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徕的话好歹说服了薛秋芸。 但为时已晚。 客栈外遥遥传来一声高喝:“薛家余孽,你们已经被禁军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薛秋芸脸一下子白了。“是陛……陛下的人!” 席南皱了皱眉,旋即把假发套固定了一下,再把头发解开,弄乱,遮住脸,又在地上蹭了点泥,把脸涂花。这是避免他这张与薛庄一模一样的脸被轻易认出来。 然后他看向薛秋芸。“别怕。我有办法。” 薛秋芸皱紧眉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席南想了想,道:“凭我这张脸。相信我。” - 少顷,整个客栈都被禁军包围。 这一回,跟着薛庄来此的,共有十名侍卫军。 有五个侍卫军去到了行宫不远处接应薛庄。 剩下的五个则与席南他们一样留守客栈。他们的任务跟长莺一样,那便是一旦看到薛庄的信号,表示他与陛下谈崩了,当立刻带着薛秋芸他们逃走。 客栈被包围后,这五个侍卫军,连同薛徕、薛秋芸、长莺和席南,都被禁军带回行宫。 封山行宫有一处荒废的宫殿,暂时做了关押“薛家余孽”的所在。 主殿被木板简单粗暴地隔了开来。如此做是为了方便女眷。看来祝冠宇还有些良心。 故而,席南是和薛徕、男护卫军们在一起的。薛秋芸和长莺则在隔壁屋。 虽则如此,席南也没法和薛徕商量什么。毕竟大殿内就有禁军看守,禁止他们谈话。 主殿之内,没有掌灯,窗户都封了起来,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整个屋子都十分昏暗。 席南静静坐在屋子的角落,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薛徕望他一眼,也不免叹了一口气,心道虽然席南嘴上说着有把握救大家出去,可看他这样,实在不像是一个聪明的人。 但实际上,席南只是在专心和系统对话,所以眼神没有聚焦而已。 系统:“宿主大大,眉头皱得这么紧,你在想啥?” 席南:“皇帝见薛庄逃了,于是将我们抓起来,是为了威胁他,或者引他自投罗网。只是,给我们安个什么罪名比较好,要不要在行宫对处置我们,还是说将我们带回帝都……这些事情皇帝还需细细思量,所以他不会立刻处置我们。” 系统:“嗯。所以,你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切就会如系统计算的那样。你们所有人都会死。不仅你们,皇上还会再把薛庄远房的七大姑八大姨通通抓来杀掉。到时候,薛庄就会黑化了。”
席南点头:“薛庄也许就快收到这个消息。没准他会直接赶来行宫劫狱。虽说按你的计算,他就算劫狱,也死不了,但事情会更加麻烦。我必须尽快主动找皇帝。我要让他以为,我就是薛庄。” 系统:“就要直面皇帝了。你也很刚啊小南南。” 席南叹气:“谁还不是为了生活,为了活下去呢。对了,为了应付皇帝,还要靠你的帮忙。你有重播功能没?把鸿门宴再给我放几遍,我要研究研究。”
第7章 朕为将军解战袍(7) 接下来,系统将鸿门宴上发生的一切给席南播放了好几遍。 席南仔仔细细过了一遍鸿门宴上各个大臣的表情,总算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不太正常。 皇帝宴请的人不多,都是他的亲信。但大多还是对他很恭敬的。 唯有一个人态度一直很傲慢。 甚至皇上有几次偷瞄了他几眼,他的眼神暗含警告,皇上的脸色则愈发苍白,像是很怕他。 另外,在看见薛庄拍案而起怒骂皇帝时,此人面上一瞬露出了极为得意的表情,像是奸计总算得逞。 席南将画面定格,问了系统:“这人是谁?” 系统:“国舅爷,太后的弟弟,叫王煜。” 席南再问:“太后?她是皇帝的生母吗?” 系统:“你等等,我查下祝冠宇的资料给你。” 过了一会儿,系统自动提取的一些关于祝冠宇的关键信息,就出现在了席南眼前。 祝冠宇的生母刚生下他不久就死了。他由宫人们带大,幼年过得极为凄苦。 直到祝冠宇十岁那年,前皇后的儿子早夭,为了争权,这才想起宫里还有祝冠宇这么一号皇子,于是将他过继给了自己。 其后,祝冠宇虽然被封为了太子,但他一切都得听这位姓王的皇后的。 如今,前朝王皇后已成为当朝太后,她的弟弟则成了当朝国舅爷。 前朝后宫,大小事宜,算是都落入了这对姐弟手中。 席南想通了关键。“怪不得。” 