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刻似乎更像是她们的聚会。 “在公职岗位,在经济商场,在乡村, 在城市...她们就像坚韧美丽的木棉花, 贡献新力量,展现新风貌, 带来新变化!”主持人激情地播报,铿锵奏乐仍在继续, 颁奖环节很快结束。 回到后台,几人纷纷如释重负, 揉肩的揉肩,换高跟鞋的换鞋,更衣室里热闹成一团。 顾希延瞅准时机, 悄悄拉着陈慕来到更衣间。两人立在狭窄的一方小小天地,她看着她。 “这个比那个更好看吧?”顾希延指着自己身上的警礼服。 她着白衫, 系深蓝领带,穿同色的驳领西装外套, 黄白穗垂在胸前,宛如一支深蓝色玫瑰。茶色的鹿瞳忽闪着,像玫瑰瓣上的清露。陈慕看得发呆,忍不住捏着她的手,轻轻在她肩上落吻。 “干嘛不亲这里?”她指指嘴角。 “你带着警帽不方便仰头,而且...这件衣服不一样,你不要没轻没重。” “不是的,”顾希延反手捏回去,“衣服就是衣服,衣服不在于长什么样,穿在谁身上,而在于我心里有没有它。” “好好,知道了,就你话多。” 陈慕不得不揪住她呱呱呱的小嘴巴,轻轻吻过脸颊,迅速拉着她闪了出去。 两人刚出来,江黎星指着她们扭头对霁桐说,“你看见没,她们连这会儿都等不及,非要去说悄悄话。” 霁桐轻甩柔顺利落的一刀切,大力捶了下江黎星,“拜托你不要乱讲,你以前不也这样?” 站在她身后的林冉和曹曦默默看戏,瞅准时机溜出后台。 “我哪有?”江黎星忽然忸怩,拖着她也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喊,“我今天休假,顾闲别找我!” 顾希延撇撇嘴,贱不嗖嗖地学话,“好嗲她,我今天休假~” 不等她说完,陈慕就接到电话,表情诡异,分辨不出好坏,全程都是嗯嗯、啊啊、好。 挂完电话,顾希延追着她边走边问,“谁啊?” 她最近对陈慕的电话尤其敏感,不是担心陆方怡又找她啰嗦,就是担心什么“别的人”。 “你妈,陆女士。” “啊?她又找你?找你干嘛?”顾希延精神紧绷。 陈慕顿住脚步,扭过头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说她刚才看完直播,现在做饭,等下叫我们回家吃饭。” 顾希延大惊失色,在她身边像只炸了毛的蓝绿鹦鹉,“看完直播?现在做饭?等下,回家吃饭? “不是陈老板...我没听错吧?” “你好夸张,”陈慕无奈摇头,“这很奇怪吗?” 顾希延忽觉好热,顶着大太阳摘下警帽,追着她辩白,“当然奇怪,太奇怪了!她请吃饭就算了,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 “嗯...”陈慕轻轻一笑,仰着头认真解释,“你反思反思,敢问她给你打电话你能接到几次?” “......”她无力。 自从正式调入市局刑侦支队,她忙得像个陀螺,就差原地转圈擦出火星子来。 黑色雪佛兰追着风,五月杜鹃花开,丁香也开。水红淡粉,清白雅紫,衬在郁绿新叶中,风有香,人也舒爽。 顾希延还没从陆女士的惊天巨变中回过神,在副驾琢磨许久,终于开口,“她是不是又偷偷找你聊过?总觉得她最近变化有点大。” “怎么说?”陈慕潇洒转弯,驶入岚河大道。 “陆女士最近偶尔在我遛狗的时候路过,还偷偷摸小白,给我抓到三次。”顾希延有些不明所以,眼神闪烁,“我还没搬回家,也没跟你住一起,你说她对小白是不是有点太谄媚,这很不正常。” “你讲话有点难听,什么叫‘谄媚’...很多邻居都喜欢小白啊,摸一下又怎样?” 顾希延目光犹疑,“好吧,摸就摸呗,反正...小白不是还欠她一双高跟鞋?” “......”陈慕心道,这个笨蛋。 等这家伙想起给陆方怡送双高跟鞋当母亲节礼物大概是不能了,“顾闲,等下你去后备箱拿我包好的礼盒,记得就说是你买的。” “哦,好。” 顾希延大脑单线程,创造性事务不太擅长,但执行力一流。 “对了陈老板,我们什么时候也去旅行?”她撇撇嘴,划开手机吐槽,“田晶和隋欣早老请了假,现在正在内蒙自驾呢,我也好想去。” 路遇红灯,陈慕偏头看了眼她手机屏幕。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田晶和隋欣在照片里看起来小小两只,她们带了无人机拍照,拍碧绿草原,拍青蓝海子,拍懒散牛羊和新生的青草,拍蓝天白云。风景很美,人也美。 “你想去哪里?”陈慕忽想起刚回岚市时,妹妹陈芊说要去大兴安岭,她遂问,“你喜欢看雪,还是看雨?” 顾希延歪头认真思考,又觉领带系得太紧,她抬手略松一松,“我喜欢雪。望不到尽头的,白茫茫的雪,雪山下面是松林,夜里刮起狂风,松林就簌簌地响,早晨起来一看,地上又是一层新雪。” 她说得无限神往,听着她的声音,陈慕感觉自己也浸到雪里。松松软软,干干净净,纯白无瑕。 “那我们就去看雪。”她瞅准绿灯,踩下油门。 后视镜上的纸签儿打着转儿,她瞧见苏庆东的清秀小字,心里蓦然一阵熨帖。 她带着某种模糊的向往回到岚市,又因为无比清晰的信念在这扎根,她努力稳固事业,有彼此信赖的爱人,有志同道合的好友。宛如他那时和陈华萍一样,一切都充满希望。人类如此不同,但是又如此延续。 “那我们去哪里看雪?去北极还是南极,去阿拉斯加?” 