,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背影,模样倒是比前段时间的沉闷鲜活一些。 裴夕走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怒火,真诚提醒:“你打不过她俩的。” 现在打不过,以后也打不过,两个人呢。 薛自在转头瞪她:“我知道!” 打不过还不能瞪一眼吗。 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空气中似乎还带着百年前未散去的血腥气,谁能想到这曾经是西域最繁盛之地,城池连绵修士聚集。 黄沙与绿地连接之地隔着一道结界,淡淡流光在其上流转。 有裴崟在,结界拦不住她们。 跨过结界后,令清越确实感觉到全身血液的躁动,她抬手捂着心口,感受到了剧烈的鼓动。 裴崟偏头轻问:“怎么了?” 令清越摇了摇头:“褚千山说此地残留有魔气,可能是有些影响吧。” 裴崟闻言牵住了她的手,指腹搭在腕侧,感受到了皮肤之下的炙热。 眼睫微动着抬起,裴崟注视着她一半侧脸,似乎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生出来。 好在没有。 向前走过没有一柱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之下正极速向她们这边袭来,带着疯狂的杀意。 裴崟轻轻一抬手,淡金色流光绕过四人,面前的沙地忽然爆起,半空中出现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 大概已经不算是人了,它们生前或许是人,但现在它们身上挂着腐肉,骨架空缺的地方都被漆黑阴毒的草木填满,整个躯体就像人类骨架和各种各样的灵植灵物拼凑起来的。 它们身边缠绕着浓重的魔气,有些还有着眼珠,但大部分眼眶都是空的,她们看不见,却都冲着令清越她们而来。 “果然魔气未散。”裴崟冷声道,正要抬手一招灭了它们,令清越忽然摁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想验证一件事。” 令清越轻声说着。 裴崟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放下了手。 令清越看着被挡在结界外的东西,指尖快速在掌心划了一道。 刹那间血气弥漫开,那些东西兴奋了,争先恐后向前扑。 令清越指尖抹了血,而后抬手甩了出去,被魔气污染的东西争先恐后扑了上去,最先得到那滴血的魔物周身魔气忽然暴涨,但没等它壮大起来,一道金色法阵铺天盖地压下来,直接将它压个粉碎,其它魔物也没有幸免。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令清越掌心的伤痕也肉眼可见愈合。 验证过了。 令清越看着自己的手,呢喃道:“真的是因为我。” 木雕柳青堂,还有那四具魔化的尸体。 第83章 “我问过古槐,她很肯定我这具身体的另一半血脉并非血魔。”令清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捏捏胳膊肩膀,好奇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裴崟没忍住轻笑出声:“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那个离谱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低声问道:“你说,我这身体不会真是无相魔君的吧?” 裴崟抬眉看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 “古槐说的啊,能魔化灵物的除了血魔的血还有无相魔君,她又那么肯定我没有血魔的血脉,那不就剩无相魔君了。” 令清越见过无相魔君,毕竟也是死在她手下,印象也深。 无相魔君戴着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里面是一片死寂。 魔族是不爱穿衣服的,就连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血魔也是如此,她们浑身被魔气笼罩,只能勉强看出手脚头颅,露出的部分尽是淋漓血肉,很是瘆人,只有无相魔君和她身边的一名心腹会穿衣裳,她们露出的手脚和脖颈一样爬满魔纹。 关于无相魔君的长相传闻很多,画像也不少,但大多都是鬼魅之相,甚至还有三鼻六嘴的模样,不过在令清越的想象中,那魔君应该和十二血魔也差不多。 想到无相魔君,令清越连连摇头要把她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只手落在头顶,揉了揉。 女人清冷温和的嗓音落在耳边:“别多想,无相魔君是被你师尊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当场诛灭的,肉身已毁,魂飞魄散,我也亲眼所见。魔族隐秘众多,你这具身体可能另有原因。” 令清越心安下来,对她弯眼一笑。 两人说的话一点也没传出去,后面的薛自在和裴夕只看得见她们嘴在动。 知道她们又在说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薛自在眉眼一沉冷哼一声。 裴夕瞥她一眼:“她们有秘密你不高兴?你没有秘密吗?” 她就喜欢秘密多的人,秘密越多梦就越多越深,越美味。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流口水,裴夕舔了舔嘴巴。 薛自在没说话,见前面人走了,也跟着抬脚向前。 两人在前,一路灭杀了不少魔物,除了刚开始蜂涌而来,后来的魔物见到她们只敢隐在暗处,想要上前将引诱它们的那个人撕碎,却又惧怕那人身边的人,只是一抬手,就能让它们变成一捧沙土。 令清越双手背后,走得悠闲自在,反正轮不到她动手。 很快她们便来到一处破败的城门前,城门上的刻意已经模糊不清,被黄沙掩盖了大半。 令清越抬头看,眉毛拧起来:“什么……什么?城?” 她像个刚识字的幼童,对着上面的三个字冥思苦想。 裴崟一字一句道:“升,月,府。” 令清越神色尴尬,连最后一个乱猜的“城”都没对。 裴崟轻笑着解释:“你不认得也正常,这是西域的文字。” 令清越惊奇地转头看她:“你还认得西域的字?” 心底里直鼓掌,裴崟怎么什么都会啊! 裴崟笑意收了收:“我也不认得。” 鼓掌暂停。 令清越扯了扯唇:“那你说得跟真的一样,胡说八道啊?” 裴崟看她态度变得这么快,抬手捏上她的耳朵:“流云仙宗就在升月府中,书上有记载。” 令清越想起之前飞舟上裴崟看的书,她本来等着裴崟看完讲给自己听呢,后来因为薛自在的事就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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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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