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凇房中,书里却夹着两张纸,一个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国色天香。另一张纸上清隽内敛的写着:目藏星河。 她将写有‘目藏星河’的纸小心收起来,然后把另一张随意揉了揉丢进了纸篓。 两人心满意足地睡去,全然不知东宫中,周契北把自己的书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最后发了一通脾气,暗恨这两个伴读不理会自己的命令。 事实上,第二天休沐之日,谨遵君命的李铢就一早就来到了云府等候。 “李铢。”一道满含惊喜的声音响在耳畔。 “云凇。”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浅浅落在人心底。 “我昨夜就在想,要不要去寻你,没想到你先来寻我了。”云凇眉眼带笑,双手亲昵地搂住了李铢的胳膊,见没有被甩开,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身子也靠近了些。 “秋日适合登高,如今枫叶正红,我们除了书本也要多去看看山河。”李铢面上云淡风轻,袖中的手却已紧紧攥成拳,左胳膊僵硬的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任由云凇抱在怀里。 爬山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云凇没有经验,开始时太过欢快地往上冲,结果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就停了下来。 李铢拿起水壶喝了几口,就看到小姑娘在偷偷盯着自己,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不远处向云府随行的两个丫鬟:“等她们追上来我们再走吧?”她只带了一壶水,也不知道那那两个丫鬟有没有带。 云凇不语,眼神依旧落在水壶上,眼看着那两个丫鬟就要赶上来,她朝着李府的随从道:“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和你们小姐一会就下来。”说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股劲又往上冲。 李铢反应过来朝随从点了点头,犹豫片刻拿起水壶追了上去:“喝水?” 声音暗哑,语气不确定的问句,瞬间让小姑娘笑弯了眉,眼底还藏着一丝得逞地得意之色。 “我喜欢李铢的东西。”云凇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又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大你一岁,不若叫我姐姐吧。”李铢偏过头去,不起看那盛满星河的双眸,任由心跳失了节奏。 “不,我喜欢叫你李铢,李铢,我也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落叶萧萧,眉眼还未张开就已现出尘绝色的少女,俏笑之下惑了少年人的心。 “嗯,云凇。” 李铢轻挑眉,眼角染上笑意,手里的水壶渐渐握紧,心跳声也逐渐失衡,她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让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 “李铢,有没有人说你像个老学究?” “李铢,有没有人说你像个书呆子?” “李铢,有没有人说过你不解风情?” “李铢,有没有人说过你温文尔雅?” “李铢,有没有人说你身上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节?” “李铢你的眼睛好像暗夜里的星辰……李铢……李铢……。” “李铢,你不要走神,看我这里。”少女的声音占据了整个年少。 云凇看着明显走神的人,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语调缱绻地轻声唤道。 “好。”李铢回过身来,记忆里的少女褪去一些青涩,眉眼间妩媚风华,却又出尘到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她嘴角微位扬起,眸中藏着难解的深情,从前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终于变成了让人柔肠百结的女子。 “明日是我生辰,这就是我要的礼物。”云凇满意地看着手里的画,画中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是揽着繁华红尘,看得人心跳快了几拍。 “哪有你这样讨要礼物的,自己画了画像送给自己,哪里是我送的呢?”李铢失笑,眼底间满是纵容。 云凇收好画,走过来牵起李铢的手,不言不语地把她拉起来,然后换了位置:“那你画一副我的画像,然后自己留着,就当是送我的礼物了。” 李铢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感觉自己被绕糊涂了,云凇画了她的画像,然乎是她送给云凇的礼物。她画了云凇的画像留给自己,然后也是她送给云凇的礼物。 入夜。 李府,李铢睡眼惺忪地看着手里的画,脑海中还在想着白日里的事,画中的女子正是云凇。 云府,云凇对着李铢的画像提笔写下一行诗:四时山色不及你。良久,她无言轻笑,红唇轻启,低声呢喃出两个字:“傻子。” 百钺十九年,李铢十九岁,再过几日就要离开太子府,不再是伴读的身份了,本朝虽然提倡晚嫁,但她与云凇却是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宜再行走在东宫之中。 书房里,云凇看着认真练字的李铢,不自觉的靠近了几分;“李铢。”她从后面抱住李铢的腰,怀里被填的满满的。 李铢停下笔,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然后张开怀抱,两个人交颈相拥,一室安静,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没有人看到书房外悄悄离去的周契北,第二天,几位太傅布置下最后一个题目,每人写一篇治国策。 “孤要和你们打个赌,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条件。” “臣女遵旨。” 治国策交去之后,周契北喝得酩酊大醉,命人去把李锱召来:“太师,孤好没用,孤还不如女子,先生你说我能治理好天下吗?最后一个题目了,孤还是不如她们两个弱女子,孤如何根本就没有治国之才?” 李锱看着痛哭流涕的未来天子,他叹了叹,沉声安慰道:“殿下多虑了,您是一国储君,自会治理好天下。” 公布优劣的那一天,李锱看着云凇惊才艳艳的答卷,又看向女儿几乎和云凇媲美的答卷,最后看向周契北略显平庸的答卷。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提笔将云凇的划为甲等,李铢的划为乙等,周契北是乙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番外呀~
第64章 番外(2) “我要的彩头是:女子可入仕, 殿下可愿兑现?” 云凇定定地看着周契北,她知晓李铢的抱负与才华,也困于女子的身份与地位, 所以她想要天下女子可入学堂, 可参加科举,可入朝为官。 她说完垂下眸子,心底悄悄叹息,哪怕未来天子还有着少年心性,但此愿应该不能实现吧。哪怕他有些意气用事, 也不会答应吧,不然将来在朝堂上必会遇到许多阻力。 “好,孤愿赌服输,待孤登上大宝, 定如你所愿。”周契北眼神一亮, 他不怕云凇提要求,就怕云凇提的要求不够高。 这次轮到云凇和李铢惊讶了, 她们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结果是好的, 她们也就没有去想那么多。 直到离开东宫的那一天, 李铢被单独留下来,安抚性地给眼含担忧的云凇一个眼神,她目送着云府的马车离去,转身去了太子的书房。 “孤输给云凇,所以答应她的条件,但孤赢了你, 李铢你可愿信守承诺?”周契北志得意满地坐在书桌后,满心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只要不违背做人的道义,臣女定遵守承诺。”李铢面不改色,心里却莫名发慌,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到惶恐不安。 “孤要你把对云凇的心思收起来,李铢,跟孤抢女人,你觉得李家在皇家面前有多少资格,念在多年交情上,你若识相点,孤便不会去打破李氏这百年世家的平静。 可惜,若你对云凇没有这份龌龊的心思,这东宫储妃必会有你李氏一位。” 周契北欣赏着李铢如坠冰窖的表情,他大笑两声,痛快地离开书房。读书习字不如李铢?治国策不如云凇?呵! 他生来尊贵,这天下都是他的,在皇权面前,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他周契北的脚下。 百钺二十年,太子周契北继位,力排众议颁布新法:女子可入学,可入仕,可入朝。 “李铢,陛下兑现了承诺,女子可以参加科举了,我们一起入朝为官好不好?”云凇摇着李铢的胳膊,脑海里描绘着眼前这人身穿官服的模样,届时她们一起站在朝堂上,一起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想想就让人觉得美好又向往。 “李铢,陛下说我们曾为太子伴读,可以破格直接参加明年的会试,只要不落榜就能做百钺朝的第一位女举人。”云凇满怀期待,倚在李铢的怀里,她是尚书之女,李铢是丞相之女,两个人若想在一起必定艰难,但她们可以一起入仕,到时候就拿要为朝廷尽忠一生来应付爹爹,私下相伴也好。
如今天子顾念旧情,对她们颇多纵容,徐徐图之,未尝没有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云凇再心中兀自为两人的未来谋划着,没有注意到背后越来越僵硬的怀抱,也没有看到李铢复杂沉痛的双眼。 百钺二十一年,参加会试的前一天,一道圣旨传到户部尚书府上,云奉接完旨看小自己的小女儿:“凇儿,圣上要你入宫为妃,明日就莫要去参加会试了,这几日就好好待在家中。” 简短的圣旨,三言两语的嘱托,没有人知道对云凇来说是何等的晴天霹雳,把她对未来的畅想,未来的谋划,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欢喜都击了个粉碎。 圣上钦点了百钺第一位女举人,乃是左丞相府的大小姐李铢,特许其与今次殿试一甲一起打马游街。 云凇听着丫鬟报来的消息,两眼红了红,爹爹好似知道了什么,禁了她的足,云家女得天子垂怜,十里红妆进宫的消息已传遍京城。 她原以为有些心思不必点破,如今却是再也没有表明的机会了。送出去的书信一封回复都没有,她出不去,李铢便也没有来过。 云凇怔怔地枯坐在床前,那个人何等的清风霁月,皇命不可违,这是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收起来了吗,可已经付出的那些温热又浓烈的情感,如何能收得回来。她缓缓垂眸,两行热泪滚滚落下,出尘绝世的脸上布满凄楚,满室阳光黯然失色。 十里红妆过长街,直到入了宫门,被送进寝宫,云凇也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她向来理智,她以为今后只要克制住自己的感情,能远远看着李铢也好。 可她没想到自那日后就失去了李铢的消息,那个人竟是一点念想也没留地离开了京城。 李铢目送喜轿进了宫门,转身上了马车,背影单薄又孤凉。 “爹爹,女儿想去游历天下,看过一些山水再回来。” “去吧,若是累了,就去襄北府赐县安居,爹爹年少时曾到过那里,想必女儿会喜欢。”李锱拍了拍女儿肩,想起老友书信中所言,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百钺第一位女宰辅,万事有因果,女儿能否结这个善缘,就看造化了。他老了,看不明白小辈在感情上的对错,便只能尽力护着自己的女儿了。 女儿收了以为徒弟,姓江名三言,李锱看着手里的书信,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女儿有侠义心肠也有爱才之心,路遇不平不会不管,遇到可造之材也乐意伸出援手,如此结果正如他所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