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安稍安勿躁,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可他们此番入狱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而恰好是他们出于本心的行动,才给王瑾顺势又上了一道枷锁,也让我借王瑾的手讨回该有的公道。” “当真?”曹雨安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却还是道:“南宫,我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但飞燕他们不应该成为这场权斗的牺牲品,而你在维持初衷的时候何尝没有频频踩过界?如今世道,我愿你身上多些潇洒,少些束缚,希望这一次你能得偿所愿。至于让我离开京城,那没有必要了,你既然已经做了手脚,我也留了后手,毕竟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仰仗这曹家生意吃饭,即便最后会受王瑾落马影响,曹家也不会动摇根基,我在京城更好作安排。秦大哥人在哪里?” 南宫碧落看着曹雨安忽然笑起来,反倒让曹雨安一阵诧异,“你突然笑什么?” “我只是高兴,你逐渐成为了别人的仰望。你找秦大人什么事?” 曹雨安愣了一下,在成长之前,她何尝不是也仰望着别人,南宫碧落、风飘絮……她很快抛开了杂念,道:“离开的这几天,我道听途说,王瑾派人押送到各地除匪抗倭的粮饷,在送达后不少地方都发生了暴徒抢掠官需的事情,各地急报可能很快就会抵京。若属实很可能会经由司礼监之手,我担心王瑾会压下来,得告知秦大哥做相应准备,你的身份现在不宜再见他。” 南宫碧落脸色一变,“不,现在海关那边反而因为王瑾送药及时,又增派了火器营过去协助,海关战事得缓。各地出现的暴徒,就怕王瑾非但不会压下,反而巴不得上报。都防范着越王引狼入室,没想到老太监那里还要借力打力。” “你的意思是其实那些暴徒是王瑾的手段?” “我们把他逼到拿出私财充盈国需,还让他费力平定各方祸乱,他甘愿劳心劳力去平息一切,没想到却留了这么一手。他是想让朝中上下知道什么叫牵一发动全身,他是大明江山的镇山石。他看似和越王合作,果然也是将计就计,将所有人引入皇宫,来一出决胜之战。” “那就糟了,听秦大哥透露,各地军队除去阉党和越王死忠旧部,都已作出了相应安排,谨防在皇室祭祖那天四方发难,可若是王瑾先发制人,那必然将打乱皇上阵脚,他权衡之下向王瑾妥协也不无可能,而且本来现在就还没有完全摸清他们两个的安排,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后,本就处于弱势的我们就可能被反剿围困。” “是这个理了,可恨的是老太监果然要在行动前才会透露部署,我派出去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回音,无法抢先行动,能奇袭的还是江湖方面,但没有接应的话恐怕真的难以突破王瑾的铜墙铁壁。雨安看来你还真是回来对了,秦大人那边就你去联络,有着之前感情纠葛的传闻,你到了越王阵营也没有人怀疑,他负责紧急禁军的调动指挥,我去想别的法子,加大胜算。” “好。” 南宫碧落与曹雨安便又齐齐出了门,一直没有贸然进去的风飘絮并不知道她们交谈了什么,但从她们的神色来看似乎遇到了难事。风飘絮脸色冷凝,偏巧临出门时,曹雨安还一个趔趄,南宫碧落反应极快地一揽,才没让曹雨安跌倒。 “是不是连日奔波没休息好?脸色很差呀。”南宫碧落扶稳曹雨安就松开。 “有点,但我还撑得住,就此别过,我想你有办法联系到我们,以之前给你的信物为证。”曹雨安也没否认,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富家小姐,连日来察觉了南宫碧落意图,又发现了账簿的端倪,还没回京就从自家情报路子听说了王家镖局的情况,怎么可能休息好。但现在是紧要关头,别说撑得住,就是撑不住她也要撑住。 当初和秦致远约定好助他除奸,便善始善终。 曹雨安说完就转身而去,南宫碧落也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都没入大地,风飘絮冷若冰霜的脸也被暮色遮掩,她并没有去跟踪南宫碧落。 “盟主。”当徐梦澜来的时候,她还是站在南宫府外。 “按照你的吩咐,的确将注意力都引向了火器营,龚央也闻声而动,南宫府周围的眼线也都被控制住了。”徐梦澜向她汇报。 “有无疏漏?” “目前没有,即便暴露,退路也已经安排好。对了,我还听说各地平息的祸乱又嚣张起来,城外的各路英雄都有些担忧各自活跃的地界情况。你看——” 风飘絮凝眉想了想,便道:“告诉他们,无需担心。这可能是老太监的计策,杀了他,一了百了,这一次许胜不许败。就是战死,我们在中途收到的紧急联络也是底气,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越王军队被拦,让他们以什么途径进来才是要务。” “说起越王,我们查到玄刚突然违抗越王军令离开,不知是否发生了争吵,我们的人已经跟进。” “让他们小心一些,玄刚即便单枪匹马也不好对付,可若是有把握,千刀万剐。” 徐梦澜愣了一下,为风飘絮平静里的戾气,但还是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风飘絮将一直握着的拳头松开,“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 说着她轻易撕掉了伪装的衣裳,穿着她与夜同色的锦衣,走进了南宫家。徐梦澜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是说风飘絮当上了盟主就高人一等,他是相信风飘絮的判断。 