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微微挑眉,像是晏明月对他的不信任叫他觉得气恼了一般,伸手重重地刮了下她的鼻头:“乖乖等着,莫要乱跑。” 晏明月怔愣的一瞬,还未来得及反应,贺凛侧过身子便朝着射击场走了去,一转眼便被人群淹没了身影。 晏明月心下还是有些慌张,瞧不清前头是什么情况,但也不敢贸然挤进人群,担心自己又被人群给挤散了去,站在原地搅着手指垫着脚尖,好一会才见那射击场中间一道玄色身影走去。 晏明月还在想着,若是贺凛没能射下,她定不能表现出失望的模样叫他心底难受,虽是想要,但今日已是收获了许多的快乐,最高的花灯不成,下头的兴许也有漂亮的花灯。 这般想着,晏明月甚至将视线从贺凛的身上移开了去,转而在天上寻找着其他的,容易射下一些的花灯来。 然而当她还未将其余的花灯瞧个清晰时,忽的瞥见一只箭飞速窜向空中,周围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晏明月身子一颤,转头便见飘荡在空中的金边花灯上挂着的彩花被击中,彩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绚丽无比。 周围人潮涌动,一股脑的皆往前涌去,似是想要瞧瞧这射中最高的花灯的人究竟是谁。 “这简直太神了!” “那人是哪家的公子,也不知这花灯会落入哪位姑娘手中,可当真叫人羡慕啊。” “恭喜恭喜。” “快看这花灯,太美了。” 花灯自高空缓缓落下,人群不断往前拥挤,晏明月已看不见那盏灯,却仍从众人的口中得知,方才射下这盏最高的花灯的,是贺凛。 而心中仍在震惊,便见人群涌动,一抹高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在满集市艳羡喝彩的声音里,那抹身影穿过人群,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金边花灯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扑通、扑通—— 周围的声音嘈杂,晏明月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大,不知何时加速的心跳一声声震慑着她的胸腔,直到她听见一声轻笑,抬眼便见贺凛一双深黑幽邃的眼眸直直望向她,眼底眸光闪动,将那盏金边花灯递到了她面前:“娇娇,送给你。” 晏明月满怀欣喜,明眸落在那精致绝妙的金边花灯上移不开眼,当真是好看极了。 她迫不及待伸手接过了金边花灯,将灯柄握在手中,提着花灯不住地来回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反倒是那为她射下最高的花灯的男人,被忽略在了一旁,只能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眼前雀跃的小姑娘,待到周围有人挤来时,适时伸出手臂将人护在怀中,忍不住开口要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娇娇眼里便只有这花灯了?” 晏明月终是将目光放到了贺凛身上,抬眸看见视线上方微微俯身的男人,掩不住心中的喜悦,一下便扑入了贺凛怀中:“阿凛,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倒是晏明月头一次在人前这般大胆的与他亲昵,贺凛身形微顿一瞬,很快便将手掌扣上她的腰身,将人紧紧揽了去。 女子乌发间满盈的女儿香勾得贺凛心绪荡漾,胸腔叫一股甜蜜又难耐的情愫所填满,酸胀得心尖都在发颤。 最终缓缓沉积在心底,化作绵绵情意,愈发浓烈。 * 出发这日,晏明月没瞧见苏延的身影,四下看了一圈后,待贺凛坐上马车便开口问道:“苏太医呢,怎未见他人?” 贺凛目光朝马车窗外撇去一眼,很快收回眼神,探手撩开了落在晏明月额前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道:“苏延要回老家过年,此处过后便不同路了,便叫他一早自行赶路了。” 晏明月疑惑地看了眼贺凛,似想从贺凛眼中瞧出些什么来,却并未见他神色异样,这才小声嘟囔着:“此前不是还说,担心苏太医一人会遭不测,如今刚发生那样的事,怎还……” 贺凛眸光一沉,别过头去没叫晏明月再瞧见他的神色,只是淡声解释道:“计划本就如此,那些事本王已处理妥当了,娇娇也无需忧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晏明月一愣,抬眸道:“如何解决……王爷,你说过不会瞒着妾的,伯西候一事,事关重大,即使他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可要如何向朝中交代,可会对王爷有何影响,还有……” 话还未道完,晏明月便被摁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头顶贺凛目光沉沉看着她,指骨轻刮过她的鼻梁,嗓音醇厚:“娇娇可信得过本王?” 那日沉船上,晏明月也这般问过贺凛。 贺凛毫不犹豫的,重重地点了头。 晏明月亦然,望进贺凛深邃的眼眸中,眸光闪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又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贺凛抱了个满怀:“那便足矣。” 晏明月心头还堆了好些话未能说出口,心思混沌之际,却有细密绵软的吻一一落下,叫她心神一乱,自也再无法将那些碎片拼凑到了一起。 自淮安一路向南,气候变得逐渐干燥起来,天气也不似在北方时的寒冷,身上衣着轻便了下来。 连日赶路,叫晏明月娇贵的身子消瘦了不少。 这一带的确很是贫瘠,连在吃食上也逐渐大打折扣,晏明月终日有些寝食难安,却又担忧叫贺凛瞧出些端倪来,每日无事时便会在马车上打盹,到了落脚的地却又时常不见贺凛身影。 他似乎很忙,晏明月也不曾打扰和追问过。 