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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顾希延最近就是在侦破那个案子?她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照常停车,斜对面的那人车位早就停了另外一辆灰色轿车。陈慕拈着手机犹犹豫豫,要不要发个信息? 电梯里反光镜映出她有些疲惫的脸,最近确实有点忙过头。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写了删,删了写,最终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开头。毕竟自己先说了那种话,看似主动,实则却很被动。见不见面的开关把握在顾希延手里,这让陈慕觉得有些无奈,且偶尔感到烦躁。 以后再也不能把主动权交给顾希延,她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训。 电梯门“叮”响起,陈慕回过神。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鞋跟声亮起,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 大门口戳着一道人影儿,窈窕身高,劲秀体型,松散衣着,摆明了就是...顾希延那家伙。 那人闻声转头,陈慕的心突然掠过半拍。 她猛然意识到即便过了这么多天,只要她站在她面前,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疑问,不是确认,也不是反问,她只是想先抱抱她。 “你回来了?”顾希延撇着嘴角,小梨涡忽隐忽现。 陈慕耐着冲动,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毛躁又蓬乱,“你下班了?” 两人谁也没回应对方的话,各自沉默着站在门前,只等主人打开禁地大门。 “咔哒”声后,陈慕首先打破僵持,“进来吧。” 狂风卷过气流,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的对谈,就被那阵气流裹挟着来到玄关。 微微的酒气和她身上的清爽,一股脑将她压制在门后,她感觉自己变成一张画,紧贴着冰凉的门,面前的人高举印泥,试图在她身上刻画毫无章法的红痕。 “等阵,你...” “陈慕,你先不要讲话,求你不要说话。”顾希延不理会她的抗议,纯粹地把她抵在一方,“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我好想你,今天你不要问好不好?” 她敏锐地意识到顾希延的异样。不同以往的急切,那人眼里流露出某种颓丧和混乱,这是陈慕以前从没看到过的。她停止抵抗,转而伸手去轻拍她的背,缓慢地从上到下抚过,像小时候外婆这样哄她睡觉一样。 “顾闲,发生什么事了?” 躁动忽然静默。 顾希延忽然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垂眼立在原地。 “顾闲,过来。”陈慕拉住她,把她小心圈在怀里。 即便她现在也一头雾水,但她觉得此时她更需要她的安抚。静默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有机会理清楚接下来应该如何推进。 那人紧紧抱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对不起,刚才我又那样了。” 她提着的心忽然落至一半,轻轻吁了口气,又像故意似地揪住顾希延的马尾一拽,“是吗?现在知道了?” “陈慕!”那人松手摆脱她,再退两步,红着脸气到,“你又这样!我们扯平算了。” ......怎么可能就扯平了? 陈慕识破她想糊弄,径直越过她,边走边说,“两个选项,第一,你整理好过来继续上次的话题;第二,不想谈的话直接往前走,记得关门。”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程度 顾希延怔在玄关, 琢磨了好一会儿。 久不见面的小白围着她转来转去,不停地用头顶她的膝盖。这家伙已完全成年,稍用力就能把人撞得晃一晃。顾希延蹲下去搂着它滚圆的肚子揉了揉, 小心翼翼地说, “等下你妈咪又要让我答题, 怎么办?” 小白冷不丁往后退了两步, 使劲儿摇摇头, “呜嗷~呜嗷~”地叫了几声。 “顾希延?” 陈老板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她不得不拖着步子蹭过去。为什么她非要执着于把话说清楚?难道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 什么关系?她们都...那样了, 难道还不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吗? 她刚坐下, 陈慕推过来一杯苹果醋,“你是不是又喝酒?” 顾希延闷闷地“嗯”一声,“半路遇到晶姐, 喝了一罐啤酒, 我这周在休假,不会耽误事...”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虚, 她的话格外多。 “休假?”陈慕眉头微凝,她不是忙着破案么, 怎么会突然休假? “总之...嗯对,休假。”她不想提起江黎星对她的警戒, 想蒙混过去,“案件目前有新进展,市局特别给了假期调整状态。” “特别假期——”对方却不买账, 侧头追问,“顾闲, 你不是在调查‘李春景案’吗?” “我明白你们有保密原则,我不应该问, ”陈慕抿了口凉茶,莹亮眼神闪了几闪,“但我能不能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她猛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春景?你认识她?” 陈慕的睫毛轻煽几下,垂眸抿唇,许久未言。其实她和李春景连“认识”都算不上,大约她们互相也只是彼此在那段时间里的一枚匆匆路人。 气氛忽然凝重。 顾希延看她神情异样,可又不见她说话,更加起疑,“陈慕,你认识她?” “嗯——”对方有些迟疑,叹了口气,“也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她是不是在岚市一中念过书?” “对。”顾希延有些落寞地回应,原来只是听说。 但即便只是听说,也让她忽然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难受了。