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处在霖清峰的半山腰处,此地树木繁密,烈日被遮去了一大半,连带着暑气也消了不少,刚至寺庙门口,咲山便使了力将手抽出,动作间也有些尴尬,沈苍檀未再阻拦,只抬头看向眼前发须皆白主持,微喘了口气,而后温声道:“惠安主持。” 因为先前特地吩咐过,尽量低调行事,因而偌大的寒山寺便也只有一人在此等候,惠安双手合十,语调悠长:“山路湿滑,陛下且随老衲进来吧。” “有劳。”沈苍檀点了点头,侧眸瞧了身旁之人一眼,便就抬步跟了上去,而咲山见状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寒山寺为名义上为烁国国寺,然在沈苍檀的记忆中却是模糊的,除了幼时他随父皇一同来过一次,加之他本身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因而他对此地早已是记忆模糊。 但是出奇的他对眼前这个惠安主持却是分外的熟悉,因为记忆中,父皇总是叮嘱他一定要记着此人,至于为什么却总是不同他,只说到时候他便会懂了。 刚入寺门,曲径通幽,寒山寺内的摆设极其简单,却似乎又另有妙处,沈苍檀烦躁了许久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路过供奉烁国列位先帝牌位的禅房时,沈苍檀领着咲山进去祭拜,惠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待人出来便又领着两人往更深处的主殿方向走去。 “陛下今日来所求为何?” 刚经过一水榭,惠安忽的出声,依旧的平静无波。 沈苍檀不疑有他,自然而然的便道:“所求不多,只朕的皇叔自幼身体不好,如今远在塞北,朕想来替他祈福,求个平安!” “......” 惠安闻言有一瞬间的怔愣,平静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裂缝,神色间有些不安,许久他才缓缓道:“可是摄政王?” “正是。”惠安的异常尽数落入了沈苍檀的眼中,但是他并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只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 “阿弥陀佛。” 惠安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神色也又趋于平静,好似刚才不过是一场幻觉,他依旧不急不慢的走在前面替两人引路。 “陛下诚心而来,定会心想事成!”算是回了小皇帝的问题。 —— 临走一半,惠安主持忽的被人叫走,无法只得换了另一人来引路,此人法号与惠安同辈,名唤惠清,为惠安主持的师兄。 “阿弥陀佛。” 因为沈苍檀特地嘱咐了不想太引人注目,惠清将两人引进了主殿的一处偏殿内,缓步走至佛台拿下了其上的签筒便交于了眼前之人。 双手合十,依旧是与惠安主持如出一辙的淡泊悠长道:“陛下可诚心祈福,佛祖定会满足您所愿,落出的竹签稍后陛下可交于小僧,小僧会为陛下解答。” “多谢法师。” 沈苍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签筒。 “阿弥陀佛。” 惠清未再说什么,只退后了两步,闭眼转动起手间的佛珠,默念起心经。 沈苍檀见状便也收回了思绪,提了衣摆便跪在了那蒲团之上,闭上眼睛,一边摇着手中的签筒,一边在心底默念。 小皇帝从未为谁祈过福,因而对此也不太熟稔,说了两句祈求佛祖替他护皇叔安康之后便再无其他的话了,然他总觉得这样太过敷衍,佛祖会觉得他不够诚心。 忆起近段时间的烦闷,因而他便又多说了几句。 “佛祖慈悲,朕心中有惑,在位九年,朕每日不敢懈怠,但仍得不到认可,是否已有珠玉在前,朕或许不适合做皇帝?” “佛祖慈悲,朕心中亦有错,前几日有几个老臣又来上奏,说是皇叔兵权在握,怕是会生了叛乱的心思,但朕心知若皇叔要叛乱早在几年前便反了,何必等到今日,更何况这些老臣素来就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当年平复戎部叛乱时可没见这些人如此积极过!” “那些人被朕命人给扔出了宫,可即便是这样,朕的心还是动摇了,朕明明发过誓要好好照顾皇叔的,朕心中有错!” 挥掉了异样的情绪,小皇帝继续想。 “但不管如何,朕是永远都不会去伤害皇叔,这两年朕一直在各地寻找神医,就是想治好皇叔的身体,好在这两日忽的有了眉目,是个喜欢周游各地的神医,名唤青珀还是什么?” “待皇叔一回来便能为其诊治,到时候身体定能好转!” 想到此处,小皇帝便忍不住生了笑意,又加之将困扰他许多日的纠结给尽数吐露了出来,心中一瞬间放松了不少。 抬眸忽的看向身旁的咲山,未曾想刚好与之对视,见其一脸慌张的侧过了脸,沈苍檀的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复重新闭上眼睛,摇晃着手中的签筒默默的想着。 “佛祖慈悲,朕有贪念,亦还有所求,想求上一段姻缘,即使注定此后道路艰难,但朕仍想试上一试,只盼佛祖保佑,若事成,朕必定终身供奉......” “啪嗒——” 随着签筒晃动,一只无色的竹签从中掉落出来,沈苍檀收回了思绪,睁开了眼睛便将其从地上拿起,站直了身体后便将那支无色竹签递给了一旁的惠清。 “有劳法师了!” “阿弥陀佛。” 惠清伸手接过,缓步走至了一旁的签台,循着那竹签上的数字,他从墙上的木柜中拿出了一张纸条。 “何解?”沈苍檀有些好奇,抬眸看向眼前的惠清。 惠清看着手中的纸条,眼底闪烁了几下,没有说话,下一刻,便就直接将那纸条递给了眼前之人。 而沈苍檀见状,心底疑心更重,他皱了皱眉,抬手接过了那纸条,低头一看,那纸条上的娟秀小字便映入眼帘。 “福兮祸兮,福祸相依。”此乃下下签。 —— 得知签子其意并不算太好,小皇帝不由得黑了脸,手中的纸条也被尽数给撕毁成了碎片,简单言语了两句便就告辞,直接领着咲山欲要出了殿门。 “陛下,且留步!” 惠清出声阻拦,看着两人应声回头,他温和道:“主持师兄有请,与陛下有要事相商,还请陛下单独同小僧走这一遭吧!” 小皇帝心情并不好,惠清刚一开口他便要拒绝。 