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真不是吗?啊,太子哥哥!” 四公主忙松开毓秀公主的胳膊,规规矩矩站好。 和庆帝有七八分像,已到中年的太子盯着宋毓秀。 宋毓秀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蹙眉:“原来你早已回京了,还以为你仍在外面野。既然返京,为何不来东宫知会于我?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兄长!” 宋毓秀满心郁气,整个皇宫,他最不想应付的便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太子。旁的兄弟姐妹要么讨厌他要么嫉妒他,是无视还是使手段尽管来便是。唯独太子不一样,他小太子一轮,年幼时异想天开想亲近唯一的兄长和母后的娘家杨家人。结果一次次碰壁,杨家人直接当毓秀公主是空气,太子对毓秀公主亦是不冷不热。高兴了说两句话,不高兴了就莫名其妙训斥她一顿。 可偏偏太子是个出名的好脾气,和善可亲。对别的兄弟姐妹亲昵有加,他人见了太子,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的比鬼都甜蜜。 毓秀公主亦是有脾气的,见多了太子的冷脸后,从此他嘴中的出来只有‘太子殿下’,尊敬,疏离。 正是太子和杨家冷漠的态度,京中才一直有毓秀公主非皇后所出的谣言。毓秀公主生世传的离奇,有说是宫女所生,有说是民间女子所生。 宋毓秀曾经天真的以为太子不愿意搭理他是因为怨恨,皇后为了生下公主难产而死,太子少年丧母,心中芥蒂也不奇怪。但随着时间推移,宋毓秀无法欺骗自己,他很清楚,无论是杨家人还是太子,是打从心底,从来就没有认可过他,他们和很多人想的一样,认为毓秀公主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女儿。 连宋毓秀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个事实。 可是那又如何,他哪怕不是皇后所生,起码他爹一定是庆帝! “太子殿下真会说笑,毓秀上一次去东宫已是三年前,当时太子殿下说了,禁止毓秀以后踏入东宫,毓秀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太子殿下慢行,毓秀先走一步。” 宋毓秀懒得管太子难看尴尬的脸色,甩甩宽大的衣袖大步上前。 他很快追上一群道士,其中为首的乐善真人便是害得他仓惶逃离京城的罪魁祸首。 “乐善真人。”宋毓秀靠近,那道士的铜铃顿时叮铃铃响了起来。 一群道士大惊失色,乐善真人瞪着美貌的毓秀公主,咬牙切齿:“没想到毓秀公主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宋毓秀嬉笑:“如你所见,让你失望了。此番远行,本殿下倒是知道了何为真正的方外高人,何为半桶水晃荡招摇撞骗。看见父皇变年轻了可对?惊不惊喜?可惜你没有。你那个破铃铛趁早扔了吧,烦人!” 乐善真人瞪圆眼,上上下下打量宋毓秀,又极其失礼地凑过鼻子嗅嗅,宋毓秀皱眉退开,嫌弃道:“臭道士离我远点!” “妖,妖气!”乐善真人笃定念叨。 “道长说何人是妖?” 国师蓦然出现在身旁,吓得乐善掉头便走,走出几步又不怀好意地盯了宋毓秀一眼,哼,以前他只能依靠铜铃断定毓秀公主是妖,可如今应当是功力提升了,此番竟然直接闻到了毓秀公主通身的妖气,再不会错。 他迟早要让妖孽原形毕露! 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毓秀,目光扫过宋毓秀粉色的华裳,“鲛绡,真没想到你会和一个道士走地如此亲近。” 宋毓秀戒备的盯着他,他从来不敢小瞧此人,被看出来并不稀奇。 国师忽然问:“最近腿疼地更频繁吧?” “国师何意?” “哼哼。”国师低笑:“你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宋毓秀愤怒,掉头就走。 “……”国师的眸子中金光一闪而过,喃喃低语:“真像。” 过完三天年,云润生便开出高价催使着附近的农人们去庄子上开工。 如今那儿已建好了简陋的厨房和仓库,平日里干活不方便回城的可以留宿在庄子上。 云润生画好心目中想要的房子,监工便全权交给四哥五哥。连二哥有时候也会过来凑凑热闹。 家中事物一切安排妥当,云润生便找个理由隐遁,在府城不远的山林中独自静修。 一转眼,到了元宵节。 云润生难得回家,亲自带上侄儿侄女前往府城看灯会。云家全家出动,都想去灯会上热闹热闹。 繁华的京城中,灯会上人潮汹涌。 容映提着一盏兔子灯开开心心的和人挤,宋毓秀百无聊赖地随之穿梭,灯会差不多年年看,年年如此。 一转眼,他已经十七。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深夜,公主府。 容映无奈地看着喝的醉醺醺的殿下,眼中闪过心疼。殿下近日来频繁发病痛苦不堪,每每好了后便常常一言不发。 有次竟然口出惊语,“容映,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怎么会!殿下一定长命百岁!” “呵呵呵……骗子。” “殿下……” “我好想道长呜呜呜……” …… 容映上前将少年搀扶起身,他是真的觉得殿下应该没事,毕竟殿下虽然三天两头发病,可殿下胃口很好啊,简直胃口大增,而且明显长高长结实,如今他都快扶不动了。 手中的少年忽然浑身一抖,猛地推开容映:“出去!”
