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将军醒了。”花绯月笑了笑,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发觉不是自己的寝房,“先前发生了什么,我竟都记不大清了,怎么竟在将军房里睡了……” 她又揉了揉额头:“只记得将军晚上来我房里叙话,然后便记不太清了……” 君照影道:“你昨日喝的茶里被人下了催/情药,有人想要趁夜作乱。” 花绯月愕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在确认是否完好无损。而后她紧张地拉起袖子,露出嫩藕般的一截右臂,看到上面仍然有一点殷红的朱砂痕迹,松了一口气。 守宫砂还在。 忽而她想到了什么:“我的□□已经解了?” 君照影道:“自然。” 花绯月脸颊通红,幸好房里灯火昏暗,看得不甚分明,咬了咬唇:“是……医师配了解药吗?” 君照影轻笑,唇边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颇带着些促狭意味道:“如何能让医师看你中了药的模样?自然是我帮你解的。” 晴天霹雳! 花绯月宛若被雷劈中,呆呆地张着嘴,半天都忘了合上,脑海里回荡着“我帮你解的”这几个字,久久萦绕不绝。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接受这个事实,对花绯月来说真的有些困难——她和君照影,身份高贵的将军,有了夫妻之实? 根本从来没想过的事。 花绯月悲壮地看了看君照影,扁了扁嘴,委屈地问道:“将军会娶我吗?” 君照影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讶然道:“什么?” 见她反问,花绯月更当她从没想过此事,更加委屈,深吸了口气,就像要去赴刑场般壮烈:“不当正妻,那当个小妾……也行?” 君照影哑然失笑:“你在想什么?” 花绯月满脸的羞愤:“纵然是因为催/情药,将军既然和我有了夫妻之实,难道不该娶我么?” 君照影看着眼前气鼓鼓的人儿,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恨不得将爪子挥到她脸上来,目光一软,缓声道:“我岂是那种趁人之危之人?” 花绯月愕然:“那、那我们……” 君照影道:“当晚……” “流萤,出去。” 流萤讪讪地“噢”了一声,听话地去了。 君照影手顿了顿,终是将帷幕拉了下来,朝着还未走远的流萤道:“唤人用浴桶装一桶凉水来。” 流萤“哎”了一声,很快就有人搬来了君照影要的凉水。 花绯月不安分地扭动着,不住地往君照影身上蹭,口齿不清地叫着:“将军、将军……” 君照影目光一窒,在眼神交缠的瞬间,几欲情/动,却只是摸了摸花绯月的脸颊。 而后便将她整个人沁入了凉水里。
正是初秋时节,天气本就有些凉爽,整桶凉水更是冰凉彻骨,将花绯月整个人都冻僵了。 君照影把她提了上来,仍在药物支配下的花绯月一靠近她,便感觉到暖了几分,更加不住地往君照影怀里蹭。 于是君照影又把她扔进了浴桶里。 只要花绯月一旦有媚药作祟的模样,君照影就把她扔进水里。 ——这就是花绯月第二天高烧不醒,卧床不起的原因。
第九章 众人 “……经过就是这样。” 君照影眨了眨眼,平静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花绯月发誓,她从君照影的眼角眉梢甚至看出了一丝沾沾自喜的感觉。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不敬,但此时的君照影仿佛变成了一只大狗,就像帮主人抓了小偷一样,正居功地摇着尾巴,向人讨赏。 并不知道自己在花绯月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只狗的君照影:“你清白仍在,名声无损,这件事绝不会传出去。” 花绯月:“……” 她感觉刚才听到的事情超出了自己平生的认知。 普天之下,除了君照影,大概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干了吧。 第不知道多少次揉了揉自己本来好转,此时却又开始胀痛的太阳穴,花绯月笑得很勉强:“如此,真乃……妙招啊。不过将军,府里不是有医师吗?怎么不唤他们配解药?” 君照影凛然道:“你中药的模样,自是不能让外人瞧见。” 她隐过了南黎不愿为她治疗的部分。 在君照影看来,南黎和花绯月还是不要接触的好。那个苗疆来的女人,虽说医术高明,却也浑身透着古怪,除了姓甚名谁和来处外,甚至查不出任何过往的经历。 按君照影的性格,本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不是还有必须倚仗南黎的地方…… 花绯月艰难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将军,夜已深了,我们睡吧。” 本朝作风开放,对同性之癖并无什么异样的看法。 自女帝秦瑾靥执政后,更是发布了“不论男女,皆可嫁娶”的律令。 花绯月对此也是并无不可的态度。只不过,她一想到自己中了药之后主动“勾引”君照影,君照影却不为所动,甚至把她数次扔进凉水里…… 看来这位将军,是不喜欢女人的。或者说,是不喜欢她的。 君照影颔首:“好。” 她刚欲起身,花绯月却道:“将军去哪?” 君照影回眸看了她一眼:“不是要睡了么?” “这里是将军寝房,若要走,也当是我走才对,怎能让将军离开。”花绯月笑盈盈道,“只不过我现身子乏的很,着实没力气起身。若将军不嫌弃的话,今晚,月奴和将军一起睡,可好?” 能说出这话,花绯月着实是给自己壮了几番胆子。 她能感觉到,君照影是个好人。 不论是幼时作为奚女,又或是如今接自己入府,君照影都给了她莫大的帮助。 花绯月又想起前日,自己对她使用生疏客气的尊称时,君照影落寞的双眼,心中难免一软。 毕竟将军也只是个半大姑娘,大概也是有几分闺阁女儿的心思的,想有亲密的手帕交。 