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梁枫又忍不住对程磊的好感加深了点。 这些年他不经常在家,程磊大约也知道郑氏表里不一的本性,所以确实是很关注他们家几个儿女的成长情况。 不仅经常性暗地里,塞给几个小孩子吃的东西,甚至对几个孩子的品行方面,也有几分留意。 “是啊,这次回家我也发现了,唉,这两天都跟他说了好几回了,也不知道改不改得了,老子都不想再供他读书了。梁荣那不要脸的,就是小时候为了不干活儿,联合夫子骗家里人说是有个屁的科举天赋,结果害老子过得那样惨。” 程磊眨眨眼,凑过来压低了声道,“虽然这话不太好,还是要提醒你,毕竟,只有季冬才是你的……你也不要太做得过分了!” “屁,他那样的,你以为以后会孝顺吗,等我老了,指不定给我扔到哪儿呢,就连仲夏都比他有良心。”梁枫不耐烦的挥挥手,想了想,又直接道,“再说了他们都是我儿子,没什么亲不亲的。” 闻言,程磊更大力的拍了他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思想真的,了不起,有你这么个兄弟,我心里太骄傲了!” 梁枫嫌弃得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程磊也不介意,只是叹口气,“你心里有数是好事,不过你要说不让季冬读书,我估计族里、村里,还有你爹娘那一关都难过得很,不说县城夫子都夸他能考秀才吗?” “想得倒是挺美……”梁枫冷笑一声,不屑至极。 “要我说,也是村里人疯魔了,瞧着隔壁村出了个秀才,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一个个就都眼红得不行。要老子说,一个人光会读书有什么用,做人品行不好,读书出来还不是祸害大家,村长平时挺明理的一人,也都看不透啊。” 梁枫耸了耸肩,“反正老子是不愿意再干了,要老屋那边和村里族老非强逼,到时候就让他们出钱供他吧,看他们愿不愿,等到出钱割肉的时候,就知道多管闲事的好处了。” “你小子,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程磊乐呵呵笑了起来。 听这话,梁枫也气的一巴掌拍回到了他头上,“妈了个蛋,会不会说话,我发现你这家伙,怎么跟我们家老二似的,缺心眼儿呢,你能安安生生长这么大不容易呀,你爹娘竟然忍这么久没给你打死?” 程磊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没躲掉,却丝毫不介意,只仍旧拍着桌子大笑道,“哈,你这家伙讲话怎么越来越逗了?” 笑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 程磊又立马变得神神秘秘的,低声朝他道,“哎,阿枫,对了,你听到消息没?就昨儿个,我听说你媳妇那村子回来了一个大人物,说是跟着京城一个什么官儿混的,可风光了,还是坐马车进村的呢。” “京城回来的?” 梁枫忆起之前他那三个月的白干活计,舒州城老宅重修,好像就是说,这几天要回来一个什么京城当官儿的。 “哇塞,那孙子听说可发了大财了,一回来就给他们那什么郑氏祠堂捐了一百两银子,就你媳妇本家的。” 程磊边说,还边手舞足蹈的,激动的不得了。 梁枫却想起记忆里郑家的混乱状况,忍不住摇了摇头,“啧啧啧啧,姓郑的还出了个人物啊,原本以为一族都是扶不上墙的破落户,没想到还飞出个金凤凰。” “嘿,梁枫,说不准以后,你就得吃你媳妇的软饭了,享你媳妇的福了啊。” “享福就别想了,她能少烦些我,少给我造些事,最好离我远远的,我倒是会千恩万谢。” “哎,看你当初为美色所惑,对她可是指东就绝不往西的呢,咋的,现在人老色衰,你这家伙变心了吧,亏老子看你浓眉大眼的,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 “滚蛋吧,自己取了个好妇郎,就天天在这膈应人。”梁枫又想骂人了。 说到这里,程磊立马跟打了个激灵似的,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 “哎呀,不行,我不跟你扯了,说到这我得回家看着我夫郎去,他今天上午还跟我下地了,可不能再累着。” “赶紧滚蛋。” 梁枫瞪眼,还炫耀起来了。 …… 梁家没有水井,每日都要去河边挑水,往常都是老大老三谁有空谁干的。 这几天,是他实在看不下两个乖儿子每天忙里忙外,而老二那个王八蛋,每天到处猫惹狗嫌的,便把活计指派给了他。 结果昨儿个,前脚听程磊说了郑氏族里回来了一个大人物,晚上可能还要摆酒庆祝,那一家三口臭不要脸的,就又急冲冲跑到郑氏本家蹭吃蹭喝去了,也不想想自己前几天才从那边回来。 不过,从亲缘上看,那郑家既是梁仲夏的娘舅家,也是他的岳父家,刚好碰上的又是喜事,估计该真不好意思把他们拒之门外。 可是这不,家里的活没干两天,就又落下了,他那两个乖儿子,昨天好不容易把田里的秧插完,可以休息一下。 梁枫今早心绪不宁,醒得早,就干脆自己挑着水桶往河边去了。 郑氏那个女的回了隔壁村娘家,整个梁家再没有人敢跟她唱反调,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连那个向来娇蛮无理的梁明珠,在被狠狠饿了两天后,也老老实实的,再不敢跟他无理吵闹。
