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方才还严词厉色的小皇帝忽的泄了气,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转瞬又放弃了。 “对不起...”他默默的道。 —— 山脚下,福安一行人已经等了许久,直到快要落日黄昏了,小皇帝方才独自一人出现。 “陛下?” 福安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但一看见其失魂落魄的模样当即被吓了一跳,抬头瞧了瞧四周,有些担忧的问道:“您没事吧?咲侍卫呢,不是同您一同上的山吗,怎么没见着人?” 沈苍檀此刻已是极疲累了,对于福安的问题他置若罔闻,只抬头瞧了一眼远处,方才平静的道:“回宫吧......” 幸好寒山寺处在京都近郊,只一会儿一行人便又重新回到了京都,车轮转动,马车在石板铺设的街道上缓慢前行,出奇的安静。 然随侍在一旁的福安心底却有些不安,小皇帝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猜到其所想,就比如说现在,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马车上端坐之人此刻心情并不好,亦或者说是染了杀意。 这让他有些疑惑,明明是方才从寒山寺祈福出来,怎会有这般重的杀意? 福安深知如此下去情况必定更加不妙,略迟疑了一会儿便欲张口相劝两句,然而却被忽的打断。 “福安。”马车内的人忽的抬头望向车外,周身的杀意依旧未消,只神色有些茫然的问道:“若是有人将你的一生皆制成骗局,你...会原谅他吗?” 这问题来的突然,福安拿不准如何回答,若答对了便是最好,但若是答错了,怕是丢命也是一息间的事情,思虑许久,他最终还是循着自己的心思道:“若真是如此,奴婢怕是不会的,就算是另有隐情,但是骗了就是骗了!”
“呵呵呵...”马车内的人忽的低笑,像是得了解脱,嘴角微张,低声喃喃道:“朕也是这般想的......” “?” 那声音太小,福安并未听清,待要再走近些时,城门处却忽的冲进一人一马。 那人所穿兵服福安认得,正是塞北的讯兵,果不其然,那人冲进城内便激动的喊道: “凉城捷报,戎军投降,我朝胜了!” “凉城捷报,戎军投降,我朝胜了!” “凉城捷报,戎军投降,我朝胜了!” 那人一路疾驰,他一边叫喊着,不一会儿整个城内便都知晓了此事。 “摄政王万岁!”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越来越多的应声附和道: “摄政王神勇!” “摄政王厉害!” “摄政王真乃我朝救星!” 沈苍檀看在眼中,他想这便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了吧! 心底忽然生了凉意,福安侧身去看,正好看见了马车内那人极度扭曲的脸庞。 —— 夜凉如水,本该是万耐俱寂的时辰,霖清峰的山腰处此刻却是火光冲天。 寒山寺的一处禅房内,惠安主持早已断气,沈苍檀只瞧了一眼便往里屋走去,打开白日的密室,他抬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没有一丝犹豫的便将其扔了进去,顿时火光一片。 烈焰将小皇帝的脸照的通红,他的神色疯狂,像是在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道:“谁也不会知道的,这永远都只能是个秘密......” 启元十五年; 九月二十七 夜; 寒山寺遇匪走水,主持方丈惠安陷于火海,于当夜圆寂。 作者有话说: 继续肝
第48章 龌蹉心思 风沙卷地, 凉城边境。 正站在城墙上远眺的沈幕,心头猛然一跳,不知为何他忽的生了一股子不安, 摇头将这异样感觉赶走, 方才又恢复了正常。 因为戎军投降,艰苦奋战了两年的众人脸上皆为喜悦,沈幕看在眼中, 心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仗打的艰难, 初到塞北时, 沈幕从未想过这一战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生生拖了两年才将戎军彻底击败投降,这两年中的一次次战役中, 即使他熟知大小战役中的细节,可仍觉得力不从心, 无数次的以为会就此输掉。 伊特尔之勇猛让沈幕每每想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当初一战是因他抓住了伊特尔的心理这才侥幸获胜, 之后他们整整在邬城僵持了半年,若不是他得了契机,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收复。 这让他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可惜,若伊特尔为烁国人必定是如虎添翼,然他是敌人。 “幕哥。” 北风呼啸,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的出现,被打断了思绪的沈幕并不觉得恼, 收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绪,侧头便看向了来人。 又过了两年, 昔日的少年此刻已出落的英俊挺拔, 如书中所说, 顾铭果真生的十分俊朗,但与沈幕的美貌不同,那是一种如阳光般耀眼,时刻吸引着众人目光的追随。 然沈幕瞧在眼里,却不由得皱了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青年又瘦了。 塞北苦寒,当年初到时便有许多士兵不适应,这也是这场战役难打的原因之一,而其中最让沈幕心惊的便是两年前顾铭与他忽的置气的那一日; 彼时,伊特尔在邬城重新聚兵,他需得回去同众位将领商量计策,因而便也没再去找他,心想着他自己不气了应当就回院子去了。 然直到夜幕低垂,繁星密布,沈幕从外回去,与人相问时,才得知这顾铭一直便没回来过。 他急上心头,正欲出门寻找,却正巧同回来的顾铭撞了个正着。 头昏眼花间,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那声音却是轻极了,还未待他听清楚,怀中的人便昏倒了过去。 塞北入夜寒凉,顾铭在外待了许久,待医师过来时,少年已经发起了高烧,即使是喂了药下去,也还是高烧不退。 这病来的突然,塞北药材不全,顾铭活生生烧了好几日,烧才退下,待人再清醒时人也已经消瘦了大半下去,而那时沈幕也未曾好好休息,连着几日守着,整个人都有些憔悴,醒来后的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的狼狈。 