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喝了水,嘴唇上的光芒晶莹闪烁,“我觉得,在京城附近一定隐藏着可疑的恶人。亦或者,有专门针对死灵的禁阵。”
“阵法?” “对,苍云舅舅给我讲过许多阵法的种类知识,其中吞噬灵魂,炼制邪恶功法的阵法便是一种禁术。” “不无这个可能。” “凭云大哥如今的修为,咱们再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云润生点头,二人继续往前走,忽而,少年停下来。 “等等,若是有阵法吞噬灵魂,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云六和云老爷等却安然无恙。整个京城,他们三成了最后的死灵。” 那头云六立即道:“我没有感应到不安的地方。” 少年接着道:“你说,对方会不会知道你的厉害,所以,一直避开你行事?” “极有可能。” “那咱们等着瞧。” 当天,少年和云润生回到府中,他们前脚刚到,庆帝后脚便派人来下令,三个月内,毓秀公主不得私自外出,除非有庆帝亲自召见。 屋中,宋毓秀一脸不耐烦:“以为管得了我?真是烦人。” “所以,你何必动怒。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哈哈哈哈,倒是得了个好消息,太子终于滚去战场了,窝囊废。他若是有父皇一半胆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连绵州都丢了!当真不懂,就因为是皇后所出便一定要是储君?储君,天子,应当能者得之。太子的性子和才华,根本不是为君之人,他若称帝,是百姓之苦。不出几年,别说吴东国如何,其余虎视眈眈的国家岂会错过好机会。便是海上,怕也要重新来过。” 云润生安静地看着少年,没插嘴。 少年嘴里不说,对庆帝尽管失望,可心里还是认可庆帝的能力,以及,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云润生无言以对,他反正对庆国毫无感情,也无感想。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他完全无动于衷。人和人斗,那是闲的,杀来杀去怎么都不会灭绝。 “我觉得有我在一天,那人不会动手。”云润生忽然说。 “你难道想自己走?”少年一听就懂。 “没错,我先走,过阵子再来找你。” “……哼哼,又不是非要如此,咱们可以慢慢等,我不信那人比我们还有耐心。京城如今俨如空城,一个死灵都没有,照说他既然是冲着死灵来的,那么应该离开京城才对,去别的地方作恶更容易。如今除非京城爆发瘟疫,不然没有灵魂,他的目的还有什么?” “肯定是有必须待在京城的目的,很重要的目的。” “没错。” “所以,我明早就走,给他一个机会。” “……那你要早点回,别走远了。” “放心,有你在,才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云大哥……” 屋中,男子与少年情难自禁,热情相拥。 翌日天明,云润生便独自离开了公主府。 一连五天,云润生都没有回来。 连庆帝都忍不住召见毓秀公主:“那位云真人可是离开了?” “嗯,他有事去了外地,要帮朋友找很重要的东西。一两个月是回不来了。” “哦。” “毓秀,你那可还有仙丹?” 少年一笑,“父皇要,我便有。只是儿臣不得不提醒父皇,仙丹吃第一次最有效,吃多了效果渐微。” “哎……朕知道。” “父皇保重。” 天子看着离去的少年,欲言又止。 云润生转眼离开了十五天,毓秀公主在府中无召不得出。 边关忽然传来战报。 洛水城失守! “……太子援军久久未到,福将军苦守洛水城两天两夜,满城妇孺老弱拼死抵抗,福将军被敌军一箭射死,洛水城溃不成军………最终失守……” “该死——”朝堂上,天子怒不可遏,拔出佩剑便砍向前来通报的兵士。 那兵士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满朝文武幡然醒悟,顿时有几个老臣冲出来阻拦发疯的天子,宁世子是京城名扬在外的才子,做了驸马都尉后被天子允许上朝听政,天子对这个女婿印象还不错。此时眼见天子发怒要当朝杀人,宁驸马立即便跳出来阻拦:“父皇三思!父皇万万不可!” “哧!”天子怒极高叫一声,忽而头一仰,喷出一口污血,整个人轰然倒地。 “陛下!” “陛下!陛下!” “父皇!” “快宣太医!” 公主府中,百无聊赖地宋毓秀正在研究之前四公主送来的颜料。他将每一瓶颜料都挑出来再三尝试,做好自己能看懂的标识。 这些颜料明艳鲜亮,他随手描绘了院中的蔷薇花,洁白的宣纸上,娇红、嫩黄,深紫、淡粉,乳白,五颜六色的花朵灿烂开遍,惟妙惟肖,鲜活无比。 陡然,少年执笔的手一颤,一滴墨汁染上繁花,霎时间一片污浊,丑陋不堪。 少年丢下笔,闭了闭眼:“父皇……”明明想看淡,却为何每每有心灵相通的感受。这就是血脉的牵扯吗? 屋中,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少年闪身出现在宫中,直奔庆帝的寝宫。 寝宫前,近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界限以外,遍地都是默默跪拜的文武百官,庆帝的儿女,嫔妃。 宋毓秀忽然出现,打乱了沉寂的气氛。 “毓秀公主请止步,太医正在为陛下诊断,任何人都不许入内!” 宋毓秀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没看到贵妃娘娘。 “你去通报贵妃娘娘,我有丹药说不定可以救治父皇。” 近卫军统领面不改色:“贵妃娘娘下令,任何人不许入内!” “包括我?”宋毓秀瞪眼。 “任何人。” “毓秀公主,近卫军亦是听令行事,哎,你不如随我们一道,在外静静等候,为父皇祈福。”宁驸马忽而走过来,好言相劝。 宋毓秀瞧都不瞧他一眼,“没有人能拦我,父皇若是有个好歹,我……” 嗡—— 激愤的少年忽而一晃,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死寂无声。 宫门嘎吱开启。 一位老公公匐地而出,尖声哀哭:“陛下……驾崩了!” 那尖利的声音在宫外久久回响,宋毓秀的脑中一直嗡嗡嗡地作祟,只觉得那声音真远,远的好似听不真切。 他说了什么? 陛下…… 陛下如何? 陛下……驾崩了…… 何意? “呜呜呜哇……陛下!” “哇哇父皇!” 门外的嫔妃和和公主皇子们顿时哭声决堤,满朝文武随之附和,一时间,偌大的场地,尽是哀哭之音。 啪。 满脑子混沌的少年幡然清醒,怔怔看着哭泣的人们。 父皇……死了。 就这样死了? 一句临终遗言都没有与他说。 不该啊。 不该! 不该这么快就死。 他以为,有他在,父皇起码还能再活一年,两年…… 很多年。 如果他有更好的丹药,更好的手段,其实他不在乎,他大度,大方,尽管对父皇很多不满,但看在是生父的血缘联系上,生他养他的情谊上,从前宠过他的份上,他愿意拿出来。 他真的愿意拿出来。 给他吃,吃个够,只要他有,他就给,一直给,要多少给多少,只让他活着而已,他给啊,全给,多活一年也好,多活十年也好…… 只要他有,他愿意! “父皇!” 大雨,倾盆而下。
第56章 五月新章 晴朗的天空电闪雷鸣, 雨水磅礴坠落。 大雨眨眼间湿透了众人的衣服,宋毓秀缓缓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 抹了又流, 流了又抹。 身旁的宁世子凝神看着不知是哭还是没哭的少年,双眸中的晦暗一闪而过。 “众卿听旨——” 老太监再次高呼, 手中明黄的圣旨哗然展开,跪地嚎啕大哭的百官们, 皇亲国戚们, 闻声再次匍地, 好似一瞬间全都默契的收起了声音,凝神静心地等着,听着。 陛下已去, 谁,会是这皇宫新的主人。 是太子吗?还是谁,谁…… 一颗颗心跳在躁动,雨,越下越大。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帝王之治天下……朕读书于古今……孜孜汲汲……夙夜不惶……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四海升平, 天下安乐, 朕之福亦云厚矣……朕欣然安逝。朕之皇七子靖熠……深肖朕躬……著继朕登基……” 沉寂跪拜的百官中, 无数人豁然抬头, 公主皇子们更是愕然视之。 一时间,除了冰凉的雨声, 太监刺耳的嗓子,再无一丝气息。 大雨中,老臣的高喝尤其醒目:“竟是七皇子那竖子小儿!陛下糊涂!糊涂啊!” “陛下不可啊!”有人啼哭。 “我大庆危矣!” “七皇子?七岁的毛头小子,哈哈哈哈……” “为何不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才是储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太子妃跌跌撞撞在雨中站起,满脸的狰狞。她怨毒的看着贵妃娘娘和渺小的七皇子,只恨不得瞬间冲上去掐死这对母子。忽而,身旁一年迈男子悄悄扯住她,太子妃愣然:“父……” 男子摇摇头,冲太子妃使个眼色,太子妃霎时间安静了,垂下头,和众人一样乖乖的跪立风雨中。 “一定有阴谋……”有人失神嘀咕。 “……咸使闻知,”老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缓缓合上圣旨。 身后,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牵着一小儿稳稳走出。 贵妃娘娘轻轻推了一把七皇子,懵懂的七皇子立刻置身于大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脸,七皇子狼狈的跪倒,磕地,稚嫩的声音在雨中飘忽悠远:“儿、儿臣接旨!” 老太监庄严的递过圣旨,七皇子仰头,雨水迎面浇上,他怯懦的伸出手,小心接住圣旨。 身后的贵妃娘娘吐出一口气,脸上扬起从未有过的释然笑意。在这灰暗的暴风雨中,明丽如枝头的金黄牡丹。 老太监匍地一拜:“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雨中,百官,皇亲国戚,近卫军,跪倒一片,齐呼万岁。 仍仁立在雨中的少数人,顿时鹤立鸡群。 贵妃娘娘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些站着不动的每一张脸,顽固不化的官员便罢了,反正要去殉葬守陵的可怜妃子倒也罢了,可该死的! 若多皇子公主,眼下胆敢站着示威的偏偏就一个宋毓秀! 好一个毓秀公主! 她要牢牢记下这些人,一个一个慢慢跟他们清算。 “四海升平,天下安乐?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蓬头垢面的老臣忽而悲痛大笑,癫狂的穿过人群冲到贵妃近前,老臣死死盯着渺小的七皇子,七岁的小男孩,个子不高不矮,长得不胖不瘦,被老臣浑浊的眼盯着,这位新皇吓得连退几步,哧溜躲在贵妃娘娘的身后,紧紧抱着女人的大腿,不敢与老臣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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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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