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安皱眉,将信抖开。 他一字一句向下看去,看到后面拿信的手都在发抖,最后看不下去,直接将信拍在桌上。“你们…你们怎能这样?他看到了会…” 薛子安眸子颤了几下,嘴张张合合,到底没说出话来。 “大将军,烦您誊抄一遍,微臣自会亲手交给二殿下。” 薛子安一双眼腥红,死死瞪着史莱客。
第59章 周于办 “殿下?二殿下醒醒。”李公公蹲在二皇子牢间内,轻轻推了下地上的人。 没反应,他将指头探到鼻下,气息很弱。 “有劳张御医了,快先为殿下诊治吧。” 曲哲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只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似乎手臂被人抬了起来,但这条左臂早就疼得麻木,就算现在被一刀砍下去,他估计连哼都不会哼一下。 上药、包扎、清洗。 曲哲皱眉,怎么了?要被砍头了吗?收拾干净点,别给皇室丢脸? 御医轻轻抬起曲哲的头,顺着唇缝灌进一小瓶药。“人不出一刻钟便能醒来,公公还是快些带他入宫吧。” “这样能走吗?”李公公看着歪脖子躺在地上的二皇子,和死人差不多。 “走定然不行,能清醒已经不易了。” 李公公一听这话,急忙招呼外面的人,“快快,快把二殿下抬出去,皇上急等着见呢。” 曲哲死人一般,被三四个太监拽着胳膊腿,抬到马车上。 地牢里关了十几日,他差点忘了阳光撒在身上是什么感觉。直到眼前恍惚明亮,周遭开始嘈杂。 薛子安领着一队人马,面如死灰般向城门走去。 百姓们沿街而立,皆掩着嘴低低议论,“这位是新上任的龙骥营大将军,真是年少英才啊。” “他就是前段时间守住东城门的主帅,定是得了嘉奖,你们看,他腿还伤着呢。” “大将军生得眉目俊朗,不知道京都又有多少少女要为他倾倒了。” 百姓们为他欢呼,扔花的,送东西的,喊英雄,叫恩人的......他该受到这般热烈,可他却不想。 薛子安表情淡漠,一身银白甲胄,趁得他有几份狠厉无情。 “薛大将军!小女子原为您守身如玉,待您凯旋而归!”角楼上传来阵清脆的呼喊,所有百姓都将目光投过去,高声起哄。 薛子安皱了皱眉,腮帮咬出道清晰的轮廓。 方术默默跟在身后,他知道薛子安心情不好,百姓这般热情,反倒更戳他的心。于是一声令下,“全军加速前行!” 曲哲皱了皱眉,什么薛大将军?什么新任龙骥营主帅?什么守城有功? “咳...咳咳咳咳...”他轻轻咳了几声,胸口如有团烈火,烧得他整个人发晕。 “大将军万要小心腿疾!”又有名女子大喊,这句曲哲倒听得真切,因为就从车边经过。 怎么回事?薛子安?难道是薛子安?! 曲哲倏得睁开眼,天地都在摇晃,自己这是在哪?他木讷的转转眼睛,马车里?怎么会在马车里? “大将军!薛大将军!” 声音越来越热烈,还伴着一大队车马声。 “子安...”曲哲强撑着身子,趴在车窗上,左臂疼得动不得,累赘般拖在背后。 青天艳阳下,银甲红缨,薛子安眉目如重墨的山水画,万人簇拥,好似天神下凡。 “子...安...”曲哲喊了声,但声音弱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薛子安,子安...” 后面一大队人马,插着帅旗,浩浩荡荡,从他眼前经过。 曲哲爬起身,用力推了下车门,居然被人从外面锁上。 他要去哪?发生了什么? “薛子安!薛子安!” 队伍已渐行渐远,街上的人们簇拥着跟在后面,呼喊声慢慢被丢在身后,曲哲瞪着眼,脑中一片空白,身上倒出一层冷汗。 到了宫门口,马车晃悠着停下,李公公掏出钥匙,不紧不慢的开锁,一边还招呼着,“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会抬着二殿下进宫,都给我机灵着点!” 但车门一开,里面直接窜出来个人,吓得李公公一激灵,手里铜锁直接砸脚趾头上,疼得“哎呦”一声。 曲哲要追过去,要追上薛子安,问问他怎么回事,他要去哪。 但他身子太弱了,踉跄跑出两步,便脚下一软,扑到在地,连串咳了起来。 “嘶...二殿下,您这是干嘛啊?”李公公摆摆手,让几个人赶快搀二皇子起来。 “咳咳,薛...咳咳咳...” “薛大将军要去漠北了。” “什么?”曲哲只顾得向里抽气,漠北?难道漠北突然有战况?可他还伤着啊。 “您先随老奴进宫吧,皇上还在等着殿下呢。” 他们不知从哪弄出个竹椅子,将曲哲按在上面,四个小太监抬着,便向宫里走去。 “李公公,究竟发生了什么?”曲哲死死攥着李公公的衣袖,身上那点力气全使在这了,攥出一大片褶子。 “二殿下。”公公拍拍他的手,“告诉你个喜讯,薛子安高升了,真可谓是一步登天啊,接任了龙骥营。” 曲哲对这事倒是不意外,龙骥营迟早是他的,上一世比现在还早。“但他缘何要去漠北?” “这个...”李公公笑意僵了下,“老奴也不知啊。”他忙躲开二皇子视线。 “你撒谎!”曲哲拽着他衣袖的手还没撒开,一用力,直接将李公公拉到面前。“为何去漠北?” 李公公心一横,想着二皇子迟早会知道,早点知道倒是能让他别在皇上面前失态,“薛老将军回京都了,有意要将手中龙骥营交出去。他和皇上讨论数日,在家中老大和老三之间犹豫不定。” “薛子安得知此事,便表示,只要能将龙骥营给他,他愿戍守漠北五载,以表决心。” “呵”曲哲惨白的唇抽了下,“一派胡言。” “老奴怎能骗您呢?