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御史!你胆敢对陛下不敬,意欲何为?”贵妃娘娘怒喝。 “哈哈哈哈……好一个黄口小儿,好一个祸国妖妃!好一个天下安乐!陛下!老臣要抗旨不遵——” 砰—— 血花飞溅。 老臣的身子如坠落的老鹰,撞上宫墙轰然落地,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轰隆—— 一声惊雷伴随着闪电霹雳而过,刺目的电光在殿门前滋啦啦一划而过。 “啊!”七皇子吓得仰头尖叫,惊恐万分地抱住贵妃。 贵妃心头狂跳不止,拼命让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 她是太后,从这一刻起,宫里宫外,她最大! 快意的笑容涌上贵妃的脸孔,她等了足足十六年,为陛下生下一女一子,为陛下鞍前马后,她,她的家族,从嫁给陛下那一刻起,通通地献给了陛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她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成为陛下的皇后。 苦苦等候了十六年。 十六年! 哈哈哈,既然做不了皇后,那就做太后。 都是陛下逼的! 太子那个废物,凭什么当皇帝! “罗统领!” “臣在。” 贵妃纤纤玉指点过每一个站着不动的官员:“凡是抗旨不遵者,全部拿下!收押大牢!若抵抗者,当场格杀!” “臣遵旨!” “妖妃!你不得好死!” “黄口小儿祸国殃民!” “阴谋啊这是阴谋啊……” “你堂堂陛下的近卫军竟与妖妃同流合污……” “啊……” 凌乱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了,变得整齐又渗然,遍地跪拜的人群中,独独剩下一人,鹤立鸡群。 一身白色锦衣的少年在风雨中,自此一言不发,却比谁都让贵妃娘娘不安。 透过朦胧的大雨,昏暗的天空,她冷眼盯着那湿透的少年,恍惚有个可笑的念头闪过,这位毓秀公主,真像一个皇子啊。 贵妃摇头嗤笑,哈哈,若她是皇子,那别的皇子,还需要与他争吗?只是赔钱的公主而已,陛下已对她宠爱纵容万分。若是尊贵的皇子,陛下眼中还会有谁!明明先皇后样貌平平,太子故而平平,偏偏生出一个如此夺目地宋毓秀! “将毓秀公主拿下!”贵妃娘娘一声厉呵。 “遵旨!” “妖妃大胆!毓秀公主乃先皇后与陛下嫡出之女,你竟敢如此!” “通通拿下!” 罗统领上前,看着面无表情地毓秀公主:“毓秀公主,得罪了。” 宋毓秀的双眸却遥遥看着贵妃,忽而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走向贵妃:“我的父皇死了,只有你守在身边。”
“将她拿下!”贵妃娘娘再次大喝,不由自主地牵着儿子后退几步。 宋毓秀笑容一收,满脸的恨意,他看死人一般盯着容光焕发的女人:“今日不管守在父皇身边的是谁,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你,你的儿子,你的太医,你的太监!你的侍卫,你的娘家人!” “你敢!哀家是太后!”贵妃娘娘阴恻恻一指宋毓秀。 “事到如今,我还有何不敢。”少年飞身踹出一脚,靠近的罗统领扑哧倒飞出去,鲜血漫天,轰然毙命。 “罗统领!” “统领!”近卫军们骇然片刻,朝着少年一哄而上。其余仍跪着的百官们都惊呆了。亦有人暗暗瞧着,心中激动万分。 “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哈哈哈,你们记住我的话,我父皇之死,你们谁都别想逃过!”少年大笑:“这京中只有父皇能让我不敢,你们算什么东西。新皇?太后?嘿嘿嘿,一个谋害亲夫,一个谋害亲父!你们敢杀我的父皇,还有种问我敢不敢——” “狼子野心,不得好死!” 少年骤然拔剑,直直指向贵妃娘娘。 “啊——快救驾!护驾!”贵妃大吼大叫,吓得花容失色。怀里的七皇子更是惊恐失措,踉踉跄跄被母妃拖着往后逃,嚎啕大哭。 “娘娘!” 一嬷嬷飞身跳出来挡在贵妃身前,少年不退不让,一横剑斩下嬷嬷的脑袋,鲜血迸射的脑袋咕噜噜飞滚在雨中,大水横流,遍地鲜红。 “啊啊……” “谷嬷嬷!” “啊啊毓秀公主疯了!” “护驾!护驾护驾!” 然而无论贵妃娘娘如何嘶喊,群龙无首的近卫军们踌躇不前,死活都没有再冲上来护主。 贵妃娘娘吓得牙齿打颤,眼睁睁看着提剑的少年越来越近,她满心惶恐不安,越来越恐惧。为什么到了现在,她的父亲,娘家兄弟们,还没有带人过来?近卫军罗统领是她的一手大旗,维护她和七皇子的安全,一旦七皇子成功行事,驸马宁世子会通报守在宫外的娘家人,一呼百应,她和七皇子的拥护者自会第一时间赶入宫中,拥立新皇,为新皇助阵! 眼下罗统领眼见不行了,她的娘家人呢?为何还不来!快来啊!快来!她已经是太后了!她可以让娘家飞黄腾达,让娘家人几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啊——”少年骤然逼近,贵妃娘娘失声惊叫。 宋毓秀一伸手抵住贵妃娘娘的胸,尖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恐惧。 七皇子砰的跳起来锤了少年一拳,哭着大喊:“不许欺负我母妃!坏蛋!” 面不改色地少年已抽回手,手中赫然是一支熟悉的白瓷小药瓶,贵妃顿时脸色煞白,抖如筛糠。 