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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认为这个‘抱你’应该没让你感到任何不适。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 “你...” 顾希延顿时宕机,还没采取反攻,人家已拎起电脑推开卧室门,嗖地闪进去。 “咔哒”一声宣告了她的大溃败。 完蛋,看来这个家是不搬不行了! 经过一系列紧张、吞咽、羞愧到无地自容的独角戏后,她感到喉咙渴得发紧,急需一杯白开水来应应景。 透心凉,心飞扬。 冰箱里总是放着各种各样的饮料,最近陈老板一直在评测店内酒水单。 最角落里永远放着几瓶矿泉水,顾希延喜欢喝冰的,尤其心情烦躁或者早晨起床后不清醒的时候。 她没料到自己的小习惯竟被人如此妥帖地照顾,这才真正感到后悔。 如果说刚才她试图解释等于在试图狡辩的话,一点也没冤枉。她确实是那么想的,都怪你撩我,所以我才没忍住... 但事后清醒再看,这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这不就是耍流氓吗?那些猥亵妇女、甚至**妇女的罪犯,说最多的不就是“她勾引我”吗?! 顾希延,你差点就犯罪了。不对,你刚才就是在犯罪。 人家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在干什么啊! 可是,她不想只是当陈慕的朋友。她想要更多。 灌下几口冰水,喉咙的燥热大大缓解,脑子也清醒。顾希延一边自我反省,一边打开手机下载租房软件。 好烦,她马上就要被人扫地出门了。 余光忽然往地下一瞥,白色纸片静静贴在桌脚下。顾希延以为是不小心掉出来的购物小票,顺手捡起来。 刚揉成一团要甩出去,她不知怎么又鬼使神差地把折了几折的白纸展开。 本来绝望的心情,现在彻底凉透了。 有多透。假如非要量化一下,应该就是南极洲东部冰盖高原零下九十度的冰层那么透。一点不夸张。 她们真的...过夜了。 原来人在得知噩耗时不一定会发疯,也可能是很平静。 就比如现在,顾希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酒店的付款小票,日期2024年12月25日,下方签字处两个字透出那人的劲秀笔锋。 陈慕。 好好好,行行行。 一张A4白纸的最大折叠极限次数是7次。 而顾希延很固执地折磨着自己的手指,她一直折,一直折,折到第六次的时候,手指甲被顶到发白。 她预感自己马上就要在那张白色大理石桌面上再次掉泪,但这次很显然不会再有“抱我”或者“抱你”。她是被人抛弃的罪犯。 活该,罪有应得。 58mmx150mm的热敏小票纸,打印字迹会在数月后自然消失,直至肉眼再也看不到。但那个挺秀的签名,将像刀刻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她甚至有些不屑地吐槽,开房还不去开间高档点的。 没品味。 * 陈慕感到有些百无聊赖。 上午十点半,困意不多不少,要睡也无法立即入睡,等会儿又得出门去店面里忙。 她倚在床头划手机。 眼睛盯在屏幕上,心思却不由自主地被门外的声音牵动。 听到她开冰箱,听她喝水,听她逗小白,听她打开门,又关门。 陈慕轻抿唇角,浑身细胞开始自动回忆刚才的余温。她被人钳制在怀里时,仅在第一秒闪过妥协的念头。 但她很快就清醒过来,妥协等于纵容。 纵容的结局一般都不会太好。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自己对顾希延的冲动来自于大脑还是身体,亦或兼而有之。那人懵懂迷糊的呢喃,耳边泛起的红气,因燥热而呼吸急促的轻喘,像美味的河豚刺身。 鲜美,又有毒。 她是可以就范的,不论是从道德上还是情感上。但她认为时机未到。 陈慕的原则很稳固,却也磨人。 她不擅长纵容,她崇尚克制。 克制无法成为一种习惯,毕竟它违反本能,所以就只能是原则。 原则是附带有遵守性质的,是对抗本能,是想触碰但适时收手,是克己复礼以退为进,是按捺涌动强忍蜜桃成熟。 她日复一日从克制中成长起来,把握分寸,收获果实。 在陈慕的观念里,克制才是人类最顶级的享受。 酝酿长久,回味才甘醇。 那句经典的,“热情一到用得着的时候,就非冷静不可,所以冷静是有用的热情。”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不喜欢吃快餐。 “叮!” 微信通知,聊天框里的信息言简意赅:[慕慕,今天有空否?如不介意,可去你店里看看。] 陈慕的眼神随即恢复一抹幽深。 谈情归谈情,她在岚市要做的可不止搞定小顾警官一个人。 手指翻飞几下:[地址发你,下午两点。] 屏幕上的菜单设计样式很难称得上美观,网络美工水平参差不齐。她开个饭店而已,三个月里积累的经验估计考十个资格证都够够的。 在客服界面battle完,半个小时又没了。 午饭时间到。 她取出昨天外婆寄来的新鲜野菜,在池台旁调制好面粉鸡蛋液,起锅烧油。 野菜洗净滤干后,裹上薄薄一层蛋液,放入高温油锅。淡黄色的菜叶沉入锅底,释放出绵绵的细小气泡,随后又像小松鼠尾巴似地翻滚几下快速浮起。 厨房抽油烟机开到大,她戴上口罩。一边烈火烹油,一边养颜养生。 