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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提到春景,两个人都莫名涌上某些情绪。她知道李青山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后来旸程被判了死缓,爸爸应该比她更难受。 “江师姐跟我说过了,你当时...你当时有很大压力,不是说你自己的压力,是别的,各方面...我都明白了。对不起,爸爸。” 顾希延十分后悔,她记得当时每每在家中和顾一舟提起此案,她总是批判他,指责他。 她那会儿还不知道,顾一舟应该受到了某种外力影响,没能完整地进行现场勘察,又或是查勘警员发生有意或无意的漏洞,才导致那么明显的物证被忽略。凭她对爸爸在刑警队时的侦查能力了解,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跟爸爸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就是太认真。不过这倒是好事,江黎星是个好刑警,你跟着她我很放心。” 顾一舟说着拍拍她的肩,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怎么,今天就光跟爸爸说这个? “我还没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跟妈妈谈一谈。你们以前明明关系很好,现在搞得这么僵...” “那还不是怪她...”顾希延嘀嘀咕咕。 顾一舟琢磨她的表情,忽然一笑,“哦对,还没说你那个女朋友的事情吧?大年三十来这么一下,你跟文珊倒是跑了,扔下烂摊子没人管。” 顾希延一听立刻脸红垂眸,皱着眉撇嘴,在那里闷哼哼。 “是不是楼下那位,陈小姐?” “爸爸...” “好好,得了得了,不问不问。” “不是爸,”顾希延抬头凑过去,紧张地咽几下口水,“是又怎么样?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偏偏你们不喜欢。” “哎等等,这锅我可不背啊。”顾一舟摆手否认,脸上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你妈是你妈,我是我,我可是劝了半年多,那能怎么办?你能劝得了她?” 顾希延刚要反驳,忽然低头一琢磨,哎? “那就是,那就是你反正同意了?”她不由地怒从心起,有些埋怨似地扯着他胳膊,“你这人,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也没先问我吗?” 顾一舟无奈,这臭丫头每次都跟妈妈干完仗就跑,他是半句话都接不上。说起来楼下那个陈小姐,讲话礼貌大方,态度不卑不亢,据陆方怡说经商头脑也很不错。按照老婆的话说就是,可惜是个女孩。 他开始确实也这样想。但那天除夕聚餐,弟弟的女儿顾文珊和自己的女儿双双投下惊天炸弹,他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动摇。 到底是孩子的幸福重要?还是自己的想法重要?如果希延以后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甚至还不如自己,那他真的乐意把好不容易培养大的闺女嫁人吗?假如她过得不开心,自己又能为她做点什么? 更别提当年,他甚至连好友一家都无法保护,无法伸冤。说起来,他又有什么资格敢对女儿打包票,这世界上就有个男的能保护你,照顾你,一直爱你?他当然没资格。 “希延啊,这事不能怪妈妈,她和你接受的教育不一样,那个年代我们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不能强求她一下子改变认知,改变思想,这事要慢慢来。” 顾一舟决定继续充当家庭和睦的润滑剂,毕竟他对这个兼职工作比较擅长,“等时间久了,你妈她自己就会想通。你放心,她可是特级教师,脑子灵得很,要不怎么能年年都带出状元?” “是是是,结果她偏就那一年没带出状元。你知道我高考那年理科状元是谁吗?就是陈慕。” “......”顾一舟失语。 原来老婆心里若有若无的胜负欲,还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么?这应该不至于,那真不至于...吗? 他摇摇头。 “总之,既然你想好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不许欺负人家。” “啊?你说什么啊爸爸,我欺负她?”顾希延再次感到不公平,“她可比我聪明,我欺负不了她。” 顾一舟戳戳脑门,忍不住纠正,“你这臭丫头!我意思说你下个月就调到刑警队,忙起来也要记得照顾人,不要跟我和你妈似的,忙起来家里没人。” “哦,你们也知道没人,我是天天吃方便面和麦当劳长大的了?”顾希延撇撇嘴。 “啧。” 顾一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没留神烫到了上颚,忍不住“嘶”了两声,硬是撑着语重心长地说,“行了就谈这么多,我看再多你就要飘了。记得有空给你妈打个电话,发个信息,母女两个不要搞得像仇人。” “好好好,知道了。” 告别老爸,顾希延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当然那另一半还在陆方怡手里拽着,她不由地叹口气。真难搞。 今天她轮休,中午陈慕约了好友沈淼在家吃饭,特别交代她去超市买菜。 顾希延在车里划开手机,看那一长串的采购清单,忽然嫉妒心大起。陈老板还从没有单独给她做过这么多个菜,每次都是煮个面弄个三明治就打发了,实在太亏。 由于微妙的嫉妒心作祟,中午吃饭时她吃得格外多。 餐桌上的沈淼越看越不对劲,不是这什么胃口啊?难道岚市警察都这么能吃? “顾警官,你平时工作很辛苦吧?” “不辛苦。”