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莫要担心,如今太平盛世能有什么危险。我想过了咱们家在军中是有资源的,我随着齐师傅练一段时间,到时候找找人进京卫指挥使司或者五城兵马司都好。” 罗老夫人见他都打算好了,便也没再劝说,孙子想学就学吧,只要别上战场就行,她可见不得罗之南的事儿再次重演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家宴的前一日。在侯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梁氏正流着泪,对身边的陪嫁嬷嬷诉苦道:“嬷嬷,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茹姐的父亲怎么就那么去了呢,他要是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般境地。还有我娘家早些年还能来看看我,如今他们被贬到那般偏远的地方,平日里连寄封信都艰难,出了事情我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梁氏的陪嫁嬷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因而迟疑道:“大夫人,这侯爷的事儿,咱们要不要给茹姐儿送个信儿?”茹姐儿就是梁氏跟罗之南的女儿罗婉茹,嫁给了兵部右侍郎的嫡次子。 梁氏想了想还是说道:“罢了,茹姐儿嫁的那家人,本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又没有父亲撑腰,在张家本来就很是艰难了,咱们给不了她什么助力,还是别再给她添麻烦了。何况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那可是现在府里的侯爷。” “那咱们要不去跟老夫人说一下吧。”老夫人好歹是罗之敬的亲娘,要说这府里谁能在罗之敬面前说得上话,也就只有罗老夫人了。 “老夫人本来就不待见我,我去跟她说这个,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就算信了,怕是也要迁怒于我,没准还觉得是我主动勾引了那人,到时候我可怎么办,老夫人能饶得了我吗!” “那……要不跟现在的侯夫人说说。” 梁氏有些犹豫,她这个弟妹田氏脾性倒是不错,可就是太不错了,从前她刚嫁进来时,她就管不住罗之敬,更别说现在罗之敬都当侯爷了。 “她说话怕是也没什么用吧,而且人多嘴杂的,别知道的人多了,这事儿再传了出去。” 到时候府里那些碎嘴的婆子不知道能把这事儿传得多难听,本来没什么的,也能让她们说成有什么,到时候她可就真没活路了。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嬷嬷也是没辙了,她也很是发愁,谁能想到这文安侯府现在的侯爷是个这么不讲究的人,连寡嫂都想轻薄。 前些日子有一回,那罗之敬喝醉了酒,不知怎么地就闯到了梁氏的院子里来。三更半夜的小叔子跟寡嫂在一个院子里,这要传出去了,可怎么是好,梁氏被吓了一大跳。那罗之敬借着酒醉还想要动手动脚的,梁氏抵死不从,罗之敬这才没能得手。 他酒醒后对两人身边伺候的人封了口,他毕竟是这个府里的侯爷,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所以那晚的事儿倒是没传出去。 梁氏本来想着那天他喝醉了就是个意外,八成是走错地方认错人了。没想到这罗之敬竟然对自己起了觊觎之心,之后又趁着夜深人静时来找过她两回,且都是在清醒的时候,言语间对她极尽轻薄之意,想要劝服自己从了他。 梁氏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自然是严词拒绝了。而罗之敬被拒绝了却也没说什么,但明显没有放弃之意,所以梁氏才这么愁眉苦脸,她是生怕罗之敬硬来,要知道这府里的下人到底还是听他的。 梁氏正自怨自艾的时候,突然听到下人来报:“大夫人,二爷来了。” 二爷?梁氏有些诧异,她和这个侄子向来没什么接触,怎么会突然来见自己。她连忙整理了下妆容,出去见客了。 梁氏所在的院子确实比较偏僻,罗老夫人虽然让她不要随便到处走动,却也没有禁止别人去看她。只是梁氏守寡多年又是失了势的,大家多少觉得有些不吉利,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见她。只有侯府的大姑娘罗婉茹,也就是梁氏的女儿回娘家时,才会惦记着她过来看看。 “大伯母安好。”罗江见梁氏出来主动问好道。 要说这梁氏能让罗之南生前对她一往情深,现在又让罗之敬对她上了心,自然长得很是貌美。她如今也是快40的年纪了,不施粉黛,依然容颜俏丽,气若如兰,就是眉目间含着一股淡淡的清愁。 “昭哥儿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梁氏疑惑道。 “回大伯母,我是来替父亲传个话的,马上就要到中秋家宴了,父亲的意思是大伯母一个人未免孤单,想要让大伯母也来参加这次的家宴。” 梁世闻言,脸色苍白如纸,只觉得这罗之敬让她去参加中秋家宴,怕是没安好心,就僵着脸推拒道: “我一个守寡的人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老夫人怕是也不会高兴的。”