青年神色极为冷淡,察觉到了沈幕的目光,他有意的躲闪,随后平和道:“今日有庆功宴,他们让我来叫你。” —— 塞北与中原不同,烁军此仗打的极为艰难,因而戎军终于投降时,他们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呼雀跃。 杜仲深谙领兵之道,在班师回朝之前,允了众人放肆一日。 沈幕同顾铭到时,众人已将酒坛搬上了桌,待全都落了座,手起刀落之下泥封被拍开,浓郁的酒香瞬间溢出,直叫人醉生梦死。 “王爷,卑职敬你!” 杜仲端起身前被倒满的酒碗,敬着眼前之人道,眼底是掩不住的钦佩。 杜仲从军数年,如今的职位也是从小兵的位置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所以他十分清楚这次战役的艰难,无数次连他这样的老兵都觉得无回转的余地,但在王爷的带领下,他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实在让他望尘莫及。 沈幕见状并未推拒,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碗亦回敬了他。 待酒液入口,宴会上顿时便热闹了起来。 这次宴会的酒皆都是士兵从凉城的百姓那里采买的,因为是自家酿的,相比较京都的酒,口感便就有些差了,然因为都是天然的粮食酿成,喝起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沈幕抬头向身旁看去,碰巧便看见顾铭正在喝闷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来也怪,自那日少年病好后,沈幕总觉得顾铭好似故意躲着他一般,像是回到了以前,就连睡也不同他睡在一处,隔日便搬了出去,这般的变化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然最后他也是想清楚了,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因而也就随他去了。 只最近他忽的生了些惆怅,因为完成了此次的塞北任务他又得了100积分,加上之前的他已经有了480分,再差20他便能凑够买续命丹的积分,他原本应该是高兴的,然系统却提示过他了,小皇帝成长的出奇的迅速,只这一两年的功夫,辅佐其的任务进度条便快要拉满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便能彻底的完成其任务,到时候他也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一想到马上便要与顾铭分开,他倒有些不舍了,毕竟是从小养大的,到底生了感情。 因此这两日他总在想办法对少年再好些,免得以后有了遗憾。 “阿铭。”他张嘴唤了一声,眉目间不由得又柔了几分。 忽的被唤住的顾铭恍然回神,下意识的他便抬头往沈幕的方向看去,这一瞧便正好撞见了那抹柔色,只一眼,他原本努力控制住的情绪忽的就又有了失控的趋势。 见人错开了他的视线,沈幕又是一笑,抬手端起了桌上的酒碗便碰上了顾铭身前的酒碗,不待他回话,抬头便将那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因为过于豪气,溢出的酒液从嫣红的嘴唇顺着下巴流到了细白的脖颈,直到没入衣领消失不见,说不出的诱惑之意。 顾铭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副景象,抬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仿若赌气一般将那酒一饮而尽。 而沈幕看着却是另一番意思,只当是少年承了情,因而心情愈发的好了。 在京都时,人人都惧怕沈幕,没有多少人敢与其相处,然而到了这塞北,两年的相处,沈幕在军中倒得了些好人缘,因而有些士兵趁着酒意也大着胆子端着酒碗来与沈幕敬酒。 而沈幕因为心情好的缘故,皆都来者不拒,加之这凉城的酒虽酿得不如京都精细,但却异常的甘甜,一时间他竟喝得多了,然他不知道的是这酒虽好喝但却是依旧的烈,随后他便也就醉了。 眼前迷糊,因为战事已经结束,沈幕今日出奇的放松,感受到了朦胧的醉意,他并未控制,只任由着自己往后倒去,他想,有时候痛痛快快的醉一场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眼见着沈幕那头便要磕在了地上,低头一直默默的观察着这边的顾铭当即脸色大变,慌忙的抬手握住其手腕这才及时的将人拉回。 顾铭将已半昏迷的沈幕扶躺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看着怀中那已潮红的脸庞,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这是醉了,他有些无奈,然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点浅笑。 “王爷这是醉了?” 一旁的杜仲忽的看了过来,见人脸色潮红,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道:“这群臭崽子,咲晴姑娘都说了不让王爷多饮酒!” 醉酒的沈幕变的分外黏人,他的手环在顾铭的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两人挨得极近,带着酒意的热气扑在颈间,瞬时红了一片,还带着低声的呢喃,十足的一幅恣意的美人图。 顾铭不想让这样的沈幕叫人看见,也不想叫旁人觊觎,他抬手将人牢牢的抱在怀里起身,复又看向杜仲道:“我先送幕哥去休息!” “好...” 杜仲被这一幕惊呆,正欲说些什么时,青年已经抱着人出了营帐,徒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众人。 杜仲眼底难掩惊诧,这两年来,他虽知道这顾铭乃是王爷自小养大的,但看到今日这一幕他还是觉得那里不对劲,因为那青年看王爷的眼神实在太过深情,一时间他竟分辨不出两人究竟是何种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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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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