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双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润生有些吃不消,他试探询问:“为何没有粉色鲛绡?我想要买一匹粉色的。” 鲛人闻言在水中甩了甩尾巴,云润生扫了一眼,不是他想象中的美人鱼尾巴,而是更细更长,尾端缀着层层的透明纱翼,说实话,很漂亮。 云润生分神的刹那,鲛人扬手一挥,面前的摊位上顿时又多了一小堆鲛绡,其中正好有他想要的粉色,而且不止一匹,足有三匹粉色,粉粉的程度皆有差异,有的粉的几乎透明,有的像桃粉,有的粉的水润。 云润生凭眼缘,觉得粉的最水润那匹看起来最柔软舒服,瞧着都舍不得掐一下的嫩,实在是…… “咳,这一匹什么价位?”云润生将之抽出来。 鲛人蹙眉,似乎在思索,随即报价:“两千灵石?这批是陈年旧货,算你便宜点。” “那这两匹?” 鲛人张口就来:“一千,两千。” “……”呵呵,鲛人族是不是都这么任性? 孙霸业忍不住翻白眼,原来鲛人都是这样的鲛人。 鲛人不耐烦买家问了半天磨磨唧唧一匹没买,尖利的双手抱胸,凉凉盯着云润生:“买不买?” “买,三匹粉色我都要。”云润生率先拿了粉色,而后又在陈年旧货里选中一匹暗蓝,一匹姚黄和一匹魏紫:“一起算多少?” 鲛人再次拧眉,身子前倾,顿了顿道:“一万。” “八千成交,如何?” 鲛人摇头。 “八千八,不能再高了,毕竟你说了这都是旧货。而且我一次性买了六匹,以后我还会来买。说实话,鲛绡在妖类客人中并不是特别好卖可对?妖类各有皮毛鳞甲天生自带保护层。大约爱美的女妖会舍得买昂贵的鲛绡,其余妖怪,若不是闲的钱多或者爱面子,大多肯定不舍得买。但我们人类修者不同,我们既需要妖类的出产作为材料,同样也看中衣装。我买了可以送人,自用,给家人,与人交易。总之,你八千八卖给我,我以后还会照顾你的生意!” 孙霸业汗颜,老大你还价就还价呗,还一本正经地唠这么多。 没看到那鲛人眉头皱成川字,爪子已经凑到你脖子上了吗? 鲛人吸气,收回手:“行,不许再废话。” 云润生笑而不语,扬手抛给他八千八的灵石,收好鲛绡,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孙霸业咋舌:“老大你真是舍得,今天赚地都花了吧?买这么多鲛绡穿得完吗?” 云润生点头:“赚了钱就是用,喜欢就买。” 孙霸业一脸震惊:“原来老大喜欢粉色衣服!我还以为你是买了送给心爱的姑娘。”
“……没错,送人。”云润生叹气,仔细一算算,呵,今天给黄粱花的灵石真是一笔巨款。 孙霸业感叹:“鲛人美则美矣,脾气真不好,硬邦邦爱理不理的怎么做生意啊。幸亏这儿不能动手,不然真担心那鲛人一爪子挠过来。” 云润生对传说中的东方美人鱼带着先入为主的好感,泣泪成珠,织水为绡,听起来多么凄美。 “鲛人很厉害?” 孙霸业嗤笑:“当然厉害,凶巴巴的粗暴地狠。不过我们这块儿的鲛人族离得远,平时也遇不上,所以我在海上自由自在。” “鲛人在哪片海?” 孙霸业回头朝鲛人摆摊的后方指指:“另一面。听说坊市连接了四片海域,寻常时肯定找不到彼此。越了结界才能踏足另一方。反正我没去过,也没兴趣。” 云润生闻言倒是十分好奇,既然有结界隔离的其他海域,恐怕也有其他的大陆。 坊市还未结束,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 天亮时,街上的人群纷纷散去,云润生和孙霸业一起离开了坊市,出来后,仍在小船上,约好下一次坊市行程,两人分道扬镳。 云润生来到海边沙滩上,等到黑鹰飞来,当即将买好的东西包扎好,点心、鲛绡、玉簪连同一封信。 “又要麻烦你去京城了,路上注意安全。”云润生摸一摸黑鹰的脑袋,拿出一块在坊市买的妖兽血肉补偿它。 黑鹰果然大快朵颐,情绪非常好。 “下次再帮你多买些妖兽肉块,去吧。” 黑鹰精神奕奕地展翅而起,驮着昂贵的礼物疾驰远去。 平县云家。 云润生回来时,一家人正准备吃饭,算上他,如今云家人才是真正的齐聚一堂。 云夫人感慨万千,在席间几次落泪。 “我什么力都没出,倒是你们忙前忙后的跑。那么大个宅子就我住岂不是孤单?大家要去就一起回去,老爷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咱们分开。” 几个姨娘推来推去。 云润生看出云夫人是真心的,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这家人过得好好的,云六满意,他就满意。 翌日。 云家上上下下子子孙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曾经的云宅,云敏荣亲自打开紧锁的大门,嘎吱一声,大门敞开。 云夫人为首,大伙心情复杂地回到家。 云润生落在最后,慢慢踏入正堂。 云夫人被众人簇拥着再次坐上堂前的红木椅子,她看向左手边原本属于一家之主云老爷的位置,眼前空荡荡地,心里头更是空落落,老泪纵横。 云家的冤屈洗清了,宅子回来了,死去的老爷和长子却再回不来了。 本来是开心的日子,姨娘们一时间却哭成一片。 云润生远远站着,叹气。 起初他还在奇怪,云六死了魂魄还在,宋小姐死了魂魄也在,含恨而终的云老爷为何不见? 原来,他一直在老宅。 他的妻妾们在哭,云老爷仍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笑中带泪。他本该更高兴的,可是看着身边的幽魂云六,再看看不远处的云润生,云老爷面色复杂极了。 云六拉住云老爷的手:“爹别伤心,以后我陪着你。