只不过,又哪有平常女子敢和将军论交呢?想必君照影也是很寂寞的。 想来,自己也算她的半个故人了。若是能和她亲近些,她应当……会开心吧? 果然不出所料,君照影原本沉静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在不甚明亮的屋中,如同两颗夜明珠,发出的光直直照进了花绯月心里。 君照影说:“好。” 花绯月的内心:“……将军,你的狗尾巴要翘到天上了。” 那个晚上,两个人和衣而眠。 将军的床很大,花绯月也没刻意拉开距离,或是凑近。 她病刚好一些,为了不传染给君照影,特意背过身睡,自然也没看到,君照影一直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夜未眠。 翌日花绯月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不见了君照影的踪影。 前几日因盈妃生辰,君上特批在朝官员休沐两天,全城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君上真真是极宠这位前朝公主。 如今两日已过,身为当朝大将军,君照影自是该回去上朝。 倒是流萤在外间守着,听见里间有动静,急忙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花姑娘醒了。” 花绯月一时有些迷糊,看着眼前的几个满脸稚嫩的小丫头:“你……” 流萤忙笑眯眯道:“姑娘叫我流萤便可。还不伺候姑娘更衣梳洗?” 后一句话是对后面的两个丫鬟说的,她们各抬着水和脸帕,以及衣物。 花绯月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那料子并不便宜。如今身在将军府,自是不可和往时同日而语。 见她们正欲上前伺候自己,花绯月忙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她又不是什么闺阁小姐,纵然如今和将军有几分关系,难道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还是跟从前一样便好。 流萤等人闻言,识趣地退了出去。 花绯月看了看为自己准备的衣物。流萤似乎怕她不喜欢,拿了好几种不同颜色和料子的供她挑选,倒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看了片刻,花绯月拿起了一件白色的合欢花绫裙。 君照影似乎偏爱深色,平时衣着不外乎是玄色,灰色等,显得严肃而沉静。 花绯月则什么都穿,主要是因为在舞坊时,各种颜色的舞服都穿过,所以她并没有养成挑剔的习惯。 但似乎没有穿过白衣,因为献舞时一般是作艳丽的打扮;白色因太素净,不适合。 花绯月换了白裙,又身披了件湖蓝色纱衣,略作梳洗了后,在镜子前略作考虑,给自己梳了个惊鹄髻,便走出了外间。 流萤自是还等候在外间,见花绯月出来了,含笑道:“花姑娘,可是饿了?” 花绯月这一觉睡到了午时,现在自然是饿了,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该起早些的,昨夜实在是身体不适。” 流萤道:“花姑娘可要传膳?若不嫌弃的话,可愿随我一起吃?刚好有几位朋友回来了,给你介绍一下……” 花绯月吓了一跳,随即笑道:“使不得。我随你们一起吃,人多热闹。” 传膳?花绯月暗自腹诽。只怕是君上和宫里的娘娘才能有这种待遇吧,自己怎么担待得起? 加之,在舞坊的时候,众人都是同桌吃饭;因大家都并非金贵的小姐,也从未遵循“食不言,寝不语”,都是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笑。 所以,花绯月也更喜欢这种氛围。 流萤道:“那花姑娘就随我一同去吧,刚好,那些人闹着要见你呢。” 随着流萤一同穿过走廊,花绯月好奇道:“那些朋友是……?” 流萤眼珠转了转:“是一群……很奇怪的人,花姑娘认识一下就行。” 她说的很含糊,尤其是“朋友”、“很奇怪的人”,令人不明就里。 然而也不怪流萤不知怎么描述,这几位“朋友”确实不太好形容身份。 硬要说的话,算是……君照影的众心腹? 但君照影平日和她们平辈论交,从未摆过主子架子;虽然大家心里知道君照影是主子,但称呼上也并未太过注意尊卑。 所以小流萤用了“朋友”这个词。 流萤领着她来了偏厅,那里比正厅略小一些,两人刚至门口,便有说笑声传出来,很是热闹。 推开门的“吱呀”声打断了里面的谈话,花绯月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六个姑娘和两个年轻小伙子正坐在桌旁吃肉,一个肤色相较其他人略白一些的女子面前摆了一坛酒,很是豪爽。 那两名男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府里守卫的,花绯月倒是认出来了。 气氛仿佛一下子凝结了起来,说话声也停止了,花绯月本想笑着进去,却发现里面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尽是不欢迎,甚至有敌意。 除了那名喝酒的女子,因为她似乎并不在意花绯月的到来。 流萤似乎也并不怎么喜欢他们,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态度明显没有和花绯月单独在一起时热络:“这是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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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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