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予贴在屋檐下,还是能淋到一些雨,他背对着街道,将锦盒死死地抱在怀里,没多会背上便湿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手臂被人拽了一下,乔殊予有些激动地转身,见到的却是一脸惊讶的裴曜安。 “还真的是你啊?乔殊予你大半夜站在这里干嘛呢?” 因为雨声比较大,所以裴曜安这话是吼出来的,他扯过身边随从替他撑着的伞,将伞移到乔殊予头顶上挡住雨。 “少爷这样您就能淋到雨了。” 随从有些担忧地说道,裴曜安不耐烦地冲他喊了句:“滚开点。”那随从只能闭嘴站在一旁。 “裴曜安,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要帮叶亭渊庆祝生辰么?就是这么庆祝的?叶亭渊人呢?” 乔殊予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不知道。” “什么?” 裴曜安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锦盒,猜测这里面装的恐怕就是凤觅吟了。 “你到现在还没将礼物送出去?” “嗯。” “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先不说这些,你衣服湿了,我先送你回府。”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画舫。” “哪里?画舫?这么大的雨去湖边坐画舫?” 乔殊予不说话了,裴曜安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不肯松口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送你过去,先上马车行吗?” 他撑着伞将乔殊予带到一旁停着的马车边,随从见自家少爷都湿透了,担心地团团转,这要是因为淋雨生病了,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上了马车后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一个随从撑伞一个随从赶马车,裴曜安吩咐了一句去祟洺湖。 索性到了祟洺湖之后,雨势便转小了,乔殊予打发了守着画舫的家丁,然后自己走进船舱。 “所以你的计划是在祟洺酒楼用晚膳,然后到这里游湖?” 裴曜安看着装饰一新的船舱,想着这个主意虽然老套,但也不错,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乔殊予没回答,将手中的锦盒随意地丢在矮桌上,静静地看了一会今天花了一上午布置好的船舱,忽然上前动手将那些挂着的装饰物全都给扯了。 裴曜安没帮忙,也没阻拦,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乔殊予直到将那些全扯了才停歇,回到矮桌边坐下。
裴曜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桌上倒是备齐了水果糕点之类的,还有几坛酒,他拎起一坛酒说道:“不开心便喝一坛,一醉解千愁。” 说着将酒坛子打开,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也开了一坛。 “我陪你啊。” “裴曜安……” 乔殊予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怎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么?” 裴曜安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看着他回道:“有……” “那你们在一起了么?” “没有。” “为何?” “因为,我还没跟他说过我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有喜欢的人了,我若说了,也只是增加他的烦扰罢了,还不如不说。” “也就是说,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你?” “嗯。” “那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乔殊予拎起酒坛子,裴曜安会意地也拎起一个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仰头喝了几口。 乔殊予从没这样喝过酒,一时间觉得有些呛,其实他的酒量原本就不怎么样。 “不会喝酒?” “谁说不会了,少看不起人。” “那便比比谁更能喝?” “不比,他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所以就算待会我先醉了,那也不能代表我酒量差,而是因为我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雕,看着木雕说道:“你说你咋就这么可恶呢?” 裴曜安伸手拿过来看了看,惊讶道:“这雕的是叶亭渊啊?” “嗯。” “别告诉是你雕的?” “不然还是你?” “乔殊予,没想到你这么蠢,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啊,不行,你得帮我也雕一个。” “帮你雕什么?帮你也雕一个叶亭渊?别告诉我你也暗恋他啊?” “去你的,你以为本少爷的眼光跟你一样烂啊,当然是叫你雕一个我了,或者雕一个你送给我也成。” 乔殊予夺回木雕重新塞进怀里,然后继续喝酒,裴曜安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道:“我说真的,看在我最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你雕一个给我也是应该的吧?” “再说吧,老子现在没心情。” “又没让你现在就雕,等你哪天心情好了,再雕也不迟。” “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累啊?” “累就别喜欢了。” “让你别喜欢你做得到么?” 乔殊予见裴曜安不说话,便叹气道:“你看,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啥要求我做。” “可我没你这么痛苦啊。” “裴曜安,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 “我不是不伤心,只是我的喜欢不是非得得到。” “什么意思?” “我跟你不一样,你喜欢叶亭渊,而叶亭渊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只要你努力了,他就有可能会喜欢你,那样子一来你们就是两情相悦了。 然而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于他来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他的幸福,我如何能去破坏他的幸福?” 