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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理所当然。 被她这么一说,裴见夏居然诡异地无法反驳。 “你是我妻子这件事,我从来没打算瞒着。” 裴见夏一怔。 “裴见夏。” 站在临川的机场,阮听雪看着远处闪烁的摄像头,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 电话那头,女生的声音被电话处理的有些失真。 “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给你戴上的,除了我,谁也不能摘,包括你自己。” “知道吗?” 最后,只留给裴见夏一句,“明天上午十点,阮氏法务部报道。” 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裴见夏坐在电脑前,呆了半天。 她看着指间的戒指,想:那你什么时候会把它摘下来呢? 日薄西山,书房里渐渐暗了下来。 裴见夏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祁念殊回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找到实习了。 祁念殊没有多问,只回她好的。 刘姨敲门,“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裴见夏下意识想要问阮听雪,却想起来她不在家。 “随便吧。” 夜色一点点漫进书房,将裴见夏陷进昏暗里。 只有电脑屏幕的一点光拢着她的脸。 她站起身,走出书房。 别墅里灯火通明,刘姨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轻轻嗡鸣,水流碰撞瓷盆发出细碎声响。 裴见夏站在客厅中央,像一粒落进深海的尘埃,连影子都显得单薄。 所有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都随着她的离开,淡得几乎看不见。 站在客厅里,就好像要被这里吞没。 她原地站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钻进厨房,“刘姨,我帮您吧。” 刘姨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 明明是豪门夫人,却半点架子都没有。 “不用不用,夫人,这点小事我来就好。”刘姨连忙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心疼,“您去客厅坐着歇着,马上就好。” 裴见夏却没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不想回空荡荡的客厅,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些安静得吓人的角落,更不想一闭眼,就全是阮听雪的声音和身影。 厨房里这点人间烟火的声响,是这栋大房子里,唯一能让她稍微安心的地方。 刘姨看了她一眼,没再拒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条干净的围裙。 “那您帮我洗洗菜就好,别累着。” 裴见夏点了点头,在水槽站着。 水流细细淌着,冲刷着青菜的叶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压下了心底那股无处落脚的空荡。 她低着头,一边洗菜,一边开始没话找话。 “刘姨,”裴见夏轻轻开口,“她……以前也经常出差吗?” 刘姨切着菜,动作轻缓,语气也放得柔和:“小姐工作一直忙,不着家是常有的事。” “以前出长差的时候,常常一连好几天,连个消息都没有。”刘姨的声音很轻,“往往这种时候,小姐就会让我先回家。” “这里,也就空了。” 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外面。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庭院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照得轮廓分明。 却又带上几分由内而外的孤寂。 “那她的家人呢?”裴见夏忍不住问。 她知道阮家旁支盘根错节,里面水很深,可那么多人里,就一个和她关系亲近点的亲人都没有吗? 刘姨动作一顿,低声说,“夫人,小姐面前,千万别提这些。” “先夫人去世以后,小姐就很少和那些人来往,每次从老宅回来后,她的心情都很差。” “逢年过节,也都是一个人。” “有时候我回了家,这里就只剩下小姐一个人。” 裴见夏的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十六岁失去母亲,被送出国外。四年后回来,面对的是一群虎视眈眈的所谓亲人。 她要和那些人争本就属于她的东西,和那些人斗。 赢了之后呢? 依旧是一个人。 所以昨夜哪怕和她闹了不愉快,最后也还是试探着想要搂住她吗? 中午还在赌气,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她一个将就的选择。 可现在,那些想法一下子就变得不重要。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阮听雪还需要她就够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沐浴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够身边的人。 手指触到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凉意。 裴见夏睁开眼睛,看着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习惯当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是几夜同床共枕。 她要怎么去形容这种心情呢? 整个房间都是这个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肺腑,让她抬眸闭眼间全是这个人。 睡不着了。 裴见夏索性睁开眼,和窗外的月大眼瞪小眼。 偏偏今夜还是满月。 一轮玉盘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裴见夏突然诗兴大发,觉得此刻当真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 思什么? 