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不能想多。 南郡王何如,总归与荣昭县主无关,林音依稀记得荣昭县主是个温婉的姑娘,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该就这样凋敝。 半夏为林音拿来帕子拭脸,见姑娘神游天外,不知在想甚么,不由问了句,“姑娘,奴婢想看看袁巧匠做的娃娃,不过奴婢怎看你只拿了一只木盒,不该是一对么?” “啊……”林音这才笑了笑,“那个送给岚青了。” 半夏已经对姑娘的不知羞习以为常,自顾自打开盒子,叹道,“这小人做得真是精致,这柄剑,做得宛如真的一般,天啊,当真会动,这么瞧着,这衣衫、这形态,倒是有几分像那位岚校尉。” 啥?剑! 林音夺过盒子一看,不由眼前一黑。 半夏还在感叹,“姑娘可是把女娃娃送了岚校尉,自个儿留了男娃娃?姑娘真是太不知羞了,怎能把自己送给岚校尉呢。” “呃……”林音想起岚青打开盒子后,错愕地答了句,“很像。” 他觉得她不规矩不懂事便算了,如今怕不是会觉得她眼瞎。 啊啊啊! ? 半夏在外间睡得很沉,竟打起了轻鼾。 林音却辗转反侧,担心方影晚了一步,救不到人。 约莫子时,方影才归,按林音说的,叩了叩她的窗子。 林音匆匆披上外衫,汲着鞋子打开窗子,“如何了?” “已送至端阳长公主府上。” “那便好……”林音悬着的心终是放了放,见方影抱拳便走,不由又喊住他,“你不问问我为何知晓她在清泉寺?” “属下只听吩咐,不问理由。” 林音轻轻呼口气,“你可以问的,方影,你保护我,帮我做事,反而置你于危险境地,是我应当感激你,而不是你来感谢我,你可懂?” 方影顿了一下,终于问道,“姑娘为何救她?救下她于侯府并无益处。” 林音轻轻答道,“她不过一个姑娘,为何不救呢?” 方影垂眸,“是属下狭隘了。” “日后若我再有事央你做,你可以问我为何。若你觉得不妥或不想去,也可以同我直言。办事时若遇了意外,你当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先保住命再考虑其他。若你出了事,我也会内疚一辈子的。我今晚说得这些,你可能做到?”
方影依旧沉默着,片刻后才答,“能。” 作者有话要说: 岚青:整日对我说情话,转头就和别人去相看,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公主了!
第13章 笄礼 方影第一次来撷芳院,哪里寻得到西厢在何处,索性在花廊中的石凳上坐下,花架上攀着不知名的紫色花朵,香味浓郁。 先前的姑娘总是规规矩矩,对谁都温和一笑。 今日他却觉得,姑娘好似变了,虽则仍旧温和,腹中却有千秋。 方影想起刚刚姑娘唤他去救荣昭县主时,他着实吃了一惊。 且不论姑娘是如何知晓荣昭县主在何处,只是后来他又提了一句,“可否要留下些痕迹,让县主知晓是威远侯府施恩与她?” 姑娘沉默着,想了想才对他道,“不必,不要让她察觉到是谁救了她。父亲与南郡王素来不睦,南郡王若知晓是威远侯府搭救了荣昭,怕是会怀疑荣昭本身便是被父亲掳走的,想借此让他欠威远侯府人情。” “是,属下知晓了。” “等等……”姑娘却又喊住他,“勿要将她直接送回王府,送她去端阳长公主府上。皇城司这般大张旗鼓地寻人,想来上京城的人皆知她被掳了,若是直接回了王府,名声便全完了。端阳长公主是荣昭的姑母,素来和善,想来会帮她将这件事圆好。” 他赶去清泉寺,县主果然被困,正有几个草莽欲行不轨之事,好在他们没甚么功夫,解决起来也并不费力。 倒是荣昭对他感激涕零,直到了长公主府,犹在问他是何人。 方影终是有些不耐,开口道,“县主不必感激我,是我家姑娘差我来救你。” “你家姑娘又是何人?” 而他只留了一句告辞。 方影在花廊下坐至了天亮,脑中还在回想林音那句,“你当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将军救了他,他为将军卖命。 那么久以来,没有人同他说过,他一个侍卫的命,为重。方影看着远方浅浅的日光,不知为何,觉得胸中十分拥堵,怕是要几坛子酒才能得以抒发。 ? 翌日,荣昭县主寻到了的消息才传开来。 原是乞巧节东街人太多,县主与同行的丫鬟、侍卫走散了,恰巧半路遇上了端阳长公主家的李嬷嬷,便至了姑母府中小酌几杯,谁知不胜酒力,醉得不省人事。 长公主难得开怀,便留县主过了一夜,原本遣了小厮去南郡王府送信,谁知那小厮途中不小心坠了河,这才闹出一场笑话。 南郡王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眼泪止不住般往下流,“你回来便好,你回来便好……” 南郡王黑着脸,“昭儿,可还记得是谁掳走了你?” 荣昭这才抹了抹泪,咬紧银牙,“父亲,是平安。” 南郡王妃忙掩上她的唇,“切不可乱说。” “确是平安……”荣昭忆起昨晚的事,又哭起来,“她先来奚落了女儿一番,说女儿姿容平平,配不上安王殿下,只配得上伺候山野草莽,便带人回了,留了几个莽夫,说要毁女儿清白,好在恩人相救,又送女儿去了姑母府上,姑母唤了嬷嬷验明女儿仍是完璧之身,这才帮女儿圆了回来……” 荣昭想着昨夜那几个大汉,不由在母亲怀中颤抖,王妃安抚着她,“好昭儿,都过去了,莫怕了,母妃在。” 南郡王咬着牙,“亏我顺着孙家的意,好一番扶持安王,昨夜昭儿丢了,他倒还假模假样要去寻……那位恩人,可有留名?” “未曾,只说是他家姑娘吩咐的。” 昨夜突然出现的那人虽则蒙了面巾,一双眼睛却深邃迷人,且怀抱宽阔,带着她一路飞上飞下也毫不费力。 