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现在性子变了,所以你不想娶我了?”
楚烈摇了摇头,“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他唇角露出苦笑,“我不应该为了忘记一个人,而拉你入火坑,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心头莫名有些酸涩,唐欣听到自己发涩的声音——
“你想忘记谁?”
面前男子的神情倏地沉了几分,声音微冷:“与你无关。”
“哦……”
气氛陡然沉默,唐欣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脸色毫无变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拿错了药。
她开口打破静默:“咳,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楚烈道:“如果你要与诸蚩一起离开,需要什么,尽管跟管家要。”
唐欣蹙了蹙眉,“你这话说得真是伤人,我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吗?”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脸色,一甩袖子走人。
门口的碧霄再度见到唐姑娘气呼呼地离开,他头上的雾水更浓了。
……这是在唱得哪一出啊?
楚烈看了眼空了的茶杯,无奈一笑,他在桌边坐下简单吃了几口饭菜。正欲抬脚出去散心时,脚尖似是触碰到了某物,他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只小巧精致的荷包。
瞧着极为眼熟,像是唐欣时常挂在腰间的。
他捡起后掂了掂,出门去了后院厢房找她。
走到一半时,楚烈觉得有股邪火从小腹处升腾而起,他顿了顿,那股燥热感便消减了许多,以为是错觉他便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
到唐欣房门前他敲了两下,伺候她的嬷嬷出来开了门,迭声请他进去坐。楚烈本想直接将荷包交给她,转眼想到唐欣方才生气的样子,便抬脚迈了进来。
嬷嬷见状自己退了出去,忙不迭地将门给带上,好让王爷与未来王妃好生培养感情。
楚烈不禁失笑,撩开珠帘,见少女正伏在桌案上写些什么。他悄悄靠近,在看到她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的名字时倏地愣住。
字迹稚嫩,一笔一划的全是他的名字。
心头刚涌上些许感动,便见她气呼呼地在后面补了三个字,王八蛋。
楚烈额角微微抽搐,没好气地将荷包丢在她面前。
唐欣正全神贯注地咒骂某人呢,冷不丁的被眼前出现的荷包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楚烈,她登时手忙脚乱地去遮纸上的字,如此此地无银,倒把楚烈给逗笑了。
“别遮了,我都看到了。”
唐欣支支吾吾道:“什么,我什么也没写,也不怕你看。”
楚烈嗤笑一声,“哦?那你倒是松开手啊。”
唐欣脸颊微红,嘴硬道:“我手累了,歇息一会儿不成吗?”
“成,怎么不成。”看着她绯红的脸,楚烈身上那股子燥热愈加明显,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抓起她手旁的茶猛地喝了下去。
唐欣急声道:“哎,那是我刚才喝过的!”
“这有什么,又不是没喝过你的口水。”
此言一出,两人皆愣了一下。
唐欣羞得满面通红,楚烈则有些怔然,他、他怎么会说出如此唐突孟浪的话?
兴许是热茶使得血液里的燥热流动得愈加迅速,楚烈很快便觉得神志有些模糊,眼前只剩下唐欣那张泛着绯色的俏脸,杏眼朦胧,满是娇态,引得他不自觉地想去亲近。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他俯身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恍惚间听到了她低声的挣扎,但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一般,满心里只想着与她更亲近一些。
渐渐的挣扎变成嘤咛,楚烈亲了一口她的鼻尖,将她拦腰抱起去了床上。
次日天光大亮时,唐欣一睁眼便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她怔了一会儿,脑海中翻腾出昨夜的画面。
她、她因想报复楚烈给他下了药,那药不是没效果么?怎么会让后来的他突然兽性大发?
“你给我的那杯茶有问题。”
楚烈直视着她,语气笃定,“为什么?”
唐欣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略微动了动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裳,脸色登时通红一片,小声嗫嚅:“谁叫你昨天突然亲我的,亲完后又说自己一时糊涂,那可是我的初吻呀……”
黑眸凝视着她,过于直白的目光让唐欣心跳失了节奏,舔了舔唇一股脑儿说完:“我气不过,便想着给你点颜色瞧瞧,便去诸蚩房里找了药,假装给你道歉给你下在了茶水里……”
“我见你没什么变化,以为那个药是无效的呢……没想到会……”她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嗓音娇嫩又懊恼。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她吧!
