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丁崇快乐,所以想要找机会教训丁建民,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一直到白刃生宴那天,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丁建民,在那么多人面前为难丁崇,她气得要发疯。 冷九程合上日记本点燃一根烟,吸进肺里的烟草味,盖不住那一股苦涩和酸楚,梁程和方媛媛想守护自己喜欢的人,却都用错了办法。 梁程以为用自己的死亡,能给方媛媛换来安宁,不曾想没过多久方媛媛也死了。 方媛媛想要找机会教训丁建民,为丁崇出气,想法是好的,却忽略了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要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之上。 两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人,在情愫发芽的懵懂时期,因为爱而变得勇敢,又因勇敢丢了命。 世间最难懂的便是个情字,年少时冷九程专心学习,无心思考感情,工作后一头扎进各种各样的案子,也曾有人介绍过对象,怕感情影响工作,他全拒绝了。 以前的冷九程冷静得像台没感情的机器,那时遇见这样的案子,他会觉得梁程和方媛媛非常愚蠢,为虚幻的爱情,丢掉性命很不值当。 来1990年这些日子,没网络没手机,物质水平极低,人们思想也落后,这样的环境下,了解方媛媛和梁程的生活后,他想法逐渐变了。 梁程和方媛媛是活在洞里的孩子,眼前常年是黑暗,有光照进来便会不管不顾的抓住那一束光,即便知道光不属于自己,也义无反顾。 飞蛾扑火,冷九程他从没有体会过的勇敢,这台理智的机器开始好奇,感情究竟怎么一回事? * 同样起了薄雾的早晨,丁崇独自一人进入奶奶家院子,院儿里除了大黑的吼叫,再无其他声响,狗盆中剩菜剩饭大黑没有吃完,飘出一股馊味。 丁崇打开狗笼子,把那一盆馊了的剩饭扔掉,说:“别叫了,一会儿都被你吵醒。” 大黑没有听他的话,仍然狂叫不止。 没再管黑狗,丁崇推开奶奶家屋门,脚没落地就僵在门边儿,丁建民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舅舅手握尖刀,不停地往父亲身上捅。 丁崇扑过去推开张清,“大舅你在干嘛?”手往丁建民鼻下一放,毫无气息。 张清坐地上,满眼杀气,正呼呼地喘着气。 丁崇往炕上看了眼,奶奶胸口插着刀,人一动不动,他疯了似的揪住张清,吼道:“为什么杀人?为什么要杀我爸和我奶?” 张清一把推开他,“怎么不问你妈在哪里?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丁崇这下反应过来,没看到张娟,扭头四下寻找,“妈妈你在哪?” 屋内没回应。 “人在地窖,自己去看。” 丁崇不管不顾地跑出屋子,跳进地窖,打开手电筒,看见张娟平躺地上,脸色苍白,身体已没了温度。 “妈妈。” 张娟不动。 “妈妈起来呀。” “……” 丁崇疯狂地喊叫母亲,为什么不能睁开眼看一下?为什么不能给一点回应? 无论他怎么喊叫,张娟都没有丝毫反应,意识到母亲再不可能像原来那样,他瘫坐在地,无助感像一把刀,硬生生在他心割下一块肉,疼得人说不出话。 他抱着张娟的尸体哭晕了,醒来已到了姥姥家,姥姥拿出了张娟的亲笔信给他,这才知道原来母亲是被父亲杀了,至于父亲为什么要杀母亲信中没写。 张清看到信后赶去丁崇奶奶家,与丁建民发生肢体冲突,丁建民承受不住张清殴打便说了张娟在地窖。 张清去地窖看见的是尸体,等他从地窖出来,丁建民已经逃跑,张清将人抓回来,一怒之下杀了丁建民母子。 父母死了,舅舅成了杀人凶手,短短一天,丁崇经历了家破人亡。 姥姥跪在丁崇面前,乞求他别报警,舅妈表姐表妹,全跪在他面前求原谅。 丁建民平时行为恶劣,这场家庭悲剧也因丁建民而起,在全家的乞求下,丁崇没去报警,但也没原谅张清,往后的几十年始终不肯和舅舅见面。 家人偷偷将张娟和丁建民埋葬,对外说他们出去打工。 父母走后丁崇消沉了很长一段日子,上课无精打采,下课拒绝沟通,那段时间白刃他们一直陪在他身边,画面定格在五人骑车的场景,之后丁崇便醒了。 冷九程进来见丁崇脸色发白,额头一层细汗,赶忙过去问:“不舒服?” 丁崇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冷九程不放心,抬手在丁崇额头摸了摸,没发烧才放下心,他拉开凳子坐床边说:“晕血?” “嗯……哦。”丁崇情绪不高,下一秒像起什么似的,猛地拉住冷九程胳膊,“我妈呢?她怎么样?” “她很好,已经醒了。” “那就好。”丁崇收回手,刚才场景不是梦,是上辈子的事,原来记忆里十七岁以后,没有父母的身影,是因为他们死了,父亲家暴他不记得,父母、方媛媛、梁程的死亡也不记得,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上辈子的事,他只记住了美好,或者说只能记住他愿意记住的事,上辈子不愿意回忆的事,如今一件也想不起来,美好的回忆像层虚假的外衣,重生后的他只能看见外衣的华丽,却看不看见衣服下面目苍夷。 丁崇嘴角微微向下耷拉。 冷九程敏锐的观察力,马上发现了丁崇的变化,“怎么了?哪不舒服?” 丁崇抬眼对上冷九程视线,“冷哥。” “嗯?” 丁崇沉默片刻,“没事。” 冷九程感觉丁崇有点奇怪,可能今天的事打击太大,或许看见母亲会好些,“要不要去看看张阿姨?” “好。”丁崇下床穿鞋,走廊传来吵闹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到门口碰见陈灵等人站门外。 