守了许久,夜色深一些的时候,徐梦澜看到了归来的女捕,可南宫碧落却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把曹雨安的信物放回腰间,想着之后的联络,连往常该有的警惕都弱了。 “南宫捕头,欢迎归来。”徐梦澜看着她步入府内的背影感慨呢喃。 “嗯?”朝着自己闺房走的南宫碧落突然回过了神,疑惑地停驻下来。她看着灯火通明、房门大开的房间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微蹙眉梢走近房间,却在看清屋内的人时愣住。 着黑色锦衣的绝代佳人正襟危坐,秋水般清冽的眸子仿佛在刹那就将她锁在了当中。 本是充斥着南宫碧落气息的闺房,仿佛也因为她的到来,被冷香覆盖。 夜,有风。 飘絮。 南宫碧落差点儿将呢喃脱口而出,但好在回神得快。她本能就要出去看一看周围有没有埋伏,若真是在这个时候被围剿,得不偿失。 但她刚转身,一阵风就从背后袭来,啪的一声就将门给合上,她惊诧着回头,就看到风飘絮放下的手臂。 风飘絮挥手将门关上后,便冷道:“你还要去哪儿?” 南宫碧落控制着表情笑起来,“风老板,你不该来这儿,还是说少林寺没一掌打死我,你不甘心?你就不怕你能这么简单地坐在这里,是设计好的陷阱吗?” “不用拐着弯儿的提醒我小心。我想听的,不是这些。”风飘絮板着脸,否则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静坐了好久,当南宫碧落回来的时候,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一片空白,只是看着南宫碧落。看到南宫碧落转身想到的就是不能让她再离开视线,不让她出去,甚至关着她。 “风老板说笑了,我不觉得我这冒牌货还有机会和你说话。”南宫碧落在不清楚有没有监视的时候还是不敢大意,方才出去还是没能想到更加有效控制王瑾的方法,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有内应是最好的选择。 要怪只能怪回来的时候太大意,没有像往常一样确认一下周围,何况还是视野有限的屋子里。 想到这里,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用背着的手扣住了房门,却不想风飘絮一下起了身。 “说笑?”风飘絮又看到了那陌生的笑意,即便让南宫碧落看起来妩媚漂亮了许多,但她就是无名火起。 南宫碧落也察觉到了一股寒意,闺房实在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她立马转身打开门要出去,可风飘絮哪里会给她机会,刚打开的门被鬼魅的风飘絮又一把按上。 南宫碧落的手还被风飘絮抓住,为了防止被束缚,南宫碧落只能起势错开,两人动起手来。 “还手?”风飘絮冷笑一声,动作越发凌厉。 南宫碧落很快被风飘絮拉扯住了双手,两人手臂交缠在了一起,她不得不以绵力将风飘絮举起来,让风飘絮踢开房门,想将两人带到院子里去。风飘絮岂会不知道她的想法,松开手,凌空翻越,顺势就踢向了南宫碧落。 南宫碧落不得不举双臂护身才挡住了这一踢,人也被踢来撞到了后腰,手臂一阵发麻,她不禁道:“真狠呀。” “是吗?”风飘絮却忽然亮了剑,小声嘀咕:“你抱了曹雨安。” “嗯?”南宫碧落没听清,风飘絮却已经又道:“你应该不止这点本事的,南宫、捕头。” 话音一落,风飘絮已经举剑刺去,南宫碧落身体本能地躲避,这一剑把桌子都削成了两半,她腰间带的曹家信物也落了出来。她想接住,风飘絮的掌风却已经袭来,她不得已躲开,而信物也被风飘絮一脚给踢出了窗外。 “你!”南宫碧落看着风飘絮的脸却又说不出话来,哪怕那对于联络秦致远他们挺重要。 下一瞬间风飘絮也将她挂在墙面的凝霜剑给她挑了过来,接住出鞘之剑的时候,南宫碧落愣了一下。当风飘絮刺来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将剑一扔,打灭了屋内的蜡烛,把地上的半面桌子向风飘絮踢去,人也往屋外飞去。 已经被刺破的桌面让南宫碧落知道她还是出不去,但是不管怎样,光一灭外面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形。 当感觉风飘絮的剑从背后刺来的时候,南宫碧落回身后却不躲不避了,剑尖在她喉咙前轻吟一声停止,软剑剑身颤动不已。
南宫碧落松了一口气,风飘絮却满脸寒霜。 “怎么不躲了?” “我怎么躲得过风老板?好在你还是舍不得下手。”南宫碧落笑着,“就像在少林一样。”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插翅难逃了,对吧风老板。唉~我该认命了,公公也不会来救我。”南宫碧落说着就朝剑尖靠过去。 风飘絮脸色一变,将剑反手一扔。在南宫碧落破门而出之前,她抬开南宫碧落的一手旋身一错,自己用背抵住了房门,南宫碧落另一只要击碎门扉的手也不由得收势,只能略显狼狈地抵在了门上。 她们就这么靠近。 南宫碧落一愣,在与风飘絮四目相对中,她看到了那眼眸中的自己,在透窗的月光中,那么近的距离下。 而风飘絮的脸,是天公偏心雕琢的瓷器,晶莹剔透,独有韵味,举世无双。 靠近了,怎么舍得离开? 南宫碧落出神了好久,风飘絮嘴角也不禁翘了起来,南宫碧落方才回过神来。她想要撤开,捕服的腰封带口却被风飘絮一把扯紧,她也不免再度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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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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