有没有报复道他不知道,她可是实打实地失了身……
即便从小生活漂泊不安,遇见的人形形色色,占她便宜、妄图收用她的人不计其数,导致唐欣对贞节并不那么在意,能活着就好了。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会因为自己一时鲁莽而导致如今的局面,感到有几分懊悔。
再说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她别过脸快速擦了擦眼角,嗡声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似是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唐欣快速补充道:“你放心,我明日便会离开王府,绝不会觊觎王妃的位子。”
楚烈看着少女泪痕交错的脸,杏眼里满是水雾,神情倔强又固执,他心尖微微触动,伸出手臂想将她拥入怀中,她却先一步卷着薄衾起身下了床。
“时候不早了,王爷该回去了。”
一瞬间,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冷漠防备的少女。
☆、四十八
唐欣行动力极强,这边撂下话说要搬离王府,次日天色微亮时,她已然收拾好了行囊。
只有简单的一个包袱,里面装了两件家常衣裳,素净淡雅,壁橱里楚烈给她置办的那些锦衣华服她一件未动。
嬷嬷不明所以,满脸急色地劝她:“姑娘千万别冲动,若是与王爷吵了嘴,待平静两日,王爷那样好性儿的人,一定会来跟姑娘赔礼道歉的。”
但唐欣神色决绝执意要走,她感激地看着嬷嬷,诚挚道:“这段时日辛苦嬷嬷照顾,若他日有机会再见,唐欣一定会报答嬷嬷。”
说着也不顾嬷嬷的眼泪攻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因为昨日王爷发了话,王府的守卫见是唐姑娘,纷纷避道让行,唐欣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雍王府。
可当她站在晨光熹微的大街上时,素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迷惘,她不知该何去何从,世间如此辽阔,却似乎没有一处是她的栖身之所。
唐欣仰头看了看天边瑰丽斑驳的朝霞,朝着日光乍亮处走去。
在她的背影变成一团小而模糊的影子时,楚烈从角门旁的石狮子后站了出来,他立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身影。
下了早朝后,他坐在书房练字,提起的笔顿了须臾,行云流水,翩若惊鸿,原本应该是不错的字,下一刹那却被一记重拳尽数打乱。
“欣儿为什么突然离开王府?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诸蚩浑身酒气醉眼惺忪,似是刚从勾栏院里拔.出脚来,他怒气冲天要再对楚烈动粗,被闻声赶来的碧霄及时阻止,两人扭打在一团。
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楚烈冷然看着诸蚩:“我与她如何,不需向你解释。”
诸蚩眼睛通红,怒视着他,“她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被你随意欺辱!”
“哦?可在唐欣看来,你才是那个随意欺辱她娘,抛她们母女俩于不顾的负心薄情之人。”
“你!”诸蚩气急攻心,隔夜的酒也跟着发作,一时头目昏然,目欲喷火,“你可知她去了哪里,准备何时去将她带回来?”
楚烈执笔继续练字,淡声道:“我已经打算放了她,她想去哪儿便去哪。”
诸蚩瞪大眼,“你不是说欣儿想嫁给你,你也要娶她为妃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唐欣并不想嫁给我。”
诸蚩气极,此时也顾不得那些天条戒律,摇身一变化成龙形将书房砸得稀巴烂。
见那些名贵的古董玉器古籍绘卷倾颓在地,他犹不解气,巨嘴一张,喷出巨大的火焰来,偌大的书房登时变成了火场。
楚烈见此情景,略微蹙了蹙眉,冷声道:“你若是对我有气,直接冲着我来便是,何必糟蹋这些古籍。”
诸蚩冷哼一声,甩着尾巴冲出了屋顶。
青瓦哗啦啦破碎一地,满室狼藉,碧霄见状唬得不行,连忙将楚烈护送了出去。
楚烈拂了拂肩上的浅灰,看了眼即将烧成灰烬的书房,转身去了净室沐浴。
碧霄张了张口,挠了挠头,怎么王爷的反应如此平静?
要知道平日里他可是最宝贝那些书画古籍的,怎么那条黑龙放火焚屋这么过分,王爷都没动怒?
事出反常必有妖,碧霄猛地拍了下脑门儿,啊……莫非王爷是爱屋及乌,看在唐姑娘的面子上才不与黑龙计较?
他挠了挠头,这两日发生的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楚潇然静养几天后,着实有些憋闷,见身子已然无碍,她便想着与一双儿女一道出去散散心。
女帝要出行,随行的仆从与车马自然很是壮观。
宽敞豪华的马车内,楚潇然微微蹙眉,抚摸着隆起如枕的小腹,“早知如此声势浩大,还不如咱们娘仨儿悄悄溜出去自在。”
江天阔给他喂了颗红艳艳的樱桃,温声道:“有人跟着也好,免得被人给冲撞了。”
楚韫也道:“话说得没错,如今大楚虽四海升平,但今日天气晴好,城西香山的游人必然不少,若是没人前去清道,咱们也不便下车。”
母后身子不便自不必说,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即便珩儿不同凡人,但毕竟年幼,楚韫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到处跑。
而对阿熙来说,他只是单纯的不喜人声嘈杂的地方。
修珩看着桌上那盘鲜红诱人的樱桃,乌黑的桃花眼目不转睛,小模样可怜兮兮的,明明很嘴馋,却骄傲得不肯开口来要。
楚潇然看得想笑,不禁想起韫儿年幼时的情景。她像珩儿这么大时,也如他一般漂亮可爱,性子却没他乖顺,脾气骄纵得不行,只要是她相中的,就必须得呈送到她面前。
“诺,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楚潇然笑吟吟地将果盘推到修珩面前,见他眼珠骨碌碌转向韫儿,似是征求她的意见,不禁失笑:“这孩子,怎么跟小猫儿似的,吃个樱桃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母后有所不知。”楚韫解释道,“前两日珩儿不知吃了些什么东西,腹痛不止,太医看过后说是对有些食物不克化,所以日常饮食上要多上点心,不能吃凉吃辣。”
“珩儿,这是樱桃,酸酸甜甜,虽然好吃,但是也不可贪多。”
修珩两眼放光,猛点着头:“知道了娘!”
在马车一角的楚烈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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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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