李敬唯:“三哥你咋了”?听说你住院我们马上来了。” “没事。” 少年们将丁崇包围,冷九程默默地走出病房,与陈灵擦肩而过时,相互看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流,使冷九程想起案子中的一个细节。 陈灵看见丁建民把尸体推去坟墓,这点符合卷宗上的记载,可为什么尸体最后没在棺材里而被分尸?坟都挖开了,丁建民为什么没埋? 带着疑问冷九程回家,卸去多日的疲惫,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睁开眼丁崇拎着油条站在桌前,见他醒了说:“刚买的趁热吃。” 冷九程坐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给我妈拿换洗衣服,我走了,记得吃早饭。”丁崇如一阵风来去匆匆。 房间重回寂静,冷九程转头看向窗外少年奔跑的背影。 丁崇曾是京川市警局的耻辱,他背叛组织,救下年少情人陈灵,后加入了犯罪团伙,这伙人是京川市的一颗毒瘤,为铲除他们牺牲许多警察,其中有冷九程的同学和同事,后来他去做了卧底混进犯罪团伙。 然后呢? 卧底生活是怎么过的? 最后有没有抓住陈灵等人? 他是牺牲了还是仍然活着? 关于卧底之后的事,冷九程一件都想不起来,刚来时恨丁崇的原因也不记得了,他抽根烟缓了缓,再想还是想不起来,冲凉水澡,去室外吹冷风,折腾半天仍然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呢? 为什么没有了? 一夜之间像有人在脑中擦去了一块,为什么关于2021年的记忆,突然丢失了一部分?
第26章 年纪小点 丁建民在齐全的人证物证面前, 很快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后续工作不算繁琐,结案后冷九程迎来了几天假期, 闲来无事, 他将院中杂草锄掉,种上蔬菜, 院外传来少年明朗清脆的嗓音, “姐,你这次休息几天?” 冷九程想起丁崇有个表姐,便没抬头往外望,种完菜他洗了洗脸,准备出去吃饭,却见丁崇和表姐站院门口, “冷哥, 我妈包了饺子, 喊你过去一块吃。” 冷九程擦干手,走了出去, 到门口丁崇把怀中抱的白猫塞给他, “还你儿子。” 冷九程转手又把小九塞给丁崇, “这不是我儿子。” “难道是我儿子?”丁崇又塞回去。 “我生不出猫。” “你把小九捡回来的,你得对它负责。” “你给它起的名字,还住在你家, 该负责的是你。” “我不管,你捡的就是你儿子。” “你起的名字该是你儿子。” 表姐:“……” 塞来赛去像个包袱, 小九生气了, 连叫几声表示抗议。 丁崇心疼小九赶忙抚摸后背安抚它, 小九平静下来, 他转头对冷九程说:“我抱了一路身上很热,你抱会儿。” 冷九程瞧见丁崇额头的细汗,才乖乖接过小九,一手抱着,一手摸毛。 张娟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见三人进门笑不拢嘴,凑到丁崇身边小声问:“有没有给他俩相互介绍下?” 路上丁崇和冷九程拌嘴把这事给忘了。 张娟朝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关系到你姐的终身幸福,给我上点心。” 丁崇疼得直咧嘴,“知道了……马上去介绍。”转身冷九程人没了,走到院子里见冷九程在给猫喂食,上去一把抢下冷九程手中的食物,“没到晚饭时间别乱喂,小九身体虚弱不能乱吃。” 冷九程看着比刚来时胖了两圈的小九,像个圆滚滚的白球,咳咳,确实挺虚弱,虚弱的该去减肥中心了。 “刚来时小九每天都你怎么吃饭,也不好动,我以为它活不长了……” 张娟和侄女将菜全部端上桌,干等丁崇和冷九程也不进来,张娟出去看情况 ,见丁崇蹲在那叭叭地讲瘦弱小猫如何变肥猫的事,她走过去,偷偷在后面踢丁崇屁股一脚。 丁崇正要怒,看见母亲想起自己的任务瞬间熄火,今天这顿的主题是给适龄男女介绍对象,他咋又给忘了。 指望不上儿子,张娟亲自上场,落座后给冷九程介绍,“我侄女张春梅,春梅呀,这位是隔壁邻居冷九程警官。” 张春梅淡然地说了声“你好” 再无其他话,冷九程这边也一样,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丁崇夹着饺子,暗中观察这两人,俩人都冷着一张脸,这以后要是结婚了,家里得冷成冰柜,表姐平时热情开朗,今天不太对。 张娟不以为然,声情并茂地讲张春梅的大事小事,冷九程礼貌回应,除外多一个字没说,张春梅被姑姑说的不好意思,制止了她的絮絮叨叨。 一顿饭下来,除了张娟全松了口气,冷九程借抽烟来院子里透气,张春梅和张娟在厨房收拾碗筷,张娟说:“你对冷警官热情点,工作好,长得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张春梅撇嘴,“冷着张脸,话又少,无趣死了,我不喜欢这种类型,而且我觉得他人品不行。” 张娟放下手中的抹布,“胡说,见一面就知道人品不好,你有火眼晶晶?” 张春梅不满地“哼”了声,“来的路上,阿崇让他抱会儿猫,他推来推去,以后结婚准是个甩手掌柜,不管孩子不做家务,全靠我一个人岂不是要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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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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