经过东城一站,薛大将军想了很多,说只有手握利剑才能护百姓周全,还表示儿女情长都要丢在脑后,以国家兴亡为己任。” 曲哲眼尾跳动,怔怔的看着李公公。“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说的话。” “您信与不信都好,这些都是外人的事。陛下今日叫二殿下您来,是为了说您入狱一事,似乎有了结果。” “什么结果?”曲哲此时已没了一半心思。 “殿下到了便知。” 曲哲被李公公搀扶进养心殿,殿内站着一人,身着黑色箭袖长服,半弓着身子,很是恭敬,只是头埋得太低,看不见模样。 “儿臣,拜见父皇。”曲哲跪在地上,喘得肩膀上下浮动。 “快来人,赐座。”宁帝皱了皱眉,没想到老二被折磨成这样。“你受苦了。” 曲哲没应声,一来没心情,二来他受的苦从没少过,说这些简直是屁话。 “朕命皇城司暗中查探老三一案,现今已经有了结果。”宁帝瞧了眼殿上立着的人,“周于办,你来说说吧。” “是。”那人转过身,拱手对曲哲施礼,“小的拜见二殿下。” 他一抬头,露出个略显骇人的微笑。 曲哲一抬头,二人目光相对,“咳!咳咳!” 那位周于办笑得牙龈外露,嘴角差点咧到耳根。这个笑太有特点了,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曲哲咳得差点背过气去,周于办眼尖,急忙上前顺了顺二皇子后背。 而这位皇城司于办,不是别人,正是他手下的大查周。 曲哲好不容易稳了下来,他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呼来喝去,到处探查密事的大查周,居然是为皇上办事的。那岂不是说,自己所有事皇上都知道了? “殿下您小心啊。”大查周低声在曲哲耳边说道。 曲哲恨得牙根痒,转头瞪着帮自己拍后背的大查周,堪堪挤出个“滚”字。 大查周识趣的滚开了,这才开口说道,“对三皇子下手的刺客,实为太子殿下派遣。而二皇子派到闵城的五人,有四人被杀。留下的赵景明,因大理寺卿张雷对其施以重刑,只得做了假供。二殿下,着实是被诬陷的。” 这些倒是和曲折猜测的没错。 “虽老三非你所害,但你终究动了歪心思,而且还是为外人动了歪心思。”宁帝皱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末了呢?你珍重的人却因为权力把你抛在脑后,寅儿啊,你何时才能长大?” 曲哲明白宁帝说得是薛子安,可他不信,真的不信。 “你在大牢里也受了不少苦,算是个教训吧。”宁帝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周弘太子之位已经被朕废了,对自己兄弟都这般狠心,成不了大器。至于太子之位立你们谁,朕最近几年还不想考虑。” 宁帝说这些,其实是想告诉二皇子,你们一起努力吧,谁有能力,几年后就将储君之位给谁。 “好了,回去好好养着吧,朕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别让朕失望了。” 说完,有回头将满是期盼的目光落在曲哲身上。 父子俩,皇上和皇子间,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也郑重其事将他叫来,好好解释明了。虽然没有歉意,但面子算是给足了。 按道理,曲哲拜谢,转身离去,回到家里好好养伤,待明年大干一场。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可怎奈曲哲非要不走寻常路。 大殿内一时很安静,只能听到曲哲略显吃力的气喘声,“薛子安呢?为何要让他去漠北?” “你!”宁帝这几日盈盈绕绕在心头的火气,瞬间被这个不孝子一把点燃。“你还忘不了他?”
第60章 一封信 曲哲歪靠椅背,目光凝聚,沉在宁帝身上,仿若深渊,“父皇在说什么?什么我忘不了他?” 宁帝看了眼李公公,李公公眨了下眼,表示二皇子其实已经知道薛子安一事。 “朕本不愿说予你听,你现在伤着,有些不大顺心意的事,便不必打听了。” 曲哲刚刚听了李公公的话,心里便已起疑,子安离开也许就是皇上的意思。 “儿臣,只想知道他为何去漠北,请父皇给个答案。” 宁安帝万万想到自己会生出个情种,他素来不把感情摆在首位,因为人一旦有了感情,必然会有牵绊,牵绊之下最易犯错。 他正面直视自己这个倔儿子,丝毫不闪躲,“薛子安为了龙骥营军权,主动提出戍守漠北五载。有时候,人有这样的欲望是好事,你也该向他学学。” 曲哲缓缓摇头,“不可能,他绝不会觊觎龙骥营兵权。” 宁帝眉头一皱,“他乃是员武将,他心中所想你知道吗?只有你觉得不可能,我的傻儿子。” 曲哲怔了下,觉得指尖发麻,他心中所想?薛子安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缓缓在耳边响起,“希望有朝一日,我能靠自己的力量,护宁国子民周全。” 这是他的理想,他的抱负。 “殿下,我扶您回府吧。”大查周站在一边,俯身对曲哲说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