少年拿着小药瓶,久久不语。 已有机灵的数位老臣齐声上前,死死围住了贵妃娘娘的去路。 “毓秀公主,老臣助你!” “毓秀公主,陛下之死实在蹊跷!” “恳请毓秀公主为陛下明冤!” “我大庆强敌当前,民生缭乱,太子殿下与万千将士远在边关奋战,陛下病重若言身死,如何会传位于一黄口小儿!陛下绝非糊涂君王!”退一万步说,即便陛下对太子殿下失望,可其下还有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个个都比七皇子这小屁孩子合适。 “恳请毓秀公主为陛下明冤!” “为陛下明冤,为我大庆立正江山!” 越来越多的臣子愤愤高呼,誓死要反抗贵妃和七皇子到底。誓死要求查明陛下的死因。 贵妃娘娘被此起彼伏地声势震慑得心魂动荡,颤声指着众人:“你们……你们想造反谋逆!” “七皇子不得人心!妖妃想拥幼子垂帘听政,其心可诛!” “闭嘴!哀家是太后!” 丝毫不受影响地少年缓缓倒出两粒药丸,浑身轻轻发颤,声音低哑如石头碾过,“我父皇的救命药,在你身上。” 贵妃尖利道:“陛下赏我的东西,你当如何?” 少年吸气,满目阴沉:“凭你,也配?” “我给父皇的‘培元丹’,父皇向来贴身存放,贵妃娘娘你告诉我,父皇的救命丹药,为何会藏在你身上?” “是你污蔑!本宫……哀家是太后!你一个公主,不得对太后无礼!来人啊,快把毓秀公主抓起来!”贵妃嘶吼争辩,歇斯底里。 可是罗统领被少年一脚踢死,其余的近卫军早已噤若寒蝉,看向少年的目光既怨怒又敬畏。 老嬷嬷的头颅在地上任由风吹雨打,血水四处蔓延,已有胆小的公主和妃子吓地晕死过去。勉强苦苦支撑的人们,此时无一人愿意附和新任的‘太后娘娘’。 贵妃娘娘一心期待的娘家人迟迟未到!她的眼眸四处扫视,四处寻寻觅觅,为何身边的亲信都一个个消失不见了,还有她嫡亲的女婿,宁驸马何在?何在! 偌大的宫中,恍然间只剩下她和柔弱的七皇子苦苦挣扎,如狂风巨浪中凄惨颠簸的小舟,随时会翻入深海,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瓶两粒药丸,父皇病重后,竟一粒都没能吃上。日日夜夜守着父皇的你还敢狡辩自己无辜。” 少年咄咄逼近,“你分明知道这是父皇的救命药,你亲眼见证过我救醒父皇,你比谁都清楚它对父皇的重要,可是,父皇死了,药在你怀里!” “一派胡言!你胡说胡说!药是陛下赏赐给我!”贵妃娘娘愤怒回击。 “哈哈哈。”少年失声大笑,眼中却满是悲痛,如果父皇病重后,守在身边的是他,该有多好。 少年向着殿门走去,被擦身而过地贵妃娘娘小心地松口气。忽然头皮一痛,贵妃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众人心中一紧,胆寒地看着毓秀公主反手提着贵妃娘娘的头发,一步步拖入殿内,少年咬牙切齿地声音声声渗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殿下让你亲自和父皇对峙!” 森然的阴风从殿内呼啸而出,雨中的人们突地打个寒颤。 被拖进殿内的贵妃娘娘忘了惨叫,浑身一激灵,眼泪再也憋不住,夺眶而出。 “放开我母妃!放开我母妃!呜呜呜放开我母妃!”七皇子狼狈地追在后面拼命拉扯贵妃娘娘,可是那恶魔似得漂亮姐姐却毫无反应,健步如飞,一直一直,一直走到他父皇面前,背对着众人的少年早已泪如泉涌。 泪流满面地少年怔怔盯着龙床上毫无气息的天子,上一次见面还威严犹在,如今竟死灰一片,浑身僵硬,死不瞑目—— “父皇……” 少年扑到龙床前,痛哭失声。 他又爱又恨的父皇真的死了。 如此仓惶,如此狼狈,如此不体面。 他的大好河山还未从吴东贼子手中夺回来,他的储君还未长成满意的模样,他的长生之路还没开始。 他可以的,可以看到大庆四海升平,天下安乐。 可以一年又一年的继续活着,活着等到最满意的储君,活着安度晚年,活着即便死,也死的欣然安详,死的瞑目! “陛下啊……” “陛下哇哇,陛下……” “父皇……” “呜呜呜陛下不要丢下臣妾!” “陛下……” 一时间,随后进来的臣子和皇子公主们看见龙床上天子的圣体,看见那双骇人的眸子,顿时哭声一片,哭地伤心,愤怒,哀痛! 更有人赫然发现,那宣读遗诏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已死在陛下的书桌前,桌上留了几个森森鲜红血字‘愧对陛下’。 “这老贼子宣完圣旨便自杀,那圣旨定然不对劲!” “陛下才不会留下那样的遗诏!” “假传圣旨误国误民,该株连九族,千刀万剐。” “老太监已死了,妖妃还有何狡辩?” “莫以为能来个死不对症!此事必须查明。” 蓬头垢面势气锐减地贵妃娘娘狼狈靠在地上,看到那已死的老太监时,一双凤眸几欲瞪穿,牙齿咬得咯咯直颤,长长的指甲戳破了手心,疼,钻心地疼。 她不明白,为何一时之间,一切筹划周密,胜券在握地她为何一败涂地!能压制百官的罗统领死了,她的靠山娘家人死死不出现,她信任的女婿直接消失,她衷心的嬷嬷为她而人头落地。连这一条船上的太监都忽然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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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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