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 “对啊,本君就是那大恶之人!” 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般,他缓缓道,“后来,宫里的人死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就要死光了,而沈岚君也快要绝了血脉,但本君却觉得越来越无趣了!” 他笑得邪肆,“所以本君后悔了,死一个皇室又怎能平息本君的怒火呢?本君要的是整个烁朝都替我的璃儿陪葬!” 幕轲转身看向殿内的众人,如同野兽盯着猎物一般,执着而又疯狂。 “所以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忽的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殿中的沈幕身上,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清醒了过来,莫名的戾气滋生,他阴恻恻的道,“那么,便先由你的血来祭奠本君的璃儿吧!” 这事发突然,任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沈幕表情微惊,而顾铭已然挡在了他的身前,就在幕轲欲要动手之时,身后却忽的发出了两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且慢!”话语出奇的一致。 众人看去时,正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不言语的伊特尔和那名为惊鸿的红衣青年。 幕轲回身,看向伊特尔时一脸深意,但却并没有多言,转而望向了一旁的惊鸿,眉头紧皱,似有几分不耐。 “为何阻止本君,惊鸿,难道你不想替你姐姐报仇了吗?莫忘了,你姐姐遭受的那些折磨正是拜这些人所赐,更何况这人就是个孽种,即使他同你姐姐长的很像,但他的存在就是在玷污你的姐姐!” 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他,他的璃儿曾被沈岚君那个贱人玷污过。 而闻言的惊鸿则是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说话,许久后,他才有些艰难的缓缓道,“主人,怎么说,他到底也是我姐姐的孩子......” 他并不想放弃这条血脉,再怎么说这也是姐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了。 然幕轲却显然不这样想,听见惊鸿这般说话时更觉得异常暴怒,像是气着了,连带着精神亦有些恍惚,难以接受的往后退了两步,险些便要跌倒一般,失魂落魄的。 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的出现了一道身影。 “贱人,受死吧!” 随着声音而出,那人的动作极快,还未叫众人看清,他便已然到了幕轲身边,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拿了匕首便往那人的胸膛刺去。 而他快,显然还有人更快,就在他刺下去的那一刻,幕轲转身便就将那匕首打落,而此时,众人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福安,你在做什么?!” 一旁的小皇帝忽的发出一阵惊呼,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的难看,显然是认出了来人,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慌张。 而沈幕亦是有些错愕,不外乎别的,只因为他也没想到来日竟然是福安! 见状,他不由得有些紧张,不明白福安为何会突然刺杀,而担心的则是怕他会被这狠毒的男人杀死,毕竟福安曾经对他很好,一时间百感交集。 而幕轲在看清了来人后也觉得一阵好笑,带着讽刺意味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宦官也想刺杀他?当即便要抬手灭了他的性命,然下一刻,待他触上那双眼时,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微顿。 不外乎别的,只因为其眼中蕴含的滔天恨意让他难以忽视,而这样剧烈的恨意显然不应该在一个宦官身上出现,正疑惑时,他的目光却忽的触到了了眼前之人那耳后微微翘起的淡粉色皮肤上。 神思微动,他忽的反应了过来,眸光微亮,他抬手便伸向了其耳后,翘起的皮肤,连带的是掀起了一整块的□□。 而露出的则是另一张虽沧桑,却截然不同的面容来。 “皇爷爷!”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沈苍檀,而反应过来的沈幕也是一脸的错愕,沈岚君?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岚君?沈岚君!” 而幕轲也是有些错愕,从一时的疑惑到大喜,他忽的笑了起来道,“你竟然没死!”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中了本君的「断肠」竟然没死,还化作宦官藏在了宫里这么多年,倒是本君小看你了!” 这般异常的状况叫众人都是没有想到,气氛多少有些凝滞,但幕轲却无暇顾及,他掐着眼前之人的脖子,不顾及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活像看见了什么珍奇之物一般。 “不过也好,你没死刚好就来亲眼见证本君是如何一点一点把你亲手建立的王朝彻底毁灭的!” 他如此说着,面容有些癫狂,看着其垂死挣扎,这才好心的松了些桎梏,然也正是这一松,沈岚君也忽的笑了起来。 “咳咳......哈哈哈......” 他边咳嗽的喘息,一边大笑着,丝毫未有将死之人模样。 而幕轲亦是最讨厌这般的,当即有些恼怒,忍不住质问道,“将死之人,你有什么可笑的!” 说着便又将手下的力收紧了些,而换来的却是其越发嚣张的大笑。 “咳咳咳,幕轲,朕笑你傻啊!” 他如此说着,即使呼吸逐渐困难,眼中的光亮却难以磨灭。 没来由的不安,幕轲皱了皱眉,看向眼前之人,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哼!” 沈岚君嘲讽道,“幕轲你总是自负自己聪慧,才智无双且算无遗策,将朕耍的团团转,而这江山也是任由你掠夺,可你错了,你要知道,总有些事情是你无法算到的!” 