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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没看。” 令清越说得理直气壮,然后从她手中救回自己的耳朵,大步向前进入升月府。 裴崟在她身后跟着,缓缓开口:“升月府是西域一带最大的城池,占地三百里,其中流云仙宗独占二百里,流云仙宗立派之初曾言‘大道三千,各有其法’,因为门中修士众多,刀剑枪锤皆有,就连妖修她们也收,只要心中有道,皆可拜入流云仙宗。” “这就是流云仙宗……” 身后传来一声轻喃,像是自言自语。 令清越转过头,问道:“你知道?” 薛自在脸色一变,转过头冷哼一声,不肯搭理她。 令清越同裴崟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开口,四周一下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气氛太别扭了,闷着气的大小姐生硬地开口打破:“流云仙宗在凡界很出名的。” 令清越眼睛一转瞄到裴崟,偷偷笑了一下。 裴崟也跟着唇角微扬。 薛自在没看到她们眉目传情,继续道:“在凡界,流云仙宗的名号甚至比上天穹那一些传得更加广泛,凡界灵气稀薄,即便有资质修行的人有幸入了仙界,大部分仙门都不会收下她们,只有流云仙宗不计出身不问来处,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她们都收。在流云仙宗没被灭门前,许多皇室世家都会送自家孩子过去。” 所以当流云仙宗被灭门的消息传到凡界时,那些送了孩子过去的皇室世家一夕之间哀痛万分,但对于平常人家来说,和听那些说书的讲仙界其它事并无差别,只会在心里惋惜一句,以后凡界之人再入仙界可就难了。 “这样啊。”令清越回应了她一句。 升月府中房屋大多圆顶,和中地仙门的宫楼阁阙不同,这里即使还未靠近流云仙宗地界的房屋看上去也是富丽堂皇,只是被封印百年之久,玉石砖瓦没了灵气黯淡无光,表面还蒙了一层四周的黄沙。 越靠近流云仙宗,令清越便越觉得心脉气血翻涌,她勉强压住,拿出古槐给的药,含了一颗在嘴里。 丹药入口有一股清香,但化开之后却有极清的血腥味。 但效果还不错,几乎是立竿见影。 体内热意消退后,令清越转头递给裴崟一个安抚的轻笑。 很快来到流云仙宗地界,说是金砖玉瓦也不过分,到处可见金石玉器,即便被黄沙掩盖也亮眼得可以。 “流云仙宗……这么有钱?”令清越眨眨眼睛,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薛府,只不过是薛府的放大版。 仙界仙门建造宫楼大多以灵石为基,倒是少见有拿凡界金玉来铺地的,金玉在仙界没什么用,日常买卖也大多是灵石之物。 不止是令清越,就连裴崟也有些意外,流云仙宗竟然这副样子,而后面的裴夕不懂,只是觉得这些房子都不大结实,漂亮但没用。 薛自在眼睛都瞪大了。 她曾和阿娘去过邻国,见过邻国殿下,那位殿下极爱美玉,又极奢侈无度,给自己造了一间玉房,精美无比,是她毕生所见最精贵的房子,却也远远比不上眼前之景。 “走了。” 一台台玉阶向上,虽然精美,可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透进了血,染得玉阶暗沉一片,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深入流云仙宗才发现,并非所有房屋都是用金子和玉石堆起来的,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拥挤着几间破屋,与四周一切格格不入。 这几间破屋就藏在门生宿舍之后,令清越御剑掠过停了一瞬,“咦”了一声。 裴夕带着薛自在也跟了过来。 有时候,不起眼也能成为最显眼的。 令清越微微眯起眼:“流云仙宗四处都流动着魔气,这里倒是干干净净,魔气总不能也‘嫌贫爱富’吧?” 裴崟笑出声:“去看看。” 落地后,令清越站在泥地和玉石板之间来回看了两圈,直疑惑:“不是说流云仙宗一视同仁吗?这些屋子是给谁准备的?” 她们搜寻一番,就连地牢都看过了,地牢虽然不是用金玉打造的,可里面也有金锁玉器装饰,这几间破屋就像被流云仙宗隔离在外,泾渭分明得十分明显。 破屋的木门已经腐朽,触手上去,令清越丝毫不怀疑她多用些力就能捏碎,这门上甚至连个门栓都没有。 进了屋,长时间堆积起来的腐气更重,各种杂物散发的气味并不好闻,可这中间唯独没有流云仙宗里里外外透出的血腥气。 那些金玉堆出来的房子都被血浸透了,魔气久久不散,这里没有血气也没有魔气,令清越动了动鼻尖,甚至闻到了一股清苦味,像是药。 流云仙宗灭门百年之久,这里怎么还会残留着药味呢,这间屋子原先的主人是泡在药里吗。 “清越。” 听到裴崟喊自己,令清越下意识转头看看四周,发现裴夕带着薛自在到旁边屋子探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过去。 “怎么了?” “你看。”裴崟伸手指着一个烧得漆黑的火盆,火盆之中还有些灰烬,有些灰烬覆在一层薄薄的黄沙之上,随后又被吹来的黄沙掩盖。 令清越目光一顿:“有人在流云仙宗灭门后回来过。” “嗯。”裴崟点头,“还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说着她掌心凝聚出淡金色灵力,灵力流水般游向火盆,卷起其中的灰烬,竟然慢慢将其中尚且还平整的灰烬拼凑起来。 眨眼之间,灰烬变成碎片残页。 令清越一眼认出那是什么:“剑谱?” 