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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就想留在岚市做警察,我要做一辈子警察!” 橘红色岩浆不断涌动,在焦黑岩面激起阵阵爆破。 陆方怡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恼怒如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她当即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真的想做警察?我看你就是为了那个李春景!” 顾希延征住,脸色惨白。 呼吸停滞,心里重重一扎。 顾一舟见状,大声呵斥陆方怡,“你有完没完,别再说了!” 夫妻双双呆住。 顾希延已原地入定,双目失神,大颗大颗的泪从猩红眼角里涌出,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顾一舟慌得赶紧托住女儿,却发现她浑身抖得厉害,“希延,希延醒醒,醒醒,没事没事,爸爸在的。” 她突然惊醒,抬手抹了下眼泪,试图平复情绪。但是没用,她胸口不停的挣扎起伏出卖了心里的巨浪。 顾希延沉下脸,推开老爸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将门落锁。 门外两人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顾一舟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不该说那些,她伤心了。” 对面的陆方怡神色有些赧然,却依旧嘴硬,“我不会由着她胡来,我就这一个女儿。你不管,我自己会管。” 一声叹息。 卧室里从来都简洁到一览无余。 她没有那些大部分女孩子会喜欢的海报贴画,毛茸玩具,芭比娃娃...唯一算的上在意的是角落里堆放的那些落满尘灰的乐高模型。 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好多,大大小小的,火箭,飞行器,列车,花园,竹子熊猫...有些已经脱落了大部分模块,她也没有再修整。 数不清的凌乱的模型主体和散落的零件都堆在大纸箱里。 顾希延弯腰跪在地上,默默地把那些残缺的主体都挨个掰碎。眼泪砸在上面溅起表面薄薄的一层灰。 细微的灰尘随着空气打旋冲进她的鼻腔里,她忍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轻微的鼻炎总是反复折磨她,偶尔让她回忆起春天柳絮翻飞的时候,她和春景比赛骑自行车去上学的情形。她们俩都戴口罩,有时候会交换,有时候会在口罩上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花。 这是李春景最喜欢的乐高模型。她们存了很久的零花钱断断续续地买,又花了很多个周末在家里拼。 她出事之后,顾希延把这些模型统统收起来。她也没有机会还给她了。 多次搬家,陆方怡每回都想偷偷把这些扔掉。顾希延一次又一次地捡回来,就像捡回那只小刺猬一样。 白天阴天,后来又下起小雨。此时窗外竟然升起一轮圆月,淡淡的月光淅淅沥沥地洒进来。 顾希延跪在那里,被月光浸着。 眼泪不停地从她那双下垂眼睑里掉落。她固执地跪在那,不停地掰碎那些原本拼接在一起的模块,像在不停地碾碎什么似的。 手指被塑料尖角划破了皮,零碎的模块沾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直到膝盖疼到有些麻木了。 顾希延抬头看了看壁钟,已是凌晨。 她走到衣柜前,拣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到行李箱。末了犹豫了几秒,把床头那件制服也一起塞进去。 卧室门“咔哒”一声。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人也在。 顾希延头也没回,一手托着纸箱,一手拉着行李箱慢吞吞地往玄关磨蹭。 “希延,你去哪?都这么晚了。”顾一舟追过来,拉住她的行李箱。 “爸,我只是出去住一阵子,等大家冷静了,我再回来。” 如果这辈子都冷静不了,那就一直不回来。 身后传来陆方怡的开战邀请函,“顾希延,你是大人了,不要用离家出走威胁爸妈。你要出去住就去,等你独立了就懂了,我这都是为你好。” “嗯。” 她停在玄关,推开门后又回头看了眼顾一舟,语气里夹杂着某种疑问与失望,“爸,你转内勤以后,还会失眠吗?” 顾一舟高大的影子将她罩在阴影里,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无言以对。 大门轻轻合上。 顾希延的泪重重地砸向地面。 深夜电梯空荡荡,反光镜里的人影尤其落魄。 发梢散落在肩头,她的眼皮早已肿起来,卫衣前襟上点点深色泪痕,脚下两个箱子挤得她空间都有些局促。 还高档小区呢,顾希延默默吐槽,电梯这么窄。 “叮!”一层到了。 陈慕有些诧异,这么晚了还有人也刚回家? 她等了几秒无人进来,于是微微探头出去。 不禁眉头一皱。 窸窸窣窣的声响来自隔壁电梯,随后有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闪出来,顺便...还拖着一个大纸箱和一个小行李箱。 那人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自顾自抱着大纸箱往单元门外去了。 陈慕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不知怎么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冬夜小区里行人稀少,这会儿连夜里遛狗的人都没影了。