日本人管这个叫天妇罗,一盘4500日元,合200多人民币。 陈慕想起来就觉得好笑,炸野菜啦,南方的野菜品种数不胜数,可清炒、白灼,也可做汤、烹炸。吃得大大方方,爽爽脆脆。 刚好家里有个小朋友口味的人,这下搞不好再配蛋黄酱? 她划开屏幕,一墙之隔给人发信息:[吃午饭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 ] 对方正在输入中...... [ ] 对方正在输入中...... [ ] ....... 陈慕看得直皱眉。 总不会是睡到手机贴脸,自动解锁后开开又关关? 正琢磨着,厨房门口闪现肇事者。 “你做什么饭?好香。” 就算她手指被小票边缘划破,心里扎了根刺,可一闻到满屋清香她又忍不住簌簌摇尾巴。当然不光她,小白也在猛猛大比拼,看谁摇得欢。 都是成年人,人家想过夜就过夜,她没什么资格评论。 毕竟林冉那么优秀,就算评论她也只是匿名发送土拨鼠尖叫,不敢正面开喷。陈老板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自己装惨卖萌好过刀枪上阵。 可是...这房子是真没办法再住下去了。 除非她决心违反道德,跨越红线,否则对不起自己的心。 “这个...本地话叫‘雪压枝’,我叫它‘炸野菜’。” 陈慕看她神色坦然,稍稍放心。这位其实跟小白没什么区别,做错事要骂,认错还得哄。 “‘雪压枝’,搞得那么好听。” 顾希延说着,手已伸到盘里去,拈起一只状如白菊似的半成品就往嘴里送,“嗷,烫烫烫!” 厨师陈师傅默默叹气。 有时真羡慕顾希延,二十七岁除了智商和体能跟年龄成正比,性情习惯简直像小学生。好在需求表达清晰,生活习惯良好,懂文明,讲礼貌。 偶尔不讲礼貌。 桌上的炸野菜来自梅镇本地野茼蒿,气味独特,爱的人趋之若鹜,不爱的避之不及。 番茄鱼腐和素炒菜心红绿相称,清清爽爽一餐饭。 顾希延嘴里含着米饭,语气犹豫不决,“陈老板?” “番茄酱昨天买好了,自己拿。”陈慕低头认真吃饭,左手指指身后橱柜。 “不是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美餐当前,她本以为能大吃大嚼,没想还是不行。话堵在心里不说出来,吃什么都没味。 “那你说。”波澜不惊。 顾希延放下筷子,在桌面上绞手指。 饭碗边缘余温烫人,她不小心碰到手背,猛地一缩,“我,我在看房子了,等找到合适的我就搬出去。本来就说好只住几天,赶到年底太忙我一直没空看,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气氛骤冷。 陈慕垂眼思考。早上的事从头到尾复盘一遍,除了最后那下巴掌确实有点重,但也是这家伙冒失在先,怎么她还委屈上了? “好,你慢慢看,年底找房子会比较划算。” 这是真的,在深圳四年搬家三次,最后跟沈淼一起捡漏绿地公园湖景房。 主人有理有度,顾希延闷闷不乐。 她撇起小梨涡,手指无聊地抠着饭碗上的竹叶花纹。看来是真的,都不挽留一下。搞不好就是她赖在这,陈慕才去跟人... 嫌她麻烦。 “顾闲,”她忽然又开口,“你继续住...也没什么。 ......诶?! “啊?” 她什么意思!什么叫“也没什么”,搞什么风流渣女路线啊你? 她自以为对陈老板的人品有把握,她长成这样真不至于去跟人419啊。况且,谁会跟自己知根知底的好朋友419,除非明天全球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一起上阵,人疯了才行。 “那什么意思?我没懂。” 顾希延的优点暴露无疑。说不懂就是真不懂,她的脑子想不出那么多所以然。 “如果你是因为不好意思,那你交房租,这样可以吗?” 她饮一口大麦茶,屏息凝神,目光直视那人充满疑惑的小鹿瞳。 不妙,小狗要跑。 “交房租?” 顾希延闻言喜出望外,赶紧划开手机,打开昨天收藏的房源,一路看下去,最后神色有些赧然,“那交多少合适?你开个价?”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点奇怪,赶忙举着手机解释,“那个,你觉得2500怎么样?我看附近房源大部分都是两居,本人工资低到离谱,只能跟别人合租。” 顾希延一时气短,啥时候能给基层公务员涨涨工资啊求求了! “合租大概就是2000-2500左右这个区间,但我总蹭你饭,不如...就算2500?” 她眼冒星星,双手合十,就差扯开椅子原地跪下给陈老板磕一个。 顾希延太清楚自己的臭毛病了,按她的洁癖习惯,跟人合租大概率会天天吵架、鸡飞狗跳。搞不好半夜睡着被室友蒙着麻袋,一刀嘎了。 可怕,要命。 “好。遛狗算在内,不要押金,你记得付钱。” 陈慕夹起一根炸茼蒿,内青外白,阵阵清香,“现在可以吃饭了吗,顾警官?” “哦。” 顾希延暗笑,猛猛点头。突然想起番茄酱,她一下弹起来绕到橱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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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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