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命太医全力医治,原本打算遣散的宫女太监也留了下来,尽力照顾好谢涟清。
每日上朝后,楚韫都会去看望他,在他床前看书或者批阅奏折。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脸色比之前好看一些,但整个人仍十分羸弱。
如此过了三日。
御花园中,龙熙倚在凉亭的栏杆上,长腿随意舒展,他抚摸着掌中的小白龙,低声呢喃:“珩儿,你娘最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虽然那人曾经是她的男宠,虽然他如今身体抱恙,但她整日里待在他那里,都不管我们父子了……我有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吧?”
指尖点了点小白龙的脑袋,龙熙不禁失笑,他这是在做什么?对着一条尚未开智的小龙抱怨什么……
小白龙蹭了蹭他的指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乌黑的眼睛眨了眨,眼皮一沉,又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龙熙:“……”
他低低叹了口气。
脑海中冷不丁地闪过一句话——
“善妒的男子便称不上贤淑。”
龙熙微微蹙眉,这是谁说的?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来?
隐隐约约的,这句话有了实质的声音,清脆骄矜,不容抗拒。
是楚韫。
龙熙:“……”
他拎起小白龙回了寝殿,却在一转头的功夫,儿子便消失不见了。
心口猛地一窒,龙熙凝神感知了一下他的龙息,安然无虞,那就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了?
金乌西坠,楚韫回来与他一道用晚膳,饭后她想逗逗小白龙,龙熙佯作平静,“他太困了,在睡觉,明日再陪他玩吧。”
“珩儿确定没事吗?”楚韫嘀咕着,“他最近未免睡得有些多。”
“孩子还小,正在长身体,多睡觉是好事。”
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楚韫下了早朝去看谢涟清时,却发现他并不在床上。
房内空无一人,连伺候的小宫女都不知去了哪里。
她疑惑地看了一圈,却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幼童所写。
[想找人,就去隆昌门]
楚韫满心不解,隆昌门位于皇城东北角,已经荒废不用不说,平日里极少有人去,是何人让她去那里?有何居心?
虽有疑虑,但毕竟是在皇宫之中,总不会出什么乱子。
叫上听风与流云,楚韫便乘着竹轿朝隆昌门奔去。
时值初夏,阳光明媚,微风柔柔地拂在脸上,让人倍感舒适。
不多时竹轿停了下来,听风搀扶着楚韫下了轿,不解地问:“主子,咱来这边做什么?”
楚韫耸了耸肩,“稍后便可知晓。”
隆昌门许久未用,门前杂草丛生,墙角还悬着硕大的蜘蛛网,枯叶挂在上面随风摇曳。
楚韫左右看了看,一片静谧,似乎并无异样。
忽地流云握紧了剑柄,肃然道:“主子,附近有人埋伏。”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从一旁的窄巷中走出一个人影来。 身量修长,清瘦如竹,似乎风稍微大一些便可将之吹倒。
楚韫面露诧色,“谢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谢涟清的神情有些古怪,他露出一抹僵硬的笑,答非所问:“韫儿,我……”
后面的话被一道稚嫩的童音打断——
“你不许直呼我娘的名讳!”
谢涟清颤抖了一下,似是十分畏惧身后之人。
心头突突跳了两下,楚韫探着身子想去看清幼童的样子,却只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
那小手握成拳头,抵在谢涟清腰后。
啊这……这就威胁到谢哥哥了吗?
等等!他说“我娘”?!
楚韫瞪大眼,快步走到巷口,脚步顿了顿,她目光越过谢涟清,落在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唇红齿白,双目乌浓,脸颊肉嘟嘟的,一脸正气地伸着小拳头抵着比他高大许多的男子。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楚韫满眼满心都是面前这个小人儿,她声音微微发颤,“你是珩儿?”
小人儿点了点头,抱住她的大腿蹭了蹭,嗓音甜糯:“娘亲,见到我你开不开心呀?”
楚韫眼眶微湿,笑道:“开心,娘很开心。”
一旁的听风流云惊掉下巴:“……”
主子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她们怎么全然不知?!
而谢涟清更是身形猛地一晃,脸色苍白地回过头,看着眉眼与楚韫八分相似的男童,涩声道:“你是殿下跟龙熙的儿子?”
修珩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除此之外,谁还配当我爹娘?”
谢涟清浑身失去力气,蓦地跪倒在地,楚韫见状正想扶他起来,却被修珩紧紧抱着手臂阻拦。
“娘,他不是好人,他一直在骗你!”
“什么?”楚韫愣了一下,“珩儿你知道些什么?”
“喏——”短小可爱的手指指向窄巷的尽头,“那里有个一个深坑,里面倒了许多汤药。”
“娘,他的病之所以一直不好,是因为他根本没好好吃药,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都有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拎着药罐子来这里。”
楚韫示意流云前去查看,后者很快便高声道:“主子,这边确实如小主人所言,汤药味很重,还有许多药渣。”
“不是我命人倒的。”谢涟清咳了咳,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隆昌门如此偏远,我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修珩抱着双臂,冷哼一声:“因为我娘解散了后宫,皇城的把守便不如先前严密,你利用把守的松懈,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假如不慎被人发现,便可如今日这般狡辩。”
谢涟清眸光微晃,定定地看向楚韫,“殿下认为如何?是涟清撒谎,还是皇子殿下误解了我?”