除了几张剑谱残页之外,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封信,信被烧了大半,只有最后几句话和一个署名。 “……宴春是否有了喜欢的人?下月我向长老求得空闲便回月楼,到时宴春带姐姐见见你的心上人可好?” “师渡留……” 令清越摸着下巴点头:“看来这个师渡就是这房间的主人了,她还活着?” “现在看来是的。”裴崟呢喃,“月楼,似乎在哪里听过。” 这么一说,令清越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视线对上,眸光一闪,异口同声道:“薛自在!” 第84章 “薛自在!!!过来!!!” 令清越朝门外喊了一句。 如果是前两天,她喊了这一句,眨两下眼就能看到人跑过来,但今天她喊完,眨了五六下眼才看到薛自在绷着脸不情不愿地过来。 令清越也不管她脸色怎么样,直接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月楼?” 薛自在反应了一下:“月楼国?” “对!就是这个!”令清越一把把人拽过来,“快,把你知道的关于月楼国的事都说说。” 薛自在被拽了个踉跄,用力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脸色虽然不大好看,但到底还是说了她知道的事:“关于月楼国的记载不多,它只是中南之地的一个小国,皇室是月楼一族,会秘术蛊惑人心,又因国土偏僻易守难攻,旁边大国不曾打它的主意,月楼国也相安无事数百年,后来因是天灾灭国,你们之前也问过的。” 秘术……蛊惑人心…… 可不就是柳青堂如今的状况吗。 看来当初月楼国并非天灾灭国,而柳青堂镇压的数百修士,背后之人要她们跪地赎罪,恐怕也是为月楼国人赎罪。 师渡是月楼国人……师渡…… 不知想到了什么,令清越眼睫忽地颤动,唇也抿紧了。 裴崟看她一眼,淡声道:“查查师渡吧。” 裴夕转动眼睛:“怎,怎么查啊?这地方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宫室还烧了大半。” 裴崟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流云仙宗的藏经阁,各仙家门生入门时都会有记录,你们去找找里面有什么关于师渡的。” “你们”这个词用得好,连裴夕都听出来是分开行动,让她和薛自在去。 “好!我们去!”裴夕答应得十分爽快。 她是没什么意见的,她就喜欢东跑西跑,反正只要不是让她吃一些奇奇怪怪苦涩的梦,她都乐意,更何况……她又不认字,那些书她也看不懂,这活也不是她来干。 等裴夕带着薛自在走后,裴崟才牵着令清越的手往外走,令清越不知在想些什么,任由她牵着,温热的手此时冰凉一片。 直至被揽着腰飞到半空,令清越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万名碑。”裴崟解释道,“流云仙宗一年一次门生大比,大比第一者的姓名会留存在万名碑上。” 令清越心神回笼,想到了为什么她会去万名碑。 流云仙宗整个境内都受魔气侵扰,残留的魔气丝丝缕缕如黑线般漂浮在每个角落,其中只有两处未受侵蚀,一处是刚刚探查到师渡的破屋,另一处大概就是她们正要去的万名碑。 万名碑是通体一块漆黑石块制成,共有六面,顶端尖锐,被三十三层玉阶捧起,虽算不得流云仙宗境内最高之物,却位于正中心之地,甚至还是当时流云仙宗宗门大阵的主阵眼。 “不对。” 裴崟神色微凝,她注视着万名碑下的玉阶轻声开口。 令清越问道:“怎么不对?” “书中记载,流云仙宗是被魔族强破宗门大阵灭门的,可这万名碑是主阵眼,但却无丝毫损毁。” 裴崟说着伸手一挥,灵力卷风而过,万名碑之上覆盖的黄沙被抚到一边露出原本的模样,大块的青玉制成玉阶,上面刻着流云仙宗的宗门徽印,精致漂亮,淡金色的灵力流淌而过,仿佛从未蒙尘。 令清越一惊:“还真是。” 什么样的情况下,魔族能穿过未破的大阵对阵中修士无情杀戮呢,要么这阵是被人从内毁坏放魔族入内,要么是有人将魔族藏于流云仙宗境内…… 这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着当初流云仙宗灭门一事并非单单是魔族动的手,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两人踏上玉阶,一步步向上走,令清越敏锐地发现相隔的玉阶之间会有一滴血迹,暗红的血深入青玉之中,像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 令清越想象到一个人提着剑,满身血腥杀戮踏上玉阶,剑上的血粘稠鲜红,一滴一滴顺着剑刃流到脚尖,然后砸在青玉阶上,溅落成一朵朵血花。 来到万名碑前,裴崟向其中注入灵力,随后一个个姓名浮现出来,一个接一个,皆是当初流云仙宗门生大比中夺得第一者。 直至最后一个名字浮现,令清越神色诧异。 先前的名字大多不足掌心大小,可最后一人的名姓几乎覆盖了整个万名碑,盖在了所有人的名姓之上,甚至不给它们喘气的机会,笔画凌厉非常,带着势不可挡的剑势,其中的杀意即便过了百年也未曾散去,反而随着时间越来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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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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