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黎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传信之物,希望能够在此时派上用场。 纸鸟顺利地通过排气口飞出了天窗,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闲逛,完全被拂过的风所引领,飘了片刻,便朝着某个方向所前进。 飞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缓缓下坠,而后准确地落到了某个人的手心里。那人正是好久不见的影卫统领——元霜。 她和军师舒弦墨先前被君照影派去剿灭鲜卑军,此时,竟却还在洛阳城内! 元霜身后有一群身着戎装的士兵,正等待着她的命令。 “将士们。”元霜举手示意,沉声道,“时机已到,现在行动!” * 那厢,花绯月等人正朝着城外赶去,那蛊马儿不知疲倦般奔跑,即便如此,情况也渐渐变得不对起来。 南黎设下的小障眼法看来并能阻拦住对方,没过多久,她们便从马车内望见身后有追兵赶来,亦是穿着羽林军的衣裳,定然是来追捕她们的无误了。 流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盼着这蛊马儿再跑快些。 不远处便是洛阳城门,眼看着就能出城了,可就在这时,守城士兵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将前面几位正要出城的行人忽地拦下,厉声道:“不许动!” 这偌大的洛阳都城,竟在此时封城了! 前后夹击,南黎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听花绯月道:“南医女,放你的毒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趁机直接冲出去。” 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了,南黎垂眸拂袖,便不知从哪钻出数条蟒蛇,盘桓在马车内,俱是手腕粗细,惊得花绯月和流萤险些尖叫出声。 只听南黎道:“去。” 蟒蛇们听她号令,从马车的帘子下瞬间涌出,袭向守城士兵! 他们被蟒蛇迎面扑倒,避之不及,蛊马儿立即加快速度,冲出了城。 就在这时,数支箭朝马车射来,南黎反应很快,听见声音便操控蛊马儿调转方向避开。 可其中一支,还是正中了蛊马儿的身体! 只听得南黎闷哼一声,整个马车立即化为泡影,连同蛊马儿一起消失,三人直直摔向地面,还没能爬起来,便被团团围住。 羽林军□□指着她们,谁也不敢乱动,只见其中几人拿着几张画像,面有疑虑地和她们对比着,似是难以辨认谁是谁:“这个年纪小的是苏流萤,另外两个……” 画像上,南黎戴着苗女的银饰,可现下她早就把这些全都摘了,和花绯月待在一起,两人身段相仿,令人分不清楚。 南黎嘴唇轻轻开合,只有花绯月听到了那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句话,让她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随后,手里被塞了件东西。
“你们,谁是花绯月,谁是南黎?”羽林军实在辨别不出,便直截了当地问她们。 只听花绯月怔了两秒,答道: “我是南黎。” 花绯月皮肤亦是白皙如许,若说是苗女,也不为过。不过,不管谁是谁,羽林军还是将三人捆上,集体押回了宫里。 只是,南黎和流萤被送往了另一个方向,而花绯月独自一人,被扔在了天机阁门口。 “把她带进去。”一名羽林军冲着一名宫女吩咐,“蒙绕大人说了,要给南黎搜个身,你,还不快去!” 花绯月双手被缚着,毫无反抗之力,那宫女领命,将她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打开了她的包袱检查:“报告大人,只有几件衣物,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对啊,花绯月暗忖,她临走前,明明往包袱里装了那根簪子,怎么此时竟然没了?! 思索间,便被侍卫和宫女推着往里走。 入眼之处全是各类令人生怖的蛇虫鼠蚁,用阴毒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活吞了一般。 花绯月表面没有异常,实则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她现在是南黎,要知道,南黎从小与这些东西为伴,是全然不会害怕的。 脚步声传进里间,便听到一阵大笑,声音苍老且怨毒: “南黎,没想到吧,你也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侍卫和宫女不敢再走近,只留花绯月一个人便离开了,她手心缓缓松开,寒光闪过。 她竟握着一枚小刀片,也不知是怎么逃过宫女的搜身的,总之花绯月悄悄地用那枚刀片,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第二十八章 幻影 “哈哈哈……” 里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似乎在为能捉住南黎而洋洋得意。 门口有侍卫把守,花绯月即便成功地解开了自己的绳子也无法逃跑,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前进。 她很快便看到了隐在帘子后面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许久没见阿叔,可是生疏了?”蒙绕阴阴地笑着,似是狂妄至极,竟然并未回头,将自己整个后背面对着花绯月。 这人背影清瘦,看着不太强壮;若是来人会武,只怕此时能一下子突袭过去,可蒙绕却丝毫不怕。 花绯月暗忖,也许,他是有什么可以依靠的独门绝技,让他完全不怕受到别人的攻击? 还有,他说自己是阿叔,莫非这人是南黎的叔叔? 不过,花绯月却并没有从他的话里听出半分亲情在,尽是满满的威胁。 她思索了片刻,果断地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朝那男人的方向掷了过去,落在了蒙绕的身侧。 那东西轻盈小巧,是南黎方才塞进她手中的一枚竹片,她虽未细细瞧看,却也摸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花纹,诡异至极。 