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刚刚往后赶了人,如今放行,支摊子的重新摆好,来往的人群不免有些哄乱。 林音点点头,正说要去扯司鸾儿,人群却突然蜂拥朝她这边而来,抬头一看,原是杏春楼的掌柜为了家里未出嫁的姑娘讨彩头,正在撒银钱。 林音被涌上来的百姓挤到一边,跟着的侍卫也被冲散了,林音索性走到道路中间,喘着气唤,“方影。” 方影是刚刚的侍卫之一,因着他跟在父亲身边有段时日,林音只认得他。 有马蹄声缓缓而来,林音正在寻着人,待反应过来时,那匹马已经行至眼前,那人似是也没料到路中间突然出来一个姑娘,立刻勒紧缰绳,马儿受惊般踏起前蹄。 林音看着马上的人,呆滞在了原地。 却有长臂伸来,一个转身,将她带离了马蹄下,帷帽被甩开,林音伏在那人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音仰脸,却只看到他紧绷的颌角。 马上的人忙制住马儿,见她无事,点头致意了一下又匆匆骑马走了。 “有人骑马而来,人人皆知让路,独你一人站在路中,是不想要命了?” 察觉到怀中人像是在发抖,岚青蹙眉更甚,想到是在大街上,便又急忙松开手臂。 他松开手臂那一刻,林音突然哭起来,“你为何总是训我?” 岚青:“……” 林音哭得不能自已,说话也断断续续,“我又不是故意站在路中的,你却只训我,你便只会训我。” 不能哄哄她么! 不能安慰一句,哪怕客套一下,问她是否平安无事也好啊。 他为何总对她这般凶呢! 突如其来的抽泣声让岚青有些无所适从,突然不知手该往哪里放,也不知该做甚么好,只得硬邦邦地说,“你莫哭了。” 刚刚马蹄带来的那阵风甚是急利,那一瞬,她脑中仿佛停滞住一般。因着她看得清楚,马上的人是沈策。 前世带来的痛苦回忆倏地充满了脑间,她甚至不敢思考,生怕眨眨眼,今生便只是她的一场梦。 一个她和岚青根本不会修成正果的梦。 岚青已经捡起了她的帷帽,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动作粗鲁,毫不轻柔。 林音孩子气的抹抹泪,“我哭了,你不给我帕子么?” 站在路中间动也不动,等着被马儿踩踏,还想要帕子? 岚青看着不远处原本跟在她身旁的那几个侍卫寻了过来,甩甩袖子便要走,林音却扯住他,递过去一只木盒。 岚青打开便看得里面是个女娃娃,眼睛如月牙般弯着,嘴角轻轻上扬,看着挺是眼熟。 虽则隔着纱幔,辨识不清蔚三姑娘的表情,不知为何,一贯的拒绝之言他却如鲠在喉般,没能说出口。 “你下次能别训了我么,我刚刚很怕的。” 还知道怕? “我出门是为了买这个的……”林音刚哭过,声音还有些哑,“你觉得你手里的那个娃娃,像不像你?” 岚青看着盒子里点了绛唇,一身红衣的小女娃,喉结滚了滚。 却没出声提醒她,送错了娃娃。 岚青将盒子关上,“很像,多谢。” 林音见他道谢,生怕他又要把东西退回来,忙道,“岚校尉几次三番救了我,这是谢礼。” “嗯……” 这般好说话便要了! 看来那舞剑的娃娃甚是得他的欢心。 林音也笑了笑。 “岚校尉,今晚能瞧见你,我很高兴。” 这丫头的嘴里,当真是正经不了两句话。刚刚还哭得那般厉害,没哭几声又笑起来,真是捉摸不透。 岚青当下立断,“告辞。”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提醒她,“皇城司出动,上京城许是出了事,这几日少出门。” 林音点头,“我会听话的。” 岚青边摇头边走了,也不知是不是不信她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岚青:信你个鬼。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出自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第12章 救人 岚青刚走远,方影便寻了过来,担忧地问道,“姑娘无事吧?” 林音往他身后看了看,“无事。鸾儿呢?” “刚刚挤散了,不过有侍卫跟着司大姑娘,姑娘莫担心,往前走走,许半路就碰上了。” 过了石桥,到了对岸,果然看见了司鸾儿,林音小跑过去,才发现她正站在御河边的柳树下,抱着怀里的盒子痴笑。 林音推推她,“鸾儿?” 司鸾儿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亮,“阿音,你送我的这对娃娃当真绝了!” “嗯?” “吹笛子的!我果然喜欢吹笛子的!” 怎么就喜欢吹笛子的了? 林音满头问号。 司鸾儿拽着她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说:“刚刚我被挤至河边,险些落水,有位公子扶了我一把,他腰间别着一把笛子,我一瞧见他便觉得自己如坠仙境一般!阿音,你说他是不是天上的仙长!” 林音默了片刻,“那你可有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未曾!”司鸾儿提及这个便很是懊恼,“我只顾得问他缺不缺娘子。” “呃……” “那他可有答你?” “没有……”司鸾儿气呼呼的,“他丢下一句唐突了,便走了。阿音,你说我该去哪里寻他?你既然能算得出我喜欢吹笛的,能不能再帮我算算他是哪家公子?” 