思阮听雪。 裴见夏彻底愣住。 哦,她原来是想她了。 第25章 同一片月光下,季家别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压抑的躁意。 “砰——” 又是一声脆响。 一只水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佣人们噤若寒蝉,垂着头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季禾安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墨绿色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长发披散,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打不通?”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身旁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季总,那个号码……确实显示是空号。” “还有账号ip地址呢!找技术人员查!查不出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季禾安看着屏幕中监控视频画面里裴见夏拉着行李箱走出季家,然后消失在监控盲区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这两天,季禾安把那段监控反复看了上百遍。 她想起订婚宴那天晚上,裴见夏站在角落里。 她的小情人很漂亮,她一直知道,所以最后才只给她挑了件最简单的款式,省得让别人觊觎。 但就算最简单的款式,穿在她身上也频频招致了不少人的视线。 宴会厅灯光晃眼,她看得皱眉,又被宾客打扰,再扭头裴见夏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她只以为裴见夏有事,也没在意。 忍着烦躁和一群人虚与委蛇结束,却发现电话再也打不通。 唯一打通的那次,确是裴见夏祝她订婚快乐,之后就变成了空号。 中间还掺杂了个莫名其妙要给她打钱的阮听雪,什么欠款什么新婚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跟她有什么关系,显得像是特意到她面前炫耀一样。 谁特么在乎阮听雪结没结婚。 总不能是知晓她订婚了,阮听雪在这上面也要和她争一争先后。 简直是莫名其妙。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匿名文件,里面全是她的订婚对象与其他人的暧昧床照——她对此并不惊讶,两人本就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过了这段时间两人就一拍两散。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烦、烦透了…… 季禾安突然冷笑一声。 助理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姐……” 她盯着那些照片以及那上面陈璟那张恶心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把这些照片,发给各大媒体。” 助理愣住:“可这是您的未婚夫……” 季氏最近受到阮氏的接连打压,无奈才与陈璟联姻,现在若是曝光,这对季氏的影响…… “未婚夫?”季禾安冷笑一声,“从今天起,不是了。” 她站起身,“继续去查,就算把申海整个翻过来,也要把裴见夏给我找出来。” 助理应下,手机一震,整个人愣了一下,“……有消息了。” 季禾安猛地转过身,“说!” 助理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是……招聘网站,裴小姐在面向申海的律师事务所投简历。” 季禾安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裴见夏的账号,昨天下午到晚上,投出了不少简历。 季禾安盯着那些投递记录,冷着脸看着助理,“去查她的登录ip。” 助理鞠躬:“好的。” 她刚想要转身离开,又被季禾安叫住。 “等等,”季禾安皱着眉,“去查一下阮听雪的结婚对象是谁。” 她和阮听雪作对这么多年,始终不觉得她会是一个这么轻易就结婚了的人,先前可没有一点消息。 还要特意到她面前炫耀一波,这更不是阮听雪能做的出来的事。 季家终于重新恢复平静。 季禾安看着桌子上那些从裴见夏房间里翻出来的东西。 项链、衣服、相框……和她有关的一切。 相框里,裴见夏一脸的惊惶,像是受宠若惊一样。 她想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裴见夏的妈妈还没有生病,偶尔会带着她来季家帮忙。 她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干活,不惹眼。 有一年她过生日,家里办了场宴会。 她喝多了酒,在走廊里撞见了裴见夏。 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眉眼温顺又漂亮,带着点怯生生的美。 招人得很。 她当时中了邪一样,硬是把人拉过来,搂在怀里拍了照。 后来她把那张照片洗出来,随手丢给裴见夏。 “谢谢季小姐……”她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声音又轻又软。 季禾安当时就心痒,她想把这小孩弄到手。 后来裴见夏妈妈生了病,本来这样的人,是该给点补偿费,然后辞退了的。 但她破格让她妈妈待在季家,给她支付医药费——那些对与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裴见夏却感激涕零,最后答应了她情人的要求。 这张照片也天天放在床头。 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乖巧听话。 她怕太快下手,会吓到她。 毕竟一个额头吻都能诚惶诚恐好几天。 结果她什么都还没碰,公司就接连出了事,她焦头烂额,也渐渐把裴见夏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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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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