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十来米开外,按理说顾希延那么机警敏锐的人早应该发现了。 但她却一直没回头。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步子也很拖沓,不像平时大步流星、神气洒脱的样子。 陈慕忽然意识到,她可能哭了。 沿路的小径上有几点洇湿的深色痕迹,她开始以为是露水或者是天要下雨。 可明晃晃的月亮就挂在树梢儿,没下雨。 那人立在垃圾站前面,形神落寞,嘴里似乎念念有词,肩膀微微发抖,时不时抬起胳膊抹下眼泪。 “顾闲。” 听到身后幽幽一声,顾希延差点吓个半死。 猛一回头。无语,怎么是她。 她脑海里忽然蹦出当时夏夜自己到处找刺猬的画面。越是落魄,越会丢人现眼。 肿成核桃的眼皮无处躲藏,她赶紧抬手遮住眼睛,“嗯。” “大半夜来丢垃圾?”陈慕看着她的大纸箱。 “不是垃圾,是...就是...一些放很久的东西。” “不要了?” “嗯,不想留着了。” “那走吧。”陈慕冲她摆摆手,语气意外得温和,“有点晚了,一起回去。” “不要,你先走吧。” 月亮忽然隐入云层中,光线暗了几分。 陈慕的身影渐渐逼近,顾希延忍不住后退几步。 “顾闲,又跟人吵架了?” “...没有。” “呵,”陈慕淡淡地吁了口气,夜色又深又重,显得她格外郑重,“那我麻烦顾警官一下,OK吗” “又怎么了?”她负气地吸了下鼻子。 陈慕将脚下高跟鞋轻轻一甩,弯下腰捏了捏右脚踝,“刚才上台阶崴到了,疼到走不动,能不能麻烦你...” “好麻烦。” 顾希延把哗啦作响的大箱子放到地上,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临走到她跟前时顿了顿,欲回头又不敢回头的样子,“那我背你。” 云层悄无声息地消散。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慕偷偷回看了一眼,转而轻轻搂住她的脖子。有点发烫。难不成白天踩了水,真感冒了? 她忍不住抬手摸到顾希延的额头,更烫。 这个小顾警官... 却不知顾希延早已吓得半死。这女的到底在干嘛啊?摸来摸去,手还这么冰。她慌得心脏“砰砰”直跳,浑身都燥起来,脸上烫出一片红云。 走到大厅时,顾希延按下电梯按键,陈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我下来。” “顾警官,你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 “啊?”顾希延背对着她,耳后却通红,慌得矢口否认,“什么东西?没有啊。” 话音未落,陈慕已从角落里把箱子抽出来,淡淡地说,“走吧。” “叮!”电梯到了。 顾希延背对着她,迟迟不肯进去。 “顾警官,拜托你好人做到底,送我上去。”陈慕拉了拉她的卫衣帽子,语气竟然有些恳求,“你明早还要上班,顺便帮我遛狗好吗?” 啊?什么意思...? 顾希延有点恍恍惚惚。 她几乎被人拖着进了电梯。 直到轿厢的门关闭后,她还在试图理解陈慕的意思。 反光镜里那人穿得比白天更加正式。 米色的羊绒衫轻薄莹润,外搭深棕色西装羊毛外套,同色系的西裤下面露出一双光洁的脚,她的黑色高跟鞋还拎在自己手里。 “你,你不冷吗?” 顾希延慌得把鞋放下,又想起她说崴了脚,于是干脆蹲下去,“你上来吧。” “行了顾闲,马上就到家。” 她神色赧然地站起来,灯光下那人的玫瑰金耳圈一闪,顾希延心想,这应该就是陆女士想要的女儿吧。 忍不住眼角又悄悄泛湿。 连小狗都知道怎么表达爱人。为什么就她陆方怡和顾希延非要像两只看不顺眼的野鸡,一见面就互啄,啄到头顶毛也秃了,喙也裂了,还不肯罢休。 她不应该提春景的。 顾希延恨恨地想,我再也不原谅你了,陆方怡。 “叮!”到了。 她想刚才陈慕说,“马上就到家。” 所以,她说的家是哪个家? “走啊,顾希延。” 烦死了,又叫大名。她每次听见大名都条件反射地一激灵。 进门后,那人把身上的饰品一一摘下,叮铃叮铃地落进托盘里。顾希延的余光追着她,一寸一寸地往沙发那边移过去。 “请坐,顾警官。” 顾希延刚换好拖鞋,似乎又总结出来一项陈老板的语言习惯。 叫大名一般是代表有点不耐烦,叫顾闲就是平平常常,叫顾警官时她心情一般不错,或者开始准备搞她。 哦,搞这个字不太雅观,应该是准备坑她。 她走到沙发前,又不敢坐过去挨着她。 毕竟陈老板对她总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她一旦坐过去就会更加贪婪这种亲近,极可能又做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来。 陈慕歪头看向她,声线又开始打滑,“倒也不用跪着...吧。” “我就喜欢跪着。”顾希延没头没脑地说,顺便把身边的小白拉过来以示政治正确。 “额...理解,尊重。”陈慕尬笑,抿了抿唇,“什么事,能问吗?” 跪姿,但骄傲,“不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去派出所,还是酒店?或者朋友家?” 顾希延忧郁,“还没想好。” 对话暂停。 她余光瞄过去,陈慕垂着眼睛不知在思考什么,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片小小的榉树叶子。嘴巴也好看,总是莹润的一抹红,有时深有时浅,看上去很好...亲。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啊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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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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