她如何知晓? 原本觉着鸾儿和薛二郎应是一对。但是素闻薛家二郎不喜人多,今夜这般多人,怕是司鸾儿碰上的那位吹笛公子,另有其人吧? “我左右没见过几位上京城内的公子哥,你都不识得,我怎会识得?” “倒也是……”司鸾儿撇撇嘴,“这上京内的美男子,我大多都见过,可我当真没见过他,阿音,他身上飘着仙气,定然是从天上来的神仙。” 你说是就是吧。 林音没再驳她。 ? 杏春楼的雅间内。 沈漠给来人斟了杯酒,“阿辞来晚了,当罚。” 苏子曾也跟着说道,“阿辞要么在府中不出门,要么便离了上京去别处游历,堂堂探花郎这般潇洒,今日好容易逮着了,可得多喝几杯。” 薛辞笑着饮下面前摆好的三杯酒,环顾四周,问道,“浥尘呢?” 浥尘是岚青的表字,苏子曾答道,“谁知道?刚刚本站在窗边赏景,那小子也不知瞧见了甚么,突然从二楼跃下,便看不到了。” 提起这个,沈漠来了兴致,便说起了前几日在相国寺的那桩事情,沈漠将听到的那番祈愿简略复述,由着苏子曾在,还特意除去了那姑娘所言的看上苏家姑娘一事。 沈漠感叹道,“那姑娘言辞凿凿,想来对浥尘用情颇深。” 苏子曾却不太信,“浥尘成日板着脸,真能有姑娘瞧上他?”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听沈漠提起相国寺,薛辞有些惊讶,“殿下回城那日,我倒是也去了趟相国寺。” “你去相国寺做甚?” “母亲带我前去相看。” 苏子曾不由坏笑,“是哪家闺秀?可看上了?” “母亲言辞太过,人家连帷帽都未取,便不如不提。” 沈漠也来了兴致,“提还是要提的,是哪家姑娘?” 好友都这般八卦,薛辞也颇有些无奈,“蔚家的三姑娘。” 苏子曾叹道,“哦?素闻蔚三姑娘才情过人,你看都没看,倒是有些可惜。” 沈漠跟着打趣,“说不准便是一段佳话呢,听闻蔚三姑娘善抚琴,与阿辞倒是颇为相配。” 苏子曾话音刚落,岚青便拂开了雅间前的珠帘,沉着张脸走进来。 “你做甚去了?” 刚刚窗外人潮拥挤,苏子曾和沈漠好生寻了一会儿,也没瞅到岚青去了何处。苏子曾见他手中握了个木盒,又问道,“这是何物?” 岚青将盒子丢在一边,答道,“不知,捡的。” 苏子曾手刚探过去,想看看他捡了甚么。 岚青训起他,“刚刚皇城司那般大张旗鼓在上京城寻人,必是出了大事,怎还有心在这里玩笑。” 苏子曾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三人默不作声吞下口酒,也不知谁得罪了岚浥尘,脸色怎突然这般臭。 ? 威远侯府…… 蔚缜和英国公自也听闻了皇城司出动一事,叶榛和司夫人正忧心着两个丫头,听得门房来报,说两位姑娘回府了,心这才放了下来。 林音和司鸾儿刚坐下,便有侯府的侍卫过来报,说是探得消息,是荣昭县主丢了,今夜在东街突然被人掳了去。 叶榛吓得抓紧林音的手,同司夫人道,“还好咱们两个丫头无事,此乃天子脚下,还有人敢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当真是目无王法!” 司夫人也后怕得很,训了女儿一句,“今日是佛祖庇佑,你和阿音都相安无事,这段时日便老实些,莫再出门了。” “哦……”司鸾儿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难过得紧,不出门如何寻那位仙长!万一他凡间待够了,驾云跑了可如何是好! 林音则垂着眸,神色复杂的看着桌案上的酒杯,荣昭县主? 夜深了,蔚缜夫妇送走了英国公一家,蔚缜沉着脸,将今晚派去跟着两个丫头的侍卫全拨去了林音院里。 林音的撷芳院一直都是有侍卫的。只不过都是寻常的武夫,功夫并不高,方影是常年跟在父亲身边的,功夫极高,但六个侍卫都在撷芳院守着,着实有些多了。 林音便又还回去四个,“父亲,外头乱,女儿不出门便是,用不到那般多侍卫,父亲身边也要多留几个人。” 蔚缜想了想,也同意了。 林音只留了方影和另外一位唤做梵影的侍卫,林音与方影熟稔些,便命梵影待在外院。 甫一进院内,林音回过身,“方影,你可愿帮我一个忙?” 方影抱拳行礼,“姑娘折煞属下了,有何事吩咐一声便是。” “只是这件事,你能否不让父亲知晓?” 方影默了片刻,没敢答话。 林音叹口气,“此事事关姑娘家的名节,知晓的人当是越少越好。” 方影见林音神色郑重,这才点了下头。 “你可知东郊外,有一方荒废的庙宇,唤做清泉寺?” “略有耳闻,听得那里闹鬼。” “你轻功如何?” “尚可……” “若带着一个姑娘,可费力?” “不费力……” “那便好,你帮我去清泉寺救个人可好?” 林音交代了一番,看着方影离开,才进了屋安置。 若她没记错,荣昭县主被人掳走,失了清白,次日清晨皇城司的卫兵终是在清泉寺寻到了她,只是佳人已然撞柱自尽,香消玉殒。 她晓得自己或许不该多管闲事,况且南郡王是沈策那边的人,上一世的几次雅集诗会上,南郡王妃也对自己颇不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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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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