陈慕闻言哑了几秒,随后幽幽地问,“你的护照能去吗?” “能是能,就是麻烦点。那还是算了,打申请很麻烦,我们就去东北,去大兴安岭。” “好,那带上陈芊可以吗?她也喜欢看雪。最近她在电台实习,提到想去大兴安岭拍纪录短片。” 顾希延有些不满,把头偏到一侧嘟囔,“你会不会觉得我比较小气?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你,不过我说了不算,我知道。” “没关系啊,我们只是带小孩去,她会自己玩的。”陈慕笑着安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单独陪你。” “那还差不多。”不满者终于感到满意。 私家车行至岚桥附近,顾希延想起什么,“白洁最近还好吗?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上次春节看到她,感觉她变了很多,长胖了点,人也活泼了。” “她最近在学校兼职班导,老师说她表现很好。我有跟她说,如果想法变了就去考研,不需要有压力。她还是想去教书,下个学期说要准备去云南红河哈尼族自治州支教。” 顾希延不胜唏嘘,指着窗外的岚桥说,“前年夏天,要不是你从这里跳下去救她,不知道她最后会不会后悔...” “顾闲,你当警察有后悔吗?” “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我吗?”顾希延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沉思,“如果做医生我会是好医生,做警察会是好警察,也许平行时空我和你一样去公司上班,搞不好做得也比你好...” 。…..那你真是很自信了。陈慕还挺羡慕她。 途径云岚mall时,顾希延又嘀咕,“冯阿姨上个月跟她儿子恢复了联系,说不久之后要去加拿大看孙女。” “原来是因为这个。”陈慕说着又笑,“最近她复健效果不错,可以拄拐了,还经常去店里吃饭,不光找我聊天,还找张姐和刘姐。” 春节之后,张欣兰和刘莹分别把小馆隔壁的店面租下来,一个卖早餐,一个卖冷饮,她们又成了邻居。想到两年前在夜市里与她们初识,陈慕总觉得人在旅途中遇到哪些伙伴似乎都是注定的。或早或晚,只要她们有相同的信念和期待,在同行的路上就一定会遇见彼此。 黑色私家车转入高速路口,正午的阳光在人眼前明晃晃的。 顾希延把墨镜拿出来递给她,冷不丁问到,“你数过我们在这条路上遇到过几次吗?” “没数过。”陈慕不咸不淡地答,似乎预感小顾警官又要口出狂言,“你不会说你每次都数着吧?” 料想她如此神经大条的人,怎么突然搞起这种浮夸的浪漫招数。 “我哪数得过来?总之就是...很多次。” 顾希延心想,大概是五十次?或者一百次?与她重逢后的七百多天发生的种种,好像就在昨天。 司机陈师傅隐约松了口气。夜市现已改成生态农贸市场,门牌整修崭新,她本不需要再绕远路回家,但却习惯了走那条绕城高速路。 她知道,每次她需要她时,那人就在身后。 “快到了吗?”顾希延对着后视镜正了正领带。 “马上。” 踏进电梯,今天反光镜尤其得亮。 顾希延眼睛一眨不眨,直白又坦荡地看陈慕,她想起两年前那天,在电梯里看见她和姐姐一黑一白立在身前。那时她满心都是对陈慕回来的疑惑不解,现在她只感到无比踏实与安心。 她还是那么好看,依然喜欢穿白衫,低马尾,眼里越来越闪光。 从她墨色的瞳仁里,顾希延看见那个十七岁的女孩,也看见二十九岁的陈老板。她喜欢她从少年到成熟,即便中间有过遗憾空缺,但未来她有更多时间可以弥补。 “叮!” 陈慕纳闷,“你怎么按了十一层?” “就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就够。”顾希延拉着她踏出电梯。 玄关很拥挤,尤其是站立两个成年人时。她来不及解释,不想花费时间,她知道她也足够默契。 “你不要觉得今天休假就可以无限制...”陈慕告诫。 她有些耍无赖,抵着她笑,“那怎么了?我偏要。” 潮湿匆匆过境。 直到坐在十七层的饭桌旁时,顾希延耳后的红气才消退大半。 陆方怡和陈慕谈起那两个女同学。 两人你来我往,她一言我一语,给顾希延看得懵懵的,恍惚才明白又被陈慕给骗了。这女的真是喜欢暗渡陈仓,哎不对暗渡陈仓这词本来是什么意思来着? 饭吃到尾声,陈慕的姐姐忽然来电话。 “等下把吕思凡交给你,下午我要去政协那边开会。” 挂完电话,陈慕解释到,姐姐陈羡年初经推荐被任命成为梅镇政协委员,这半年来一直忙于梅镇开发各种会议。她早前先后投资了梅镇许多产业,现在又牵头搞生态供应链等,大有要走仕途的架势。 陆方怡二话没说就让顾希延快去,两人饭桌也不必收,碗也不用洗,纯粹蹭了顿饭就走。 陈慕在电梯里纳闷,“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妈妈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打开方式,你以前应该都按错了开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1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