竹片落地,只发出清脆的一小声响,可就在此时,天机阁内的所有毒虫却都发疯似的朝那里涌去,不再虎视眈眈地守着花绯月。 明明那竹片上面什么也没有,毒虫们却仍然试图去舔舐它,就如同那是一道极美味的食物,而它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香气一样。 如此的渴望,竟然压过了主人的命令,让它们你争我抢,开始互相撕咬。 “你!”蒙绕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蛊虫们的状态,一时气急,“好,好,你真是好样的!我可是你嫡亲的阿叔,本来只想着你若配合我,便放你一马。现在看来,你真是铁了心跟我作对,那就别怪阿叔不讲情分!” 南黎能有如此伎俩,跟她一宗同源的蒙绕自然也有应对的方法,也不知他暗中做了些什么,不消片刻,毒虫们又乖乖听他号令,停下了对那块竹片的争抢。 这次,它们竟是要将花绯月团团包围住,发起进攻! 花绯月自然不会站在原地任他们宰割,拔腿就跑。 天机阁内的空间很大,先前毒虫都到了蒙绕脚边,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倒是给了花绯月很大逃跑的空间。 此时身边皆是空荡荡的,很好落脚。 “你的蛊呢?”蒙绕冷哼一声,总算转过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入眼是女子玲珑的背影,他却并未起疑,“在我面前死活都不用蛊,可是瞧不起阿叔?拿出你最厉害的蛊来,让我看看!” 花绯月心中暗喜,看来他和南黎并不相熟,至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她和南黎身量虽然相仿,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这蒙绕身为南黎的阿叔,居然毫无察觉,显然,可以放心猜测的是,两人已有好些年不来往了。 那么,他自然也听不出南黎的声音,花绯月便可以继续装成南黎,在这里拖延下去。 这也是南黎走前告诉她的话,只要尽量和这人周旋,就能为君照影那边争取到一些时间! “阿叔让人把我带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如今如何用蛊?”花绯月脑中转得飞快,模仿着南黎冰冷的语气,一面躲开毒虫的追击,一面冷冷地嘲道,“阿叔嘴上说着不是,心里只怕还是想置我于死地吧,毕竟……” 后面的话,她没有往下说。 亲叔侄却闹成这种地步,若说背后没点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说,蒙绕果然更没生疑,而是上了她的套,冷哼一声,随即循循善诱:“阿叔可没开玩笑。若你不识抬举,那自然是小命不保。但只要你告诉阿叔,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阿叔自然不会亏待你。” 天命之女是个什么玩意儿,花绯月从来没听说过这说法,一时有些迷糊,但她自然没有傻到把这个问题问出来,而是故弄玄虚:“天命之女是谁,这问题阿叔又何必问我?阿叔神通广大,连这都不知道么?” “我在问你!”蒙绕一拍桌子,眼中的贪婪不言自喻,“快告诉我!” 天机阁建筑的内部呈环形状,所以花绯月跑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此时正好来到了蒙绕身后! 她想,蒙绕精通炼蛊控蛊,必定过分依赖于蛊术,若是没了蛊作为得力助手,便束手无策,任人宰割。 他这么嚣张,肯定是有自己保命的绝活儿,这时刚好可以试探一下,他有什么招数! 说时迟那时快,花绯月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瓷瓶,猛地一扔。 一条毒蛇反应极快,滑过去拦在了主人身前,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那个瓷瓶仍旧击中了蒙绕的背心。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瓷瓶竟然穿过了蒙绕的身体,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果真是学艺不精,连这影蛊都辨不出。”苍老的声音悠悠地从花绯月身后传来,她感受到了来自真正的蒙绕的,狠厉的目光,“不对,你不是南黎!” * “哐啷——” 沉重的铁门开开合合,天牢内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人。 也不知为何,这次的狱卒极为谨慎,没有让犯人们发出一丁点声音,就连脚步声也淹没在了比先前厚了一倍的干草中,所以君照影根本无从判断他们的身份,只能从步伐的频率来隐约猜测年龄和性别。 如果她的判断正确的话,来人有一位妙龄少女,还有一位像是年纪稍小些的孩子……君照影皱眉,莫非是?! 就在此时,模模糊糊的男人声音从远处传来,应当是狱卒:“花姑娘,您请吧。” “嗯。” 不对,君照影很快反应过来。花绯月练舞多年,脚步的轻重和常人有异,可方才那女子的脚步声,并不能符合这一特点。 可这女子又被叫做“花姑娘”,在这种关头,这一定不是个巧合,难道是出了什么计划外的变故,导致南黎扮成了花绯月? 一只熟悉的小纸鸟悄然从牢房底部的缝隙溜了进来,君照影眯眼一瞧,更是笃定来人到底是谁了。 她将那纸鸟抚平展开,却见里面藏有一张小纸片,被粗糙地撕成了某个形状,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也许是把……钥匙? 就在这时,剧烈的响声从别侧传来,南黎和流萤那边竟然在疯狂地抖着门上的锁链,狱卒本已经回到牢房外部,一听这动静,连忙进来查看:“怎么回事!” “叮铃铃……”又是几声响,君盈袖那边,竟然也不约而同地开始做同样的事情,也是故意发出了猛烈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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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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