思及此,荣昭不由也脸红起来。 南郡王妃叹口气,拿着帕子拭起泪,“平安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怕是动不得。咱们昭儿平白受了这般大的冤屈……” “谁说动不得……”南郡王一掌拍在桌上,“若她不是公主,自然便如同蝼蚁,任由人踩踏。” 王妃大惊,“王爷要做甚么?” “孙家连同皇后想扶持安王,本王便也以为安王是大势所趋,这才动了将昭儿许给他的心思。平安心悦安王,奈何安王已过继,碍于兄妹人伦,无法嫁娶。 平安气不过,才拿我的昭儿出气。这储君人选,可不止安王一个,本王能将他扶上去,自然也能将他拉下来。昭儿放心,平安公主……父亲定不会让她好过。” 听南郡王这般说,王妃也明白了过来,“那昭儿与安王殿下的婚事?” 南郡王冷哼一声,“便算了,之前是我思虑不周,现在想来安王依附于孙家,昭儿若嫁了去,又能分到几分好脸?我自会再为女儿寻别的婚事。” 一听不再同安王议亲,荣昭也放下心来,小心扯着母亲衣袖,“母妃,女儿只想寻到那位恩人。” 南郡王妃何尝不懂女儿甚么心思,只是听女儿言语间,那位壮士怕只是个听命的侍卫…… 罢了,遭此大劫,南郡王妃看着女儿相安无事,已别无他求,搂着女儿便又抹了泪,“母妃会为你寻,你若心悦他,下嫁倒也无妨。” 南郡王倒是有些不同意,但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也只得先点了点头。 ? 一晃便到了七月中,明日终是林音行笄礼的日子。 夜晚已有一些凉意,林音躺在床上,内心虽无比平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明日,她便十五了。 这些时日父亲再未去过宿州,一直在西郊大营,她不敢再贸然跑去。 林音翻了个身,自乞巧节后,便再没见过岚青了。 还有眼下不明的时局,明日不请自来的皇后…… 她究竟能不能得偿所愿、保侯府平安呢? 林音胡思乱想着,半夜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林音被半夏从床上拉起来时,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睛被半夏拉去浴房,沐浴更衣,又被按坐回椅子上。 半夏兴奋得紧,嘴边絮絮叨叨着今日的规矩,听得林音更困了。 半夏推推她,“姑娘,醒醒,要去祠堂了。” 林音这才揉了揉眼睛,喝了口茶水醒了醒神。 镜子里的姑娘穿着淡粉色的常服,头顶的发中分后束成了两个花苞,余下披散开来,留待行笄礼上束起。 半夏取来斗篷给她披上,林音看着镜中这般稚气的发髻,不由觉得有些久违,探手摸了摸。 半夏打掉她的手,“姑娘,别乱动,弄散了不吉利。” 去祠堂拜祭完先祖,林音被半夏搀着从蒲团上站起,天已经大亮了,父亲今日告了假,正和母亲商议着是否去杏春楼再备些点心。 林音饿得肚子直叫,文伯便来通报,说是有客人已经到了。 父亲慌忙去迎客了。 叶榛陪着她在后院用早膳,林音饿极了,抓起包子便往嘴里塞,叶榛咳了咳,“当心弄花了口脂。” 林音瘪着嘴巴撒娇,“母亲,女儿饿。” “罢了罢了,你吃罢,待会儿再让半夏给你上。”叶榛无奈,女儿最近愈发不规矩,可又不忍说她。 “以后嫁了人,可不准这样。” “是是是……” 叶榛替她盛了碗粥,“音儿,笄礼之后就是大姑娘了,待母亲为你择好了人家,便又要去别人家做新妇了,母亲真有些舍不得。” 林音浅笑,回过身拉着母亲的手撒娇,“那女儿便不嫁了,左右女儿也舍不得父亲母亲。” “胡说……”叶榛拧拧她的鼻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半夏倒是对姑娘这说瞎话的本事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分明昨夜梦里都还在喊岚校尉呢。 威远侯府外,文伯正在迎客,街道上马车众多,道贺声不断,蔚缜爽朗地大笑着,迎着一个又一个贵客入门。 府内仆人进进出出、来回奔波,好不热闹。 文伯看着来往的官员,想着自家将军人缘这般好,三姑娘又出落得极其水灵,不禁打心底里高兴。 文伯只高兴了片刻,便看到了蔚绍夫妇,一张脸霎时拉了下来。 倒是蔚缜教育他,“左右是我弟弟,老文你这般摆脸倒是不对了。” 文伯着实喜欢不起老二这一家,虽说他们分府出来住后清净了不少,但蔚绍和他家婆娘好吃懒做,还抬了一堆小妾,缺银钱了便大摇大摆地过来要。 夫人又是个好说话的。 这家人简直同吸血的俾虫般,让文伯想拿了笤帚将他们扫地出门。 蔚绍夫妇带了长女蔚林玥和长子蔚林萧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眼侯府内宾朋满座,二房杨氏不由酸道,“大哥好生气派,不过一个笄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嫁女呢。这三丫头当真命好,不像我家玥儿,笄礼也不过是在家里关上门来办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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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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