乔殊予有些惊讶裴曜安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他以为这家伙是那种没心没肺的花花大少呢,每次出现身边都围着一群小姑娘。 “裴曜安,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第37章 你想要什么 “乔殊予,你辛苦了这么多天得到的礼物结果到现在还没送出去,你还有心思来管本少爷喜欢谁啊?” 裴曜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乔殊予好不容易被吊起的好奇心瞬间没了,拎起酒坛又喝了一大口酒。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失败啊?” “感情里哪有什么失败成功的说法啊,叶亭渊失约了,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呢?” 乔殊予心里忍不住腹诽,他的急事就是你姐姐么?! “就算有急事,不能通知我一声么?” “额,这个嘛,说不定非常急呢?!好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今晚我陪你不醉不归,然后明天就把这些不开心的忘掉。 如果有什么疑惑呢当着他的面直接询问,不要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感情里最忌冷战。” “你倒是很懂,你谈过多少恋爱啊?” “啥?” “我问你喜欢过多少人?” “本少爷哪需要喜欢人啊,平日里都是别人喜欢我的份,一招手成千上万的姑娘扑上来呢。” “怪不得肾/虚。” “乔、殊、予!” 乔殊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开玩笑啦,你说好的陪我不醉不归啊,来,谁先投降谁是小乌龟!” 两个人都站起身,拎着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的缘故,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也有些模糊。 “想哭就哭吧。” “滚你的,一个大男人哭个屁啊!” “乔殊予,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啊?” “这种酒叫一醉无眠,意思就是喝醉了还睡不着,特别烈,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辣得眼泪一直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你这么没用啊……” “不是本少爷没用,而是这酒就这尿性,你看我喝过这么多回,现在眼眶还是泛红了,可我一个人哭吧又不好意思,怕你笑话我呢。” 乔殊予看着裴曜安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起来的同时眼角的泪却也跟着落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忍住不哭的话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一旦掉了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裴曜安装作没看到般喝着酒。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结果却被放了鸽子,心里有多憋屈可想而知,与其憋在心里犯愁,不如大哭一场。 最后等酒坛子空了,乔殊予没哭完了,趴在桌上碎碎念。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明明难过得要死,可却还是好喜欢他,心里一直在为他找借口,不忍责怪他。” 裴曜安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是挺没用的。” 乔殊予瞪向他,裴曜安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 “我都这么伤心了,你也不安慰我几句。” “等你哪日不喜欢叶亭渊了,我再安慰你。” “我不喜欢他了还安慰个屁啊,那就是解脱了,庆祝都还来不及呢,可问题是,我特么地办不到啊!” “那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继续努力,直到把他追到手为止。” “万一追不到呢?” “只要他一日没遇到他喜欢的人,你便还有机会啊,追不追得到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放弃,你若是觉得放弃比较开心一些的话,那我也支持你放弃。” “你这个墙头草,咋啥都支持啊!” 乔殊予抱着酒坛子控诉了一句,裴曜安静静地看着他,其实若要说实话,他自然是希望乔殊予放弃,可问题是,放弃会不会开心啊。 之前淋了雨,又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现在身上的衣裳黏糊糊,感觉很不舒服,而且再这么下去明天估摸着得病了。 “乔殊予,喝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低声说了句,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稍稍起身看了看,没想到乔殊予居然抱着酒坛子睡过去了。 “唉,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送你回叶府吧又要引来一大堆质问,带你回我家吧到时候叶亭渊知道了又要误会你,头疼。” 裴曜安有些无奈地起身,弯腰将人抱了起来,顺道拿上了那个锦盒,然后出了画舫,守在画舫外的随从问道:“少爷,回府么?” 裴曜安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沉默了会道:“去叶府……” “是……” 上了马车之后,裴曜安让乔殊予靠在他怀里,见人睡得不安稳,眉头拧得死死的,忍不住朝外低声怒道:“怎么驾马车的?” 随从吓得连忙放慢了速度,速度慢了便平稳起来了,乔殊予的眉头也就舒展开了,但身上的湿衣服勒得慌,他伸手扯了扯领口。 “难受……” “小祖宗你可别扯了,就这样待会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你要再把衣衫扯乱了,那真是连解释都省了,回头就改嫁到我府上吧。” 裴曜安抓着他的手,没让他继续扯领口,乔殊予有些不满地呢喃了几句,裴曜安也没听清,不过想也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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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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