猛猛扒饭。 “那就是...日常训练消耗很多吧?” 大口嚼菜,“还好啊,小意思。” “嗯,这样啊,看来还是陈慕做的饭比较好吃的原因。” “对呀,很好吃,你不爱吃吗?”顾希延又舀了一大勺汤。 沈淼当场识破她的阴阳怪气,赶紧低头吃饭,再也不问了。 今天下午,岚市人民法院要对她代理的上个案件进行宣判。吃完饭后,陈慕主动送她前去。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沈淼的手机响起来。 陈慕察觉到身边骤然一冷,在后视镜里瞥见她脸色铁青。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她吓一跳。 沈淼按下挂断键,沉默了片刻,终于缓过神来说,“是Cathy。” 司机陈师傅险些当场翻白眼,只是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算了。她心想,假如第五次还是这样,她一定押着沈淼去纹个刺青,就写:第_次和Cathy复合。 她连对刺青师说的话都想好了,就这么说,“中间那个底横线吗?没错,就这么纹,您有所不知,这数字它还会变呢。” 行至法院门前,沈淼还呆呆地陷在座位里。陈慕看时间还早,并不打算陪她一直等着。 “不要在重要的事情发生之前做影响自己情绪波动的决定,好吗沈律?” 那人闭口不言,似乎正在下定什么决心。她的修身西装总是选那种垫肩夸张的款式,据她说这样显得比较有气势,能带给她carry一切的信心。 陈慕看着她棱角分明、五官大气的侧脸,忍不住捏捏她的肩,“算了,你在这好好想想,车钥匙交给你,晚上需要我的话去找我。” 说完,她开门下车,迎面一阵热浪。 网约车临近身边,她回望,车里那人还在垂眸沉思。 沈淼啊,沈淼,你真是个笨蛋! 这句话不是陈老板说的,是车里那人嘀嘀咕咕对自己说,“沈淼啊,沈淼,你真是个笨蛋!” 她拈起手机,划开未接电话,回拨了过去。 “淼淼,是我Cathy。我回国了,我来见你好不好?我好想你。” 强劲的冷气徐徐送到面前。我明明专业强悍,人品无缺,衣装得体,天生丽质,性格...性格就勉强算一般吧,何至于这么卑微? 沈淼生气。 但她并不是气Cathy三番五次戏弄她,而是气自己不爱惜自己,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假如你都不爱惜自己,别人怎么会爱惜你? “Cathy,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比你想得要更多倍地喜欢,但现在我不了,我不会再回复你的信息,也不会再接你电话,我现在完全对你没感觉。所以,我们互相体面一点,你觉得呢?” “......”对方沉默,而后挂断。 呵。沈淼轻轻吁了口气。 果然还是,她就连分手都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这样也好,她忽然就十分心安理得了。 下车,踩着细高跟走进人民法院。 走廊上依旧人来人往,律师们一水儿的西装领带黑白配,公诉检方看起来都是老古板,被告一般都凶神恶煞,原告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总之能上刑事法庭的案子,又有几个真善美? 沈淼边走边划开手机,确认下午要听的法庭宣判在几楼。走着走着,前方一道阴影掠过。 一抹熟悉的香水味,是她刚毕业时常用的那款。先是清新的佛手柑、橙花味,再是纸沙木和豆蔻的木香味,最后才是龙涎香的厚重和沉默。她喜欢大吉岭茶的原版香。 沈淼不由地抬头,视线追着几道背影往前延伸,直至看见她。 第六感告诉她,这香味来自不远处的女人。那人背对她,穿着岚市公安日常执勤服,身型秀丽,行动洒脱,长发卷成一小团塞进警帽下,形成半个小小的鼓包 女人的肩背十分挺拔,制服的窄利腰线像一圈紧箍咒似的,不知怎么就箍住了沈淼。 她有些急躁地往前走,假装不经意与其擦身而过,后又很刻意地回头向人道歉。 只为了看清那人的脸。于是就顺理成章地看清了。 那人的脸窄窄一方,白得透明,阳光晒着她透出鼻梁上的小小雀斑,眼睛像夜空里的恒星,冷不丁闪一下,闪得沈淼面前一片空白。 糟了糟了!沈淼赶紧转身。 下一次开始,绝对不能再相信一见钟情这鬼玩意儿! 她磨磨蹭蹭地走了几步,后面那人与旁人对谈。她又走不动了,于是倚在廊柱那里假装翻看文件。 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幸亏她来得早,不然就要赶去三楼听宣判了。 终于在第十二分零四十五秒,她们谈话结束。沈淼支起耳朵。 “葛纯,拜拜!” “再见,徐邵。”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即是终章,即将正文完结。咕在外休假,大概会放在5.8或者5.9结局,敬请期待,爱你。 --超级舍不得的分割线-- 作狂:给咱们恋爱脑沈三三安排了新希望!正文不会写淼*CP,一猜一个不吱声! 第124章 未来·终章 五月四日, 岚市人民大剧院。 2026年岚市青年五四奖章暨新征程青年先锋奖颁奖仪式在此举行,上午十点开始正式颁奖。 二十位获得殊荣的青年依次走上宽敞的舞台,市委各部领导作为颁奖嘉宾与获奖青年握手合照, 金色礼花飘洒, 台下掌声雷动。礼仪小姐们陆续递上奖章鲜花, 颁奖仪式隆重又热闹。 舞台中央靠右, 江黎星和顾希延身着警礼服, 戴大檐帽, 劲秀挺拔似两株并肩的红杉。再往右是身穿正装的林冉、曹曦和陈慕, 三人握着奖章相视而笑, 看向台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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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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