至少除了她,还有别人记得春景。 “我不能跟你透露细节。”她依旧固执,为了岔开这个话题只好生硬地转折,“你店里...一切还OK吧?” 客套又生涩。陈慕察觉到她的意图,索性也不再追问,视线绕着她,“怎么,又想糊弄?上次不是说过,等你想清楚就来找我,所以——你现在想清楚了?” 杯中果醋蒸发出淡淡酸味儿,顾希延捏着鼻子灌了两口,“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你明明知道...你知道我...” “嗯?” 陈慕略过她的抱怨,抱起双臂紧盯着她。她的视线里带着几分疑惑,又或者是玩味,总之不是什么和颜悦色,搞得顾希延渐渐不自在起来。 不管了,随便吧。她到底想听什么,就不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吗? 顾希延酝酿许久,忽然把果醋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脱口而出,“我想跟你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有不对,”那人面不改色,像对此早有预料,“但你说的在一起,是哪种在一起? “是指偶尔见面吃饭Z爱的在一起,还是什么别的?” “你讲话好难听...”顾希延立即反对,面露不悦,“能不能不要说那个词,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陈慕忽然笑出气声,“你原来这么保守吗,顾警官?所以你可以做,但是不能说,是这个意思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希延急得脸颊渐渐泛红,忍不住越过水杯揪住她手腕,“你不要笑,我知道我没办法给你很多,可是...可是你应该知道我...” “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陈慕捏住她的手,小心挣脱开束缚,“两人个在一起也分很多种在一起,如果你是想跟我玩过家家,那不好意思,我真没空。但如果你要认真,我想问你,你想和我在一起到哪种程度?” “哪种程度?”顾希延哑然。 哪种程度...又是指什么? 她是女同性恋,而同性恋当然还没有被现在的主流大众接受,甚至都没被法律接受,她说的程度难道是指这个?她要跟她组建家庭,生小孩,像异性恋一样...白头到老? 顾希延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糟了! 她当然有想过,可她想到的是她几乎没有任何保障给她,她不能和她正大光明地接受同事朋友的祝福,她不能和她真正从法律上被承认这段关系,甚至连陆方怡都可能永远不会接受她们,这种程度算是...什么程度? 大概约等于无的程度。 像是森林里生长的两株长青藤,无人在意她们蜿蜒纠缠,也不会有人为此特别歌颂,她们大约会在一场森林大火之后,化为破碎又缠绕的灰烬。轻轻一吹,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是这样的程度。 顾希延怔在原地,垂下鹿眼,迟迟不肯开口。 她原以为能和陈慕走到这一步已足够幸运,但无形的贪恋又每时每刻折磨她,撩拨她,让她想拥有更多。她不只想和她见面吃饭,和她享受云雨,她还想和她一起从日落到清晨,一起从年轻美丽到垂垂老矣。她想每晚睡前小心吻她,为她落灯,她也想清早给她捧上热茶,与她互道早安。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陈慕这种让人琢磨不定的女人,做什么都胜券在握,她顾希延没可能牵绊她,她又怎么可能甘心为自己留一盏灯? 说来算去,也许陈慕不过只是觉得自己“好玩”,也许新鲜感褪去,她就会发现她其实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心人,那时一切幻想成空,她自会转身就走。而她顾希延只能收拾收拾地上的零碎,慌忙逃窜。 如果这就是可预见的最终结局,那干脆就别走到那一步。 “对,哪种程度?” 陈慕总是淡淡的,表情,语气,举动,以至连亲密时都流露着淡淡的压抑。这种淡然在顾希延看来却更像一种玩味,来自上位者的,或者胜利者的玩味。 “那你呢?” 她对此感到气恼,为什么偏偏自己就要被疑问,就要被审视,就因为她不够淡定,因为她总是紧追不舍,那陈慕呢?她就想清楚了? 对方闻言,眼神微闪,又露出那种可恶的淡然的笑,“我的回答取决你的回答。 “顾希延,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你需要战友,我就是你的战友,但如果你只想要玩伴——” 陈慕把玩着玻璃杯,凝视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流,“那就不能要求更多。” “......”顾希延倒吸一口冷气,嘴唇不停翕张着,气得直发懵。 “玩伴?你跟我讲这么多,最后就认为我是玩伴?”她“哗啦”一下起身,冷笑一声,杯口边缘的指尖渐渐泛白,“也对,其实我们就只是玩玩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没有我你也会找别人玩,我和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什么?”陈慕神情突变,察觉她话里的嘲讽,情绪不由地翻涌而起,“顾希延,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想清楚了,想得很清楚。陈慕,你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没有我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没有。”顾希延越说越激动,抬脚就往外走,“好久不见,你有想过我吗?每次都是我向你跑,你有哪次特别为我来吗?” 她内心积攒的委屈和不甘心像暴雨倾泻而下,猛烈地冲刷着失落情绪,本就阴郁的幕布又添上失望的浓墨重彩,“既然这样,我也不纠缠你,‘玩伴’这词我可受不起,你就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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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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