“父亲说他会去跟祖母说的。” 梁氏找不出理由拒绝,若是老夫人都同意了,她便是不想去也得去,否则就是不知好歹了。 罗江看梁氏的表现,猜到这罗之敬大概来找过她,不然梁氏也不会提起罗之敬就变了脸色。 “对了,大伯母,你这里不是设的有大伯的灵位吗,我能过去上炷香吗?” 梁氏光想着中秋家宴的事儿了,听罗江说想去给罗之南上炷香,也没在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就让丫鬟领着罗江去了。 罗江打发走了丫鬟,自己一个人进了放牌位的偏厅,他对着罗之南的牌位鞠了个躬,说道:“罗大伯,对不住了,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事了,委屈你了。” 说完他就把牌位悄悄地藏到了袖子里,好在这古人袖子都宽大,藏个东西还是挺方便的,他带着牌位就直接出去了。 等罗江走后,丫鬟发现罗之南的牌位不见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去打扫房间的时候了,这丫鬟很是害怕,急忙去告诉了梁氏的陪嫁嬷嬷梁嬷嬷。 梁嬷嬷听说罗之南的牌位不见了,也很是惊讶,昨天去过偏厅的人只有二爷,可是二爷偷个牌位做什么呢,从来没见有人会偷拿牌位的,这种东西拿了也得心生不安吧。 这梁嬷嬷是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想去告诉梁氏,可是她见梁氏一直在为要去出席中秋家宴的事发愁。 梁氏已经好些年都没出去参加过聚会了,既担忧罗之敬会做些什么,又担心罗老夫人会苛责她,所以很是烦躁。 梁嬷嬷见状就不忍心再拿这事儿去烦她了,心想着等过了今晚的家宴,明天再告诉梁氏好了,或者自己今晚找个时候,悄悄问问那二爷为什么要拿罗之南的牌位。 (四) 晚上的时候,罗江换上了田氏专门为他定制的新衣,往府中的观月台走去。观月台是府里的一处亭台,很是开阔,是赏月的极佳之地,每年侯府的中秋家宴都是在那里进行的。 往观月台去的路上,罗江还能看到两边回廊上挂着很多喜庆的灯笼,给这夜色点缀得美不胜收。要不是有些人非要搞些龌龊事儿,这般良辰美景倒是真能好好赏个月了。 他到观月台的时候,看到几个姐妹们都已经到了,她们说说笑笑的,还挺热闹,几个人还商量着说,等到待会儿家宴结束了,再一起去院子里焚香拜月。 她们看到罗江来了,便向他问好道:“二哥。” 罗江点头示意她们随意,因为田氏就生了原身和罗从衍两个,没有女儿,所以这几个姑娘要么是他的庶妹,要么是他三叔家的女儿。 这会儿长辈们还没来,她们就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闲话,罗江听力向来很好,这会儿就听到三叔家的嫡女罗婉兰,对他的几个庶妹说道:“听说二伯又收了两个通房,还是个双胞胎姐妹花呢,前些日子似乎还收了个快30岁的寡妇,二伯的喜好越发独特了。” 罗江的几个庶妹闻言都觉得有些难堪,便没有接话。古代规矩森严,按说像罗婉兰这样议论长辈,其实是很不合规矩的。 奈何罗之敬自己立身不正,总是搞出些类似的事情出来。甚至有次罗之敬外出,不知怎么地还抢了个妇人回来,还被人家家人找上门来,差点没告到顺天府去,最后还是拿钱了的事儿。 这事儿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弄得小辈们对他也没啥尊敬,估计在心中还多有鄙夷之意。 依罗江看来,罗之敬就算后来没被人忽悠着谋反,让他这么个搞法,文安侯府也迟早会败落的。 过了一会儿,家中的长辈们陆陆续续地都来了。其他人看到梁氏也出现了,都有些惊讶,她前几年可从来没来参加过中秋家宴。 不知道罗之敬怎么跟罗老夫人说的,罗老夫人虽然同意了梁氏出席家宴,可瞧着她仍然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哼一声道:“过节的喜庆日子,穿得这么素净,莫不是存心触家里人霉头的。” 罗江看了看梁氏,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罗裙,也没佩戴什么首饰,虽然素静了些,但也符合她的身份,她要是敢穿得大红大紫出来,怕是第一个不愿意她的就是罗老夫人了。 梁氏听老夫人那么说,咬了咬唇没有吭声,罗老夫人也没再揪着她不放。 “母亲,可要开席?”罗之敬问道。 罗老夫人同意后,宴席便开始了。这公侯之家的家宴,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每样都十分精致。 罗江注意到罗之敬对身后的一个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开始上前来斟酒了。这酒是中秋时专门应景的桂花蜜酒,度数很低,便是姑娘们也被允许喝上一两杯。 罗江特意盯着梁氏那杯酒多看了几眼,却没看出什么特别来。他尝了一口这所谓的桂花蜜酒,甜甜的还挺好喝的,跟果酒有些类似。 吃完饭后,菜肴便被撤了下去,又端上来一些瓜果点心、月饼蜜露之类的,大家便开始赏月了,这会儿就不用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谁都能凑热闹或者逗趣地说上几句。 罗从衍是个有些沉闷的人,往常孙子辈里最能说的就是原身了,这会儿罗老夫人见罗江没怎么说话,便询问道:“昭哥儿,往常数你最能说了,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罗江光顾着观察梁氏了,这会儿听到罗老夫人的问话,连忙说道:“祖母,这桂花飘香,渗人心脾,我这是太陶醉了,难怪前人说自有秋香三万斛,何人更向月中看呢。” 这观月台附近也是种了好几棵桂花树的,确实很是好闻。 “呦,昭哥儿还拽起文来了,平日里跟你说诗词的事,你可是最不耐的。” 罗江傻笑几声,姐妹中胆子大的还调侃了他几句。 而梁氏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大概是心情不好,桂花蜜酒倒是多喝了几杯。快要散席的时候,罗江注意到她已经脸色薄红还有几分醉意了。 等到罗老夫人觉得乏了,便让众人都散了。罗江故意等在了最后,等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光剩丫头们在收拾东西时,他趁人不注意,把之前倒酒的那个酒壶给顺走了。 说起来还挺搞笑的,他来这里才没几日的功夫,光在这儿顺开东西了,昨晚顺了个牌位,今天又顺了个酒壶,别说这宽大的袖子确实是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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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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