总有一天,云道长会带我们去京城接大哥。到时候事情了结,我陪爹一起去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做父子。” 云老爷沉重点头,感激的看向云润生:“虽不知道长为何和我儿有如此奇妙的缘分。但我云家能有此番光景都是托道长的福。云某感激不尽。” 云润生只是点点头,微颔首。 最终大伙商定今年都在老宅过年,分家的事元宵节之后再细谈。转眼到了年除夕,云家人上山祭祖辞年,云润生迎来了新生后第一个年。 灯笼红红,鞭炮声声,子时过后,烟火和鞭炮就再没停息过,炸了整整一夜,照亮了整个京城。 公主府内院长廊下,容映穿着一身喜庆的新衣服,欣赏了一夜的烟火。 宋毓秀懒洋洋坐在小火炉前,喝喝小酒吃吃烤肉,他亦是一身新衣,不是喜庆的大红,而是水润鲜嫩的粉色衣袍,耳鬓两旁的黑发高高挽起,发间一支玉簪斜插而过。 用容映的话说,那叫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又喝了一杯,宋毓秀舔着嘴唇吩咐:“把点心拿来给我吃一块。” “殿下既然嘴馋,不如多吃两块?” 宋毓秀摇头:“吃一块就行,慢慢吃。” “殿下若是喜欢,不如写信让道长下回给你买。” 宋毓秀嗤笑:“傻瓜,那种点心肯定很贵,寻常金银买不着,怕是要花道长许多灵石。哎,想当初为了找一块灵石,差点丢了我小命。也不知道长送这么多东西给我花了多少钱,太浪费了。像这鲛绡吧,买一匹就够做好几件衣裳,道长一送就送我三匹不同的粉色,又送了那珍贵的点心,还有头上这支护身玉簪,啧啧,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道长大破费!”越说嘴角翘的越高,醉红的脸上满溢的得意和幸福简直和酒香一样四处蔓延,那笑脸分明扯都扯不掉,他还要叹气:“你瞧瞧这些鲛绡,多的我用不完,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是它,床纱账也换上了鲛绡,初见时我一身粉色,道长大概觉得好看吧,以为我最喜欢粉色。难不成以后我天天穿粉色?道长就是太固执太古板了,真是太浪费,太败家了!” …… 自认为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主子羡慕嫉妒恨的容映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点头再点头。 身旁的虚影古埙幽幽一叹,对表情僵硬地可怜小厮道:“他日等我凝行,我也可以赚灵石,赚了灵石也给你买鲛绡。你喜欢蓝色,那就墨蓝,深蓝,水蓝,都买全。” …… 容映撇撇嘴,嘀咕:“我才不要……” “那你在想什么?” 容映指指喝醉的主子:“我在想殿下对道长执迷不悟,道长对咱们殿下也是又舍得又偏宠!这以后怎么办?道长是道长,殿下是公主,难不成殿下还能找道长做驸马?” 古埙不解:“若是他们两厢情愿,有何不可?” 容映叹气:“哪有那么容易。” 他上前去搀扶喝醉的宋毓秀,手触碰的鲛绡的确非常舒服,光华内敛,穿在殿下身上,当真是粉艳可人又仙气缥缈。 “殿下快歇歇吧,哎,昨日还疼的打滚哭了一夜。” 醉醺醺的少年挂着笑,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容映轻轻关上门离开,小心收拾廊下的火炉子。 旁边的古埙却忽然一声长叹,容映奇怪:“怎么呢?你还有心思?” 古埙欲言又止,摇摇头不说话。 他修为不高,也不知揣测的对不对…… 翌日天一亮,皇子公主们盛装打扮进宫祭天,年年如此。 毓秀公主一身粉色暗纹华服出现在宫中,安静的和其他公主们站在一起。 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毓秀公主不为所动,他盯着天坛上高高在上的国师,国师今日依旧风华绝代不似凡人。他鲜少出现在人前,连天子的吩咐也不一定听,可每回现身,必然最是耀眼之人。 宋毓秀不禁想,要说妖,这京中谁比国师更妖? 那个男人,无论横看竖看都像危险的大妖! 为何,父皇就是不信呢? 和毓秀公主一样恨得牙痒痒地还有一人。 天坛下,一群身穿道袍的道士严阵以待,为首的白胡子老道拉着驴脸,紧紧握着手中的法宝铜铃,此法宝乃师门传承,只要遇到妖孽必定会铃声大作颤动不止。自从三年前进京,之后进宫。寥寥几次遇见神秘强大的国师大人,此法宝便会发作不止。 国师乃妖孽啊! 可是偏偏他告诉陛下,陛下就是不信。 老道士气得吐血却毫无办法,国师必然是大妖,他根本斗不过。 祭天大典结束后,已经是午时。 庆帝在宫中设宴。 众臣子,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以及道士齐齐赴宴。 公主们走在一起,皇子们走在一边。宋毓秀的目光一直忍不住去看国师,四公主冷不丁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三皇姐今日好美!皇姐的衣服真好看,这料子连我都从未见过呢,是不是父皇赏给皇姐的江南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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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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