修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沓信笺甩在谢涟清身上,“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些信的墨迹新旧都一样?”
谢涟清脸色微白,“只不过是相差几个月,墨迹并不会产生太大变化。”
“是吗?”修珩忽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小拳头,笑容无邪,“你认真想想再回答我哦。”
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谢涟清看着毫无制止之意的楚韫,不禁苦笑一声,“罢了。”
“病是半真半假,药我没喝都倒了。”
“信笺是我在殿下公布解散后宫那日连夜赶写的,所以墨痕深浅相似。”
他面色发灰,一副见鬼的神情看着年约五岁的男童,“龙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修珩冷哼一声,“你没资格知道。”
谢涟清:“……”
楚韫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无奈道:“如此作贱自己的身体,你这是何苦呢?”
眸中泛着泪光,谢涟清自嘲一笑:“或许只是因为我不甘心吧。”
不甘心是她难过时的抚慰品。
不甘心做她诸多男宠中寻常的一员。
所以他伪装病弱,忍着病痛折磨也不想痊愈,只是想多留在她身边一天。
哪怕她并不期待。
如今这种一厢情愿也要结束了。
眼角落下一滴泪,他勉强笑道:“对不起,我之前确实骗了你,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楚韫还未说话,就听修珩作出呕吐的声音,小脸满是嫌弃:“酸不酸呐你,真是会膈应人。”
“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不会对她耍心机。”
他小手一伸,作势要挥拳,唬得谢涟清脚下一软,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修珩皱了皱眉,指着流云命令道:“你,把他扛走。”
流云身躯一颤,被小主子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一个快步抄起谢涟清扛走跑了。
楚韫:“……”
她儿子处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谢boy下线,暴力正太·珩正式与大家见面啦~( ̄▽ ̄~)~
☆、四十五
见讨厌的人消失不见,修珩当即换了副面孔,软乎乎地扑到娘亲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娘,珩儿的手好痛呀。”
楚韫面色微变,连忙蹲下.身关切地打量着他,“怎么了,刚才可是伤到哪里了?”
粉雕玉琢的男童眨了眨乌浓的桃花眼,睫毛又黑又密,皮肤白皙娇嫩,不开口说话时如小姑娘一般,看得楚韫心都要化了。
龙崽刚刚破蛋的时候她还抱怨说不像她,如今看来,珩儿的眉眼与她如出一辙,鼻子和嘴唇与阿熙极为相似,这张脸一看就是她与阿熙的孩子。
“小手疼不疼?娘亲给你呼呼。”
她小心地吹了吹珩儿肉呼呼的手,见他皱成一团的小脸渐渐舒展,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珩儿,你怎么会一夜之间长这么大?”
之前阿熙不是说,龙崽会在累积到一定的灵力后,先变成婴儿体态的吗?怎么珩儿径直越过了这一步骤,直接变成了五岁孩童的模样?
修珩嘟了嘟嘴,神情有些受伤:“娘亲不喜欢见到珩儿这样么?”
水雾瞬间弥漫了他乌黑的眼眸,楚韫心中一紧,心疼不已,“怎么可能不喜欢!娘就是太惊讶了而已。”
她亲了亲他柔嫩的脸蛋,眸光闪耀着晶亮的光芒,“见到你这么可爱,娘开心还来不及呢。”
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一会儿龙崽的脸,直到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两人俱是一怔,修珩害羞地笑了,捂着小肚子:“娘亲,珩儿饿了。”
“昨日我从寝宫中溜到那人的住所,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监视着他,连一口饭都没吃呢!”
坐上软轿后,修珩没骨头一样依偎在楚韫身上撒娇,他小小一团,身上还散发着浅淡的奶香气,楚韫不禁疑惑:“你都没吃过奶,哪来的奶香味儿?”
“气味这东西是可以随便选择的呀。”修珩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珩儿以为娘亲会喜欢这个味道呢……”
楚韫耳根微热,有些窘迫:“……没有不喜欢呀,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基本上无痛生娃也就算了,还跳过了哺育幼儿的过程,她……她压根就没有产奶……
修珩蹙了蹙秀气的眉,看向楚韫,“娘亲是觉得遗憾么?”
他感受到了娘亲些微低落的情绪诶。
“唔,仔细去想的话,确实有那么一些遗憾啦……”楚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毕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而娘亲好像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修珩挺了挺小胸脯,豪气道:“那还不简单。”
“诶?”
尚未听到回答,他们便已经回到了寝宫,轿帘甫一掀起,楚韫便看到一双修长的腿。
青年紫衣玉冠,眉眼如画,在看到她时冷峻的脸上泛起清浅的微笑,那抹笑却在看到她紧握的男童时顿住了。
“爹爹!”
小肉团子飞一般扑到了他的腿上,他个子矮,身高堪堪到龙熙的胯.下,热乎乎的脸蛋紧贴着他蹭,画面有些尴尬。
楚韫勉强忍住笑,将龙崽拉回身边,柔声道:“方才不是还说饿坏了,娘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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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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