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夫妇:“......” 这真的是亲女儿吗? “不过说起来,咱们也有很久没有出来看过电影了,”白夫人将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温婉一笑,“也是多亏了小辞,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有来挤首映场的机会。” 提及这个名字,白修德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他默然不语了半日,随即悄悄抓住了白夫人的手,握的力道不小。 白夫人与他四目相对,立刻便知晓了他心中再想些什么,另一只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拍了拍,低声说:“别想了,他就是咱们的孩子......” 她望向连蹦带跳冲过来的女儿,眼里尽是柔柔化开的春水,意有所指道,“你看她,多开心。” 白安君气喘吁吁的,却完全掩饰不住欣喜的神情,眼里都在发着光。她像是一轮火热的充满活力的小太阳,欢天喜地地拉住了父母的手,说:“我刚刚和那个小姐姐换到了辞宝的照片!” 她把那张前线照翻出来给父母看,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她们都问我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生活照,我就是没有告诉她们,只说我绝对不是私生,哈哈~” 白安君将额前的碎发向后顺了顺,双手伸到背后,摆出一个小飞机的动作:“宝宝开心地都要起飞了!” 什么私生什么宝宝,白家夫妇完全都不能理解。然而看到宝贝女儿此刻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们的眼神也不禁柔软了下来,白夫人从手包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帮着小丫头抹去了额头上沁出的几滴汗珠,嗔道:“知道你开心,但是也别再跑了,跑的一头汗。” 白安君笑嘻嘻冲他们扮了个鬼脸。 感觉到身边聚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白修德又整了整领带,问:“电影还没开场吗?” “不是,”白安君解释道,“没抢到票!” 白修德难以置信:“什么?” 这可是午夜首映场! “都说了哥哥人气很高啊,”白安君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指了指在大厅中等待的大波粉丝,“这里有一大半都是我们家的同志,哈哈,辞宝可是当之无愧的流量!” 看着她骄傲的模样,白夫人忍不住又上手揪了揪她的鼻头。 “看把你得意的。” 只是虽然如此说,他们也不禁被楚辞的人气吓了一跳。夫妇两人都是在商场行走多年的,对娱乐圈并不如何关心,也自认早过了为了偶像而疯狂的年纪,虽然知道楚辞是偶像,却不知道其人气究竟如何。如今乍然见了这般情景,隐约只觉得像是自己也回到了那样单纯热血的青葱岁月,为了热爱的某个事物或某个人而竭尽全力,迫不及待将一颗真心都付出去。 真好。 到入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白安君坐在父母中间抱着爆米花,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在微博上和不能来看现场的粉丝分享感想。 灯光一盏盏暗了下来,整个影院都被笼入一片漆黑之中,唯有面前的大屏幕猛地亮了。随着悠长而哀婉的小提琴声,明亮的日光一下子映入眼帘,紧接着是人行道两边翠绿的树木、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道...... “风起时”三个大字就逐渐从这幅烟火气息浓郁的人间图画上显现出来,慢慢地成为了黯淡下去的背景里唯一吸引人眼球的元素。 电影开场了。 白安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银幕,却忽然感觉有衣角从她头上蹭过,像是什么人刚刚落座的样子。她坐的已经是倒数第二排,此刻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的轮廓隐在了黑暗里,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只是他头顶上扣着一顶漆黑的鸭舌帽,又遮去了大半张脸,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己惊扰了别人,随即低声而礼貌地与她说了一句抱歉。 真奇怪。 白安君扭回头时,仍然在想。 看电影哪有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的?戴着帽子真的能看清银幕吗? 然而更奇怪的是,这人的声音,她总莫名觉着有些熟悉,那样的发音韵律总像是曾听过许多遍的样子。 可是又怎么可能会熟悉呢?不过是影院里无意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她脑中一直盘旋着这个人的影子,可当楚辞的面容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这些事情便纷纷从她脑海中彻底消失了,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那个微微露出一抹浅笑的清朗干净的少年。 真的是......一眼惊艳。 电影院里顿时响起一小片倒抽气声。 与先前饰演过的疯子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不同,宋声的好看透彻温和的像是秋日正午的阳光,温煦而不刺眼,不带一丝一毫的侵略性。自看到的那一瞬间,仿佛所有校园言情小说中的男主都在这一瞬间有了脸。 “你们在干嘛?” 这一句男声传出来时,电影中所有的人都扭头去看他。宋声穿着简简单单的白T恤牛仔裤,耳朵上还插着耳机,诧异地望着门口的人,“你们总不会在欺负女生吧?我要告诉老师的。” 宋声是一个极其温和却不失棱角的人。他的关心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在看到女主宋静因为难堪的恶作剧而不能走出门时,悄悄递给了她自己的衣服,甚至寻找了“夜间天气凉”这样一个借口。 两人很快便亲近起来,他们在傍晚的单杠上晃着双腿听歌,并悄悄分享了彼此生命中最重大的一个秘密。 直到看到这里,白安君都以为这是一部纯粹的校园青春电影。