他笑道,“就比如说月璃被朕抢来时,她已然有孕!” “你说什么?!” 未料的到会是这般言语的幕轲忍不住手上一松,浑身僵直,脚下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不住的否认道,“不,本君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本君!” 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然这般更加激起了沈岚君的恶趣味,依旧不松口道,“怎么不是真的,月璃亲口告诉的朕,在朕掳走她之前便就已经怀孕,只是没来及告诉你,而这正是你的亲骨肉!” “不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本君,你是何居心!” 幕轲目眦欲裂,带着些恍惚,近乎崩溃,但他尤不相信。 “我为何要骗你!” 沈岚君嘲讽道,“难道你未发现那孩子眉眼间没一处是因为相像,反而越长大,与你却越发的相似吗?” “而你呢,做了什么?我原本是想好好待她们,即使她怀了你的孩子,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因为嫉妒,因为你以为她怀了我的孩子,你就对她下毒,你想着她是你母族一系不会受蛊毒影响,只会让她失去孩儿,可你却忘了,她宁愿牺牲自己的身体,也要护住你们的骨肉!但是,即使是这样,你们的孩子仍旧落下了病根,天生的体弱多病,命不久矣!” “对了,还有你所说的「断肠」,的确,凡中了这蛊毒者,肠肠寸断,极为痛苦,而且没有解药,可你却是没想到吧,当年吃下那有毒的糕点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月璃,她用命换你们骨肉的安全和远离京都!”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夜的惨叫,声声泣血,如你所说的那般痛苦,但也庆幸,因着你之前的蛊毒,她早已伤及了根本,所以并没有撑上七七四十九日,竟一夜,她便彻底断了呼吸,并没有受那般漫长的折磨!” 言辞犀利,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般插入眼前之人的心脏。 而幕轲也彻底疯魔了,他嘴中不断的呢喃着。 “假的,假的......” 但下一刻却像是受惊了一般,猛地又掐住了其脖颈,一脸疯狂的道,“假的,假的,这不是真的!” 但沈岚君却依旧不惧,猛呛了两口,拼命扳扯着扼制住他喉咙的双手,依然倔强的道,“我原本也是想相安无事的,可是......可是是你先逼我的,你既然想用江山来做赌,那我亦是不怕,你既想抢夺我江山,那我便让你亲骨肉来同你对抗,不仅如此,待他助我孙儿坐稳皇位,我再设计他与你骨肉离心,让你们觉得有可乘之机,再一同联合,让你自己亲手害死你自己的亲骨肉!” “你既害我血脉断绝,那我也要让你的亲骨肉不得好死,如此才算公平!” “本君要杀了你!” 幕轲看着眼前得意之人,眼中只剩下了滔天怒火,和难以熄灭的杀意。 然沈岚君却依旧不怕,他赤红着脸,断断续续的道,“我......我早就不怕死了,隐匿多年,我...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待你意气风发时,我便给你致命一击,我俩......谁也不要想好过!呃......” 如同蝼蚁一般,生命不过朝夕,而沈岚君亦是如此,他死了,死在自己的知己,宿敌什么,但他却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死时还是笑着的,因为他想,他再没有了什么挂念,他解脱了! 而幕轲却还没有解脱,沈岚君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被丢弃,而他则在原地崩溃的大叫着。 “啊啊啊!!” 声声入耳,带着一股子悲凄,叫沈幕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想才好,直到那人忽的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直直的往他这里看来。 然而却不再是野兽般的目光,他慌乱的踱步而来,顾铭站在了他的身前将他挡住,而他却是不恼,看向沈幕时的眼光带着些哀求。 “你是他吗?”眼中耀耀生辉,带着些期盼。 沈幕有些头疼,在他所有的认知中,只这一瞬间便被尽数推翻,于他而言,已然是有些魔幻了,至于原著更是崩的难以入眼,原来的爹不是亲爹,而后又突然冒出个亲爹,不仅害死了原身娘,还害死原身,想起原身托他找杀害自己的凶手,没想到兜兜转转,杀害他的竟然是突然冒出的亲爹,这让他如何说。 而沈幕自然也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然而这问题却有些难答了,毕竟原身的确是被他给害死了,潜意识里他是带着憎恨的,好心的隐瞒和欺骗对原身并不公平,所以他选择老实的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道,“我不是!” 如此,那人也算是彻底崩溃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沈幕能看见眼前之人的头发在一寸寸的变白,而原本年轻的容颜也在一点一点慢慢的变老。 幕轲这些年原本就是靠着复仇一直吊着精气,所以即使已到了不惑之年,他依旧是一副青年人的模样,可是如今,他全然的精神寄托尽数毁灭,精气一泄,整个人便是再苍老不堪。 他神思胡乱,退了两步便开始又哭又笑,嘴中不断的呢喃着,“对,你不是他,对,对,他早死了,我的儿子早死,是我亲手害死的他......” 他笑着,忽的往殿外奔去,手中拿着的还有不知从何时拿起的长剑,边跑还不断的在叫着。 “别怕,别怕,璃儿,我这就来陪你和我们的孩子了!” 而这时的惊鸿也反应了过来,表情慌乱,抬步也追了上去。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早就已经晚了,乌黑不见五指的苍穹下,长剑划破脆弱的脖颈,大片的鲜血洒落,如同不朽的离歌,他的脸上带着的是解脱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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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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