日子果然就是要这样过,才算是有滋有味的呀。 露水凝结在叶片上将落未落,叫了一晚的昆虫们偃旗息鼓,乡村的早晨,宁静而又祥和。 他很快装满两桶水,左手扶着扁担,向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一抬头,却见前方有一瘦弱的身影,拎着一桶水,晃晃悠悠的,仿佛下一刻便要趴倒在地上。 梁枫嫌弃的摇了摇头,这男人真是个弱鸡。 待过了会儿,走近几步,余光瞥到这好像是隔壁的那个小哥儿。 顿时心里有些尴尬,刚才还偷偷的吐槽他,真不好意思,人家是个哥儿,力气小一点也是事实。 那人小臂因为用力过度崩到极致,使得原本就比旁人白皙的手腕,看起来更有种病态的苍白,下一秒仿佛就要被折断,而手腕上那红色的花朵也显得愈发鲜艳起来。 梁枫带着尴尬和些些的歉意,鬼使神差的向他走近了,一把拎起水桶,便径直往前走去。 “哎。” 感受到手上一轻,云清顿时一阵放松。 结果等再猛地回过神来时,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水桶被抢走了,无比懊恼,这谁呀,怎么抢人家的水,他好不容易才拎了这么多路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讨厌。 他匆匆忙忙的追上前去,他倒要仔细看看这是谁,一个大男人,自己明明都已经挑了两桶了,居然还要抢自己的水。 云清跟在那人后面追了一路,就想要看清这人是谁,没想到撵到了自家门口,他才勉强跟上这人的步伐。 挑了三桶水,居然比他跑起来还快,云清心里有些慌了。 这就算追上了,他感觉自己都没有勇气找他要回那桶水了万一,这人一生气,一巴掌上来,估计都能给他打飞。 云清站在不远的地方,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没敢继续靠近,只是瞪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企图用目光打死他。 结果,那人只回头看了他一眼,还露出满脸的可怕笑容,便把他的那只水桶放在了自家门口,然后挑着一担水,进了隔壁的那个大院子。 云清一愣。 这人好眼熟啊。 哎,这不是隔壁的梁老二嘛,许久没见,怎么感觉他又高壮了许多。 对了,也是那天早上,在门口紧盯着他看过的那个色坯。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磨难吗? 云清无辜的摇了摇头,脸上还是唉声叹气的表情,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小庆幸。 他兴高采烈地奔到水桶前,默默运了好久的力气,然后双手拎起木桶,向着自家院子走去,才两步便到了家,又忍不住有些开心,今天早上又省了一些力气。 自己真是太棒了,嗯,接下来肯定会是好运的一天。 哎,不过,那梁枫不是手腕被锄头割伤了吗? 郑氏那老妖婆要卖莹莹那天,他悄悄踩凳子趴在墙上看了热闹,最后下来时,记得地上流了好大的一摊血呀? 怎么今天,他就能这么轻松的提起一桶水了,大妖怪吗? 关上院门之后,云清还是皱着一张小脸,百思不得其解。
第10章 和离 梁枫进了院门后,水桶还没放下,就“啪”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你完了,你现在连干活都觉得开心了,你怎么这么堕落?” 不仅自己家干,居然还帮别人干,入魔了不成。 想他上辈子,退役后的生活多么糜烂,他把自己养成了多么懒惰的一个人啊,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 可是想到隔壁那小哥儿,那么弱鸡的白白瘦瘦样子,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毕竟他是个大力士呢,这身体也就这样了,力气呢,这玩意不花也放在那浪费了,反正拎水这活很简单,不用费脑子,他也是可以屈尊帮忙干干的。 而且,他前世还是个军人呢,助人为乐,是应该的,应该的,应该的,对,对,对…… 想着,又忍不住一巴掌呼了上来,“啊,你完了,梁枫,你不仅很开心的干活,你还会为自己的勤快找理由了,你的人生没救了。” …… 愤怒之余,吃早饭时,他便宣布了一项家庭政策。 “打今儿开始,家里的活儿一人负责一个地方,谁负责的地方做的不好,出了问题就不许吃饭。” 上辈子是一条咸鱼,这辈子也永远不会主动去翻身的。 让他干活,那更是不可能干的,永远也不可能干的。 早上的事都是意外,喜欢上干活了,那还是他吗,那不丧失了自己的灵魂吗? 既然这样的话,就只能让他的几个便宜孩子干了,他要在梁家培养社会主义价值文明,让每个人都能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努力干活,拼命挣钱,为实现让他这个老父亲能够享受美好生活的梦想,而奋斗终生。 不许吃饭,搁现代,谁家家长这么惩罚孩子,那孩子肯定说不吃就不吃呗,谁怕谁呀,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啥都缺,就不缺外卖和零食。 但在这个年代,不吃饭比没手机玩还可怕百倍。 “爹,你想要饿死我吗?”梁明珠反映奇速,顿时张牙舞爪地反驳道。 梁枫撇嘴对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想饿死你,是你自己想害死自己,你爹我右手伤成那样了,早上起来还想着挑水呢,你好意思每天好吃懒做的,你一个姑娘家,你还要不要脸啊。” 为了不让自己的右手手腕康复的速度显得那么异常,他每日还是包扎着纱布,也几乎不干什么需要用到双手的事,就早上去挑水这事,还被老大他们埋怨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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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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