然惠清像是知道眼前之人说想,复又平和道:“是与摄政王有关的事。” “......” 因为处在山腰,寒山寺气候独特,此刻本应该是秋末,但在这里,池中的莲花却开的异常的繁茂,经风吹拂,那恬淡的香气便就向整个寒山寺传去。 沈苍檀恍然回神,待意识再度清醒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然是到地方了,看着眼前熟悉的禅房,正是他方才来过供奉着烁朝历代帝王牌位的房间,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阿弥陀佛。”惠清抬手将手中的佛珠收好,方才又道:“既然地方已到,小僧便就先退下了,主持师兄就在屋内,陛下推门进去便可以了。” 沈苍檀点了点头,待目送惠清走后,他方才又推门入了屋子。 “当-当-当” 房内的香火味异常浓郁,沈苍檀看着牌位旁一直敲击木鱼的惠安,下意识的皱眉。 “主持找朕何事?”沈苍檀并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是被迫同咲山分开,那心情便就愈发的差了。 敲击木鱼的声音渐停,惠安抬首看向眼前的小皇帝,许久他才缓缓道:“陛下可还记得十多年前曾与先帝一同来过此处?” “自然是记得的。”沈苍檀黑了脸,“但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阿弥陀佛。” 惠安双手合十,做了一揖方才又道:“那时先帝曾嘱托老衲一件事,说若是陛下再次来这寒山寺便将所有真相通通告诉您!” “...老衲瞧着,今日便是这真相重见天日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别管我,努力赶榜中!
第47章 离心【必看!】 寒山寺之所以为国寺, 不仅是因为佛法深远,更重要的是护卫皇室,若想称帝, 每一个帝王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出, 必定染上一身罪孽,然这只是大部分皇室所知,而寒山寺更大的作用则是此地有一密室, 专门存放历代皇族秘辛。 再从禅房出来时, 日头已偏西, 小皇帝脚步虚浮,仿佛是失了魂一般。 “陛下...” 一直在水榭等候的咲山见此连忙迎了上去,刚欲上前搀扶, 却被眼前之人躲了过去。 “陛下?” 咲山动作微顿,不解其意。 “咲山...”恍然回神的沈苍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再抬头时嘴角只嗜着抹苦笑道:“你走吧!” 这话说的非常奇怪,然咲山只顿了一下复又道:“属下送您下山!” “朕说了叫你滚!” 本就已心绪不稳的小皇帝此刻彻底崩溃, 抬眸看向眼前之人,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痛苦神色。 “陛下...”咲山见状微惊,只得俯身跪下道:“属下需要保护您的安全!” “朕不需要你的保护!”小皇帝抬眸看向眼前之人,语气是少有的冷淡道:“你走吧!” 水榭皆由石砖铺地,在这快要入冬的时节,便有些寒凉,咲山跪在其上, 神识异常的清明,因而对于眼前之人情绪的变化他十分的敏感。 然他惯不会安慰人, 思虑了一会儿, 方才抿唇一脸慎重道:“陛下不必将气憋在心底, 若可以便撒在属下身上吧!” 恰逢暖阳正好,一缕清风拂过,黑色袍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咲山一脸虔诚的望向眼前之人,十分笃定的道:“属下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情!” “呵...” 小皇帝闻言微顿,可下一刻他又忽的扬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 若放在以前,沈苍檀若是从眼前之人口中听到此言不知该如何的高兴,可此刻,他只觉得有些嘲讽,他冷笑着看向眼前之人,带着些恶意的趣味。 “若朕让你躺在床上,张开双腿,任朕驰骋,你也愿意?” 那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句再随意不过的话,而咲山闻言则是脸色一白,连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他错愕的抬头看向眼前之人,眼中灼热的□□仿佛要将他吞噬,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人说的话是认真的。 嘴角干涩,咲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沈苍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而有时无言便胜过了千百句,这反应落在了沈苍檀眼中便是□□裸的拒绝了,他自嘲一笑,转而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 “不愿意就滚!”他道。 而咲山闻言忍不住的浑身一颤,但依旧愣愣的跪在原地,他嘴唇微动,欲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山风拂过,带着股刺骨的寒意,终究是沈苍檀先忍不住了,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忽的怒道:“快滚,别让朕后悔!” “陛下...” 咲山忍不住再次抬头看向眼前之人,见其躲开了自己的视线,心底忍不住一阵酸涩,最终他还是缓慢的起身,一个起跃便消失在了寒山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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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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