容映吓一跳:“殿下怎么了!” 少年绯红的脸上再不见一丝醉意,粗鲁的将容映一直推到门外,砰的关上门:“在门外候着,不许人进来。” “殿下!殿下!” 可恶!殿下又发病了! 宋毓秀颤抖着滑落到地上,抓起衣摆死死咬住,双手抱着两腿闷哼,挣扎。 渐渐的,撕心裂肺的哭嚎透过紧闭的门扉,响彻整个公主府的夜空。 京城近郊一座道观中,打坐的白发老道张开眼,神色凝沉:“有妖气!” 老道士抓起手边的拂尘,飞快向着京中赶去。 皇宫深处,国师静立在摘星楼上,远远遥望着公主府的方向,狭长妖异的眸子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冷哼:“不知天高地厚,看你如何是好。” 公主府,宋毓秀的惨叫余音绕梁,除了容映,其余所有仆人都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躲在房中全都不敢现身。自打来到公主府,这已经是公主殿下第几次发病了?到如今太医都不愿踏入公主府。倒是陛下时常过来看望公主殿下。 此时内院中,容映瑟瑟发抖地坚守在门口,他听到古埙说了什么,顿时惊愕地抬头看向古埙,眼睛瞪得溜圆,嘶声问:“你说什么?” 虚影古埙焦躁的来回飘飞,沉声道:“有妖气!从殿下的屋内传出来妖气!” 容映蹭的站起身:“我要救公子!” “别!”古埙拦住他,戒备的看着门扉:“别进去,听我的快点走开。” “为何要我走开?殿下怎么办!” 古埙气道:“蠢!屋内只有殿下一人,你以为妖气是怎么回事!” “你这话是何意?”容映震惊。 古埙叹气:“真是万万没有料到,我没看出来,云道长亦没看出来。殿下,殿下他不是人!” 容映呆若木鸡。 屋中,剧烈的痛楚蔓延在四肢百骸,满屋翻滚的少年早已双眸赤红,他原本清晰的脑子此时浑浑噩噩,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什么? “啊——”少年痛嚎。 “陛下驾到——” 崩溃的少年满眸的疯狂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屋外,容映木然的下跪,眼睁睁看着天子来到屋前,容映下意识挡在门前:“殿、殿下说了……谁也不能进……”不能,一定不能让人进去,天子更不能进去!为何古埙说公子不是人?那公子到底是什么?公子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一身明黄的男人轻哼,随即撇开脸烦躁道:“毓秀如何是又犯病了?前日不是才好?为何那毛病如今越来越频繁!” “……小的不知……殿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和前天一样,很快就会好。”容映喃喃低语。 忽然,院墙外直直飞来一个白胡子老道,那道士手持拂尘,见了皇帝也不跪,一双眼眸凌厉的扫过在场众人:“妖孽,速速出来受死!” 容映脸色煞白。 威严的天子气得脸色黑红,怒指老道士:“乐善真人这是何意?你见了朕竟然不行礼还敢大放厥词!” 乐善真人仿佛终于瞧见皇帝,当即蹙眉,虚虚一拱手:“老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岁。陛下!老道早就告诉过你,陛下的身边一定有妖孽潜伏!我的法宝从来不会出错。” 老道士手中拿出一窜铜铃,铜铃叮铃铃地无声自响,疯狂的停不下来。 “老道自从入京进宫,我这法宝鲜少发出这等激烈的铃声,说明那妖极其凶悍,绝不可放过。” 天子的脸色更难看:“朕乃天子,绝不受外邪侵扰。你这老道士,你比法斗不过国师便大骂他是妖孽,那为何国师能施云布雨降下甘露解救西北大旱。你若道法高明,为何不去施以援手?如今又来公主府放肆!” 乐善真人不悦,冷哼道:“陛下不愧是陛下,上回不是信了老道,要取公主的血炼丹吗?如今缘何又改变了主意?” 跪着的容映浑身一颤。 天子大怒:“放肆!休得胡言!” 乐善真人却直奔门扉,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容映突然发动,两道符箓飞快砸向乐善真人,只听一声惨叫过后,乐善真人浑身冒火,容映高高跃上大树,手持古埙低低的吹响,霎时间,如魔音穿耳而过,整个公主府的人都发出痛苦的哀嚎,连天子都不例外。 “好啊!妖孽受死!”浑身狼狈地老道士顶着烧掉大半的头发,怒火中烧的狂冲向容映。 树上的容映蹙眉,咬牙转身跳出公主府,古埙发出各种声响,浓雾渐渐笼罩了公主府附近半条街道。 “妖孽休想逃!”乐善真人扔出拂尘,身形如剑。 容映越逃越远,两人一追一赶,渐渐远离了京城。 公主府内,天子缓过劲来。侍卫们连忙冲过来保护天子。 一瞬似乎又衰老了几岁的天子捂着胸口,沉声吩咐:“你们都下去。” “陛下……” “下去!没我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侍卫们离开,天子深深吸口气,上前去推搡紧闭的房门。 “毓秀!毓秀!” “毓秀,朕知道你在里面,你先出来,随朕进宫去!朕让国师庇护你。” 屋子中,不知何时停止了嚎叫的人冷冷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白皙的手,此时渗出了诡异的密集纹路,像什么?像鳞片?他又看向自己的腿,血痕磊磊的腿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鳞片遍体。 他忽然捂住脸,飞快地冲到镜子前。 “啊——” “毓秀!”屋外,天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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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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