原本贺凛这一路,便是要追查一些有关叶萧造反的证据,前世他能有如此缜密的部署,且在叶萧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他杀了个措手不及,自然前期是做了许多充足的准备的。 晏明月自知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偶尔身子骨难受得紧的时候,还是会隐隐生出几分委屈来。 银翠端着一碗甜汤入屋时,便瞧见晏明月一脸憔悴,若有所思坐在书案前,目光空洞。 这些日子以来银翠时常会瞧见晏明月这副模样,每每瞧见心底都担忧不已,她连忙踱步到书案前,放下甜汤轻声开口道:“王妃,喝些甜汤解解乏吧,您白日在马车上睡了多时,若是夜里难眠,还存有一些未用完的凝神香,奴婢这便帮您点上。” 晏明月自神游中回过神来,兴趣缺缺地看了眼以往总能叫她眼前一亮的甜汤,而当银翠将甜汤盅罐的盖子掀开时,却当即就皱起了眉头,不可抑制地朝一旁捂住嘴偏了头。 银翠一愣,忙上前道:“王妃,您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何不适?” 晏明月这些日子一直精神不济,可她不愿叫贺凛知晓了去,便从未找过大夫来看过,偶尔露出些许疲色,也会在贺凛出现之际顿时一扫而空,强打起精神来,似乎也叫人发觉不了什么。 可银翠还是觉着奇怪,贺凛那般精明之人,什么事都能洞悉一般,怎自家主子这点小伎俩他也未曾发现,还一日比一日忙碌,如今已是接连两日叫晏明月独守空房了。 晏明月这头缓缓摇了摇头,却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甜汤,下意识避开了些,也压根无要动用的样子。
银翠不忍见晏明月这般苦了自己,忧愁着一张脸忍不住规劝道:“王妃,不若还是请大夫来替您瞧瞧身子吧,亦或是唤王爷来看看您啊,您这般自个儿扛着,奴婢瞧着实在是忧心不已。” 晏明月摆了摆手,坐着不太舒坦这便起了身朝床榻走去,嘴里轻声道:“不必了,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清楚,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叨扰了王爷,如今王爷事务繁忙,便更不可能这般扰了他的心绪。” “可是王妃您……” 晏明月已浅坐到榻上,伸了手示意银翠替她更衣,这便止住了银翠的话:“不必多说了,本宫有些乏了,既是有凝神香,那便燃上吧。” 待到晏明月沉沉睡了去,银翠这才退出了房中。 门前几名丫鬟小厮候着,一见银翠出来,便迎了上去:“银翠姐姐,王妃今日情况如何了?” 银翠抬眼看了几人一眼,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样,王妃已经睡了,你俩在外候着,若是王妃夜里醒来唤,手脚麻利些。” “是,银翠姐姐。” 银翠离去后,两名丫鬟在门前静静守着,只是站了没多会,便不由得生了些无趣,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你说王爷近来这是何意,分明整日并无什么要事,却总将王妃一人冷落着。” 另一人撇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唯恐叫有人听了去:“我怎会知,王爷这已两日未来瞧过王妃了,王妃终日脸色不佳,连我这般眼拙都能瞧得出来,王爷怎可能瞧不出来,莫不是当真不在意了,也便不关怀了。” “今日银翠姐姐还前去寻过一次王爷,想问王爷今日可要与王妃一同用晚膳,可王爷却道事务繁忙来不了,可我分明听闻王爷今日在隔壁的院中喝了一下午茶,哪有什么要事。” 这话道完,门前沉默了片刻,两名丫鬟想着此事,纷纷摇了摇头。 主子的事,又哪是她们这些下人能议论的,此前她们也是亲眼瞧着贺凛是如何将晏明月给捧上了天的,如今便是说不理便不理了,她们都瞧在眼里,晏明月又怎会察觉不出来这其中的落差。 只是她们也讶异于晏明月的不吵不闹,想来以往性子骄纵蛮横的长公主殿下,如今也不知怎的,终日郁郁寡欢,就这么自个儿将这委屈给咽了去。 一声轻微的叹息,一丫鬟动了动唇,正欲又说些什么,忽的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走来,一抬眼,竟见他们方才议论的贺凛竟在此时出现在了门前。 “见过王爷!”两人也不知自己方才议论的话语是否叫人给听了去,惶恐不已,忙不迭垂下头来问安。 贺凛摆手示意,手指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将两人给挥退了去,自己轻声推门入了屋。 屋内沉寂无声,贺凛侧头看见床边的窗户还微微飘荡着纱帘,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来,摇了摇头上前轻柔地将窗户给关了去,这才缓步到了床榻边。 关窗后,洒落屋内的月光变得浅淡,但仍旧偏爱美人一般,轻柔地落在了她精雕玉琢般的脸庞上。 贺凛爱怜地看了眼睡得沉静的娇人,但她倒是当真没打算给自己留地儿,一个人睡在床榻的正中央,叫他不知要从何角度去上榻,才能轻柔地不将人给弄醒。 正瞧着床榻发愁,晏明月忽的呢喃了一声,唇间不知说了句什么微不可闻的话语,再抬眼看去,便对上了一双朦胧迷糊的水眸,眸子里泛着欣喜的光亮,耳畔的声音这才清晰了起来:“还以为王爷当真将妾给忘了呢。” 贺凛扬嘴一笑,目光温柔,动作却是带着几分急切地动身上了榻。 榻中温热一片,带着丝丝入鼻的女儿香,迅速将他团团包裹在了软香之中,身子刚一躺下,身侧的娇人儿便贴着他的腰身蹭了过来,自然而然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一脸满足,哪还有此前叫人看见的半分落寞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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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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