在女主被欺侮之时挺身而出的男主,这样的画面像是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两人站在一起时,也美好的令人心尖尖都在打颤。 白夫人隔着女儿拍了拍丈夫的手,低声说:“想起我们年轻的那时候了......” 白修德反过去拍了拍,于黑暗中点了点头。 只是渐渐的,嗅觉敏锐的白安君便觉察出了一些不对。简静在面对宋声时,并非是女孩子对于心悦的男生那种怦然心动,与其说那眼中盛放的是爱慕,不如说是忠心耿耿的信徒在仰望自己心中的神。 是她世界中唯一的神明。 而随着剧情的进展,两个人的秘密也终于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简静的秘密是,她曾经被流浪汉强暴过。 而宋声的秘密是,他恋上的人,是他自己的竹马。 无论是哪一个,在那个民风淳朴又闭塞的小镇,都是让人无法容忍的存在——简静的秘密暴露的要更早一些,她被孤立、被嫌弃、被议论,身边永远都充斥着各式各样的风言风语。她从小镇中走过时,不懂世事的孩童甚至会冲着她吐唾沫,用从大人口中听到的言论骂她是破鞋。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冲着在底端痛苦挣扎的她指手画脚: “你看啊,真可怜,啧啧啧。” “这样以后肯定会嫁不出去吧?哎呦,这一辈子,也就算完啦。” “但是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就没找上别人,偏偏找上了她呢?” “晚上出门,这又能怪得着谁呢?” 简静将所有或是怜悯或是恶意的话听在耳朵里,她起初时还会在意,在夜间悄悄地将头蒙在被褥里哭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隔壁睡觉的母亲。母亲一定也想不到,在这样夜深人静的夜晚,简静却几乎从未入睡过。 无数个从傍晚到黎明的夜,她都拼命地大睁着眼睛,好像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梦魇就会在她的身上重新再演绎一回。哪怕是睡着了,梦里也都是无穷无尽地奔跑,她撕心裂肺地在梦里尖叫着让妈妈来救她,可是冷汗涔涔地醒来时,却只能对着被她叫声惊醒的母亲说一句没事。 那一双肮脏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喉咙,她近乎窒息,却挣脱不能。 直到宋声守在了她的门口。 她将对方的外套放在枕边,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气,在那件事发生后第一次靠着枕头陷入了安眠。 母亲曾笑着问她:“那个男生不是你男朋友啊,那是什么?” 简静认真地回答她,“是神。” 母亲扑哧一声笑了,她一点也不知道的是,女儿的这句话,完完全全是出自真心的。在扑面而来的恶意凝结成的腥臭而不见五指的黑暗,宋声是唯一的光,是她心灵的最终归宿。她坐在对方自行车后座上,就像是靠坐在神明的脚旁,感觉到的都是如回到母亲子宫中一样的温暖与安心。 可是终于有一天,宋声的秘密也被人撞见了。 那甚至比简静自己的秘密曝光还要可怕,他被班中的男生暴打,被所有人排斥在自己的圈子之外,当他走进洗手间时,里面的男生都会像是见了怪物一样冲出来,嗷嗷大叫着说恶心。 没有人愿意与他坐同一张桌子,他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甚至连无意中看别人一眼,也成为了彻彻底底的罪孽。素日一直偏爱他的老师目睹了男生们对他的欺侮,却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在之后将宋声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老师对你抱着多大的期望啊!你如今这样,对得起父母,还是老师,还是你自己?” “你也别怨他们将你当怪物看,你还小,所以还不懂——你是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生搅在了一起,这在别人看来,是一件多恶心的事!” “再这样下去,学校只能应家长的请求把你开除了,不然,万一带坏了班里其他的孩子怎么办?!” 宋声听完了这些话,他眉目间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浮动也没有,只淡淡地弯了一弯腰,随即扭头去开办公室的门。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突然又扭过了头来。 “我没错,”他说,“我只是喜欢他,从来也不是什么怪物。” 他扭动了门把手,将素来信任的老师诧异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锁在了门里。 宋声的成绩开始直线下滑,他慢慢变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那种坏孩子,然而在老地方见面时,他却仍然干净清朗,只是这一次没有音乐,他便从身旁的树木上拽下了一片叶子,吹断断续续的小调给简静听。 吹到一半,简静却忽然凑过头来扒开他的衣袖,随即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痕。 “这是什么!”她又惊又怒,“谁干的?我要去——” “爸妈打的,”宋声轻描淡写道,“没打多重。” “这还叫没打多重?”简静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又去掀他后背的衣裳,那白皙瘦削的脊背上,也满满都是棍棒留下的青紫痕迹。宋声看到她含了泪的眼睛,却突然笑出了声,摸了摸她的脑袋。 “傻姑娘,”他说,“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那一天晚上,宋声向她告了别,说是有些事要去一趟市里。简静在之后掰着手指一天一天地数,直到数了七天,才又看见了这个少年。 已经伤痕累累的少年。 “带他去市里头看病了,”他的父母脸色都灰暗的很,阴沉沉地回答邻居的问话,“真是......怎么治也治不过来,只好让医生用了什么电击,结果他扛不住,一下子就晕了,之后又治了好几天。但是也算了,只要能把他治过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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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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