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已备好一辆马车,和流萤在车上等她,待花绯月上来,马车便疾驰而去。 “是谁在驾车?”花绯月心下奇怪,马背上明明没有人啊? 南黎道:“这马儿是我养的蛊,不须车夫。” 流萤“哎呀”了一声:“先不说蛊的事情,南医女,将军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的突然就……出事了?” “说来话长。”南黎垂眸,语气冰冷,“将军被陛下扣下,现已押入天牢。”
第二十六章 天命 什么?!”听了这个消息,花绯月和流萤俱是一惊,对视一眼,“将军犯了什么罪,竟然要被押入天牢?!” 只听南黎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她无罪,君上要关她,那就得关!” 君上……花绯月的思绪飘回了献舞那日,当时的自己,险些被盈妃毁容。 记忆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君,眼神中满是淡漠疏离,是个阴晴不定、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自己先前还曾对她生出几分钦慕的心思,在听到她将君照影押入天牢的那一刻起,便彻底消失殆尽。 流萤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急得六神无主:“那,那我们为何要跑?难道,君上要赶尽杀绝……?” 南黎闻言打了个响指,那马儿顺从地停下。现下她们已出了将军府一段距离,她撩开帘子,纤纤玉指遥遥地冲着来时的方向指去。 “看。” 日头正好,远远望去,只见将军府却已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手持武器,似是准备困住里面的人。 花绯月认得他们穿的衣裳花纹:“这是君上的羽林军!” 南黎又打了个响指,马儿便继续向前奔去:“我设了小障眼法,他们过段时间才会发现我们不见。” “南医女。”花绯月直觉她知道些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上为何要捉拿我们,是为了威胁将军么?还有,慕统领她们呢?” 南黎微微偏头:“影卫他们有武功在身,平日里纪律严明,危急时刻自有应对方法,何须挂念。姑娘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 皇宫,朝堂之上。 “臣今日,要参大将军一本!” 一名文官忽然发难,言语之中,直指君照影。 “哦?”君照影忽然被叫到,不慌不忙,“不知刘大人要参本将军什么?” “君上。”那文官没回她的话,只是朝着女君秦瑾靥一跪拜,“臣已搜集到了证据,大将军君照影在府上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这番言论一出,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大将军养了影卫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拢共也才百余人,而我朝雄师百万,皆忠于君上,若是凭大将军这点影卫的兵力就能谋反,岂不是笑话? 原以为君上会一笑置之,怎料秦瑾靥淡漠的眸子倏然染上了凝重,沉声道: “大将军,你可知罪?” 君照影挑眉,似是有些诧异,抱拳道:“敢问君上,臣何罪之有?” “没想到你死到临头,竟还嘴硬。”秦瑾靥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来人,给我拿下!” 大殿的角落里同时涌出十数个侍卫,在君照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团团围住,拔剑相向。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凉气。君上这是……早有准备!想必这刘大人找个理由参她一本,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只不过是做个合适的表面功夫罢了。 不过究竟为何,君上要在众人面前,如此突然地对大将军发难?! 秦瑾靥漫不经心道:“把她押进天牢,等候发落。” 双拳难敌四脚,纵使这些人单打独斗绝不是君照影的对手,她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也能以一挑十。 君照影看着周遭无数剑刃对着自己,倒也不惧,只是在他们的逼迫下,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他们离开后,殿内又恢复了平静。 “众爱卿若无其他事,今日就散了吧。” 秦瑾靥冲下首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她尖着嗓子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自然不敢再多言,心思各异,叩首跪安。 离大殿不远的天机阁内,一个男人席地而坐。他身穿藏青色长衫,看着约莫三十岁左右,唯有发白的鬓角泄露了他的年纪远远不止于此。 男人头上戴着银围帕,是苗人的头饰样式,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上面缀着和南黎所戴饰物同样的花纹。 他周遭环绕着各类毒虫,随处可见蜈蚣、□□等,寻常人见了,只怕是要落荒而逃,可这男人,却和这些虫儿们亲如一家。 “蒙绕大人。”一名侍女在门口唤他,被这些虫子吓到,不敢走进来,“君上问您,今日这一卦,可有进展?” 被称作“蒙绕”的男人闭着眼睛,不耐烦地摆手:“莫催莫催,我自己有分寸。” 毒虫实在阴森可怖,侍女也不敢多留,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只听蒙绕口中念念有词,随后骤然睁眼,目光如炬般,满地寻找着什么。 “……还是算不出来。”他口中喃喃念着,眉头紧皱,“这被龙神选中的天命之女,到底是谁?” 蒙绕养了最久的宠儿是只蜘蛛,也通晓灵性,看出主人情绪烦躁,主动爬到他的手上。 “蛛儿。”蒙绕摸了摸它,“你说这盈妃和大将军,究竟谁是天命之女呢?两个年纪相仿,又都姓君,目有重瞳。纵是我,也难以判断。” 这自然不是小蜘蛛能回答的问题,它能做的,也只是陪在主人身边罢了。 “这真正的天命之女受了我的诅咒,每月都有蛊虫作祟,中蛊之人也会面带异状。大将军如何,我不晓得,但这盈妃,是的的确确每月发病……”蒙绕捻了捻胡须,“可惜母虫被南黎那死丫头弄死了,哼,不然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确认么?!” 其它虫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快,纷纷爬向他。 “乖。”蒙绕安抚道,“这君上也是太优柔寡断了。要我说……” 他眼里尽是下流和淫邪。 “两个一块儿收了,多好。” 与此同时,盈妃宫内。 君盈袖被五花大绑起来,衣衫在挣扎间被磨得残破不堪,却仍然动弹不得。 下人已经被屏退,现下只余她和秦瑾靥两人。 “你和君照影,到底谁是装的?”秦瑾靥手执长鞭,居高临下地问,眼中全无半分平时的情意和迁就。 君盈袖没说话,只是目光空洞地抬头看向她,让秦瑾靥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 随后又很快镇定如常,长鞭一甩,响声吓得君盈袖肩膀一缩,随即又倔强地挺身,没有对她服软。 “你真当我不舍得打你?”秦瑾靥轻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和君照影,到底谁是装的?” 君盈袖还是沉默不答,长鞭再次甩在她眼前,稍稍沾到她的肩头,划出一不明显的血痕。 不知何时,她眼中已满是泪水,低头不敢让秦瑾靥看到,只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秦瑾靥看到君盈袖这副模样,无来由地烦躁了起来,“再什么都不说,你也会被带去天牢,明白了吗?” * “将军,请。” 几名侍卫对君照影还有着基本的恭敬,没有动手推搡,只是示意她走近面前阴森可怖的牢房内。 君照影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进去。 侍卫随即将牢门关上,用沉重的锁链将门锁缠上。 犯人们想要打开这门,不仅得有钥匙,还需将这锁链一层层解开,必定会发出很大动静,所以若想在从天牢中逃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们走后,君照影终于松开了手心,里面只有一点淡淡的灰烬。 她在秦瑾靥下令之时,便早已捏碎了信物,想必南黎此时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府里的人离开了。 这么快就动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牢内漆黑,没有窗户,君照影摸索着点了灯,看到顶上有一处通风的地方,很小,大概只能容一只老鼠通过。 她在地上屏息凝神,静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蒙绕占卜的描写部分参考自《苗族占卜试析》,作者杨德,来源期刊1992年《贵州民族研究》 注2:找了很多资料都没找到关于古代苗族姓氏的靠谱分析,蒙绕来源于百度百科,不对请指正 注3:银围帕是苗族传统头饰,类似抹额 找资料真是太难了,开坑一时爽写文火葬场: )本章信息量略大,看不懂的话后面会再解释的,最近更新稍微少一点,有点忙 我的另一本文《我花开后》正文完结辣!可以去康康
第二十七章 时机 “放开我,放开我!” 尖利的叫喊声透了些许进来,传进君照影耳里。是个女声,还夹杂着鞋履和地上铺着的干草摩擦的声音。 随后,一间牢房被打开又关上,显然是狱卒把这女人关了进去。即便如此,这女人还是不停地哭喊着,不肯安静下来。 君照影心下一动,想要确认些什么,狱卒却一直在外徘徊,她一时无法出声。 在那女人坚持不懈地叫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狱卒的耳朵也着不住了,告饶般地求她:“好了好了,盈妃娘娘,算小的求您了,您就安静一会儿吧。把您关起来是君上的命令,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您且体谅体谅吧。” 君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君上为什么突然要把最得宠的盈妃娘娘打入天牢,也不知道盈妃娘娘会否复宠,所以这些狱卒对待她的态度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怠慢。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宫提君上?!”女人不屑道,随后又叫喊起来,“来人啊,放本宫出去!” 君照影听在耳里,心中了然。果然,刚才被关进来的那女人是君盈袖! “来人。”她也不疾不徐地开口,“给本将军倒杯水喝。” 也不知怎的,君照影一出声,盈妃就消停了,这名狱卒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将军稍候。” 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似乎现下只有一人当值,君照影谨慎地咳嗽了一声,也没见人理会。 “盈袖?” 君盈袖应答的声音冷静,全无半点方才的歇斯底里:“是我。” 方才进来时君照影便注意了,她的牢房是位于天牢最里面的一间,四下无人;而凭借着方才君盈袖闹出的那般动静,她已经差不多判断出了两人的方位。 君盈袖就在她的西北方向,约莫十米处! 狱卒回来得很快,两人默契般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君照影接过从门缝里递来的瓷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小纸片,看材质是用来做灯笼的,软硬适中。 只见君照影三两下便将其折成了一只小鸟的模样,只有小拇指尖大小,又对着它吹了口气,那纸鸟便像活了似的,悄然从通风口的缝隙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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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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