系统:“你想到什么了?” 席南:“先前我跟薛庄谈过。他不信皇帝真会逼薛家至此。他认为皇帝是被人挑唆的。如今看来,薛庄的推测有道理。只不过……” 席南语气一沉,“不止是挑唆这么简单。皇帝怕是被人逼迫的。逼他如此行事的,就是国舅和太后。” 系统:“懂了。你的意思是,祝冠宇是个傀儡皇帝。真正的皇权在太后和国舅手里,想要除掉薛家的,也是他们。” 席南点点头。他琢磨了一会儿,再问系统:“我现在没武功。但‘我’在宴上又很神武。你知不知道有哪种药,可以瞬间提升功夫的?” 系统倒腾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搜索到一种药的药方,可以短时间内调动全身血气,让人如有神助。不过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并且这药对人损伤太大,一生最多吃三次。” “妥了。谢谢小系统。” 席南暗呼一口气,心里顺了顺各种说辞,这便拿出汗巾把脸一点点擦干净,再把头发束好,拿出包裹里藏的鸦九剑。 一旁,一名禁军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拔剑指向席南:“先前没搜你们的身,让你们留下所有包裹,原本是不想太过为难你们,毕竟这里还有女眷。不料你居然携带兵器——” 他话还没说完,席南赫然站起来。 那一瞬,禁军也认出了他,也认出了他手上的剑,是鸦九。 “你……你是薛……”禁军瞪大眼睛。 席南道:“对,我是薛庄。我知道,你们抓这些人来,就是为了引出我。如今我就在这儿。去禀告陛下吧。我求陛下见我一面。” 禁军忌惮他的武功,当即道:“交出鸦九剑!” 席南看一眼手中的剑,叹口气,心知违背了薛庄的托付。 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把剑交了出去。 禁军领着鸦九剑离去,过了一会儿再回来,说是陛下愿意见他,不过前提是,薛庄得自废武功的武功。 席南伸出手。“我已武功尽失,不会危及陛下的。不信你把脉一试。” 禁军于是把了席南的脉,发现他确实功体全无。 虽是如此,禁军怕席南使诈,又跑了一趟,把跟着陛下来行宫的太医请了过来,让他帮忙看看。 太医赶来为席南做了检查,他身上并无任何银针一类的物什来压制功体,故而做出结论——薛庄确实内力尽失,一点武功都使不出来了。 如是,禁军才放心,准备带席南去见皇帝了。 只不过,刚踏出殿门,席南却道:“麻烦等一下,我要如侧,茅房在哪儿?” “你怎么这么麻烦?”禁军问。 席南道:“秽物排干净了,才好去见皇帝啊。再说,以我现在的情况,你还怕我使诈吗?” 禁军无言,也只得亲自带席南去茅房,再看着他,免得他逃跑。 席南自然没逃。他借口去茅房,只是为了化妆。 他脱了上衣,依稀回忆起薛庄身上那几处中了刀剑,再从系统包裹里拿出些化妆的器皿,往这些地方慢慢画上伤口。 伤口画好了,他再穿上里衣,把伤口对应的位置染上血,这才披上外衣。 席南想了想,这假发套不算牢固。若是再像上次那般掉下来,太过惹人怀疑。那狗皇帝跟薛小将军可不一样,多疑得很,还尽把人往坏处想。 故而,席南干脆把发套取下来,收进了系统包裹。 于是,禁军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寸头席南从茅房里走出来。 禁军:??? ——他去茅房,还顺便给自己剪了头发? 席南上前,只说:“其实我不但功力尽失,头发还掉光、成了秃子。我吃了许多药,才长出来这么些许头发。平素在外行事,与朝臣往来,毕竟要注意容止,为免惹人笑话,这才做了些伪装。但现在我已沦落至此,自不必装了。” 禁军寻思着,难道他得了什么重病不成? 但他也没有多问,只带着席南来到一处名叫明月苑的地方。 “陛下就在里面,你等等,我去禀报。”禁军说到这里,皇帝祝冠宇的声音已经传来。“让他进来吧。” “是。”禁军作揖,然后对席南道,“请进。” 如是,席南走进月洞门,进入一方庭院,再走到殿前。 殿前守着一个公公。 见席南来了,公公道:“劳烦薛小将军伸手。” 席南如他所言伸手。公公探了探,这才打开殿门,对里面的人说道:“陛下,他确实功力尽失。” 祝冠宇的声音再传来。“嗯。进。” 席南见状,倒也推门而入,一眼看见座上的九五之尊。 席南学着薛庄先前在鸿门宴上的样子,给祝冠宇作了个揖。 但席南的态度没有显得太过卑躬屈膝,反而眉宇间有些睥睨。 他是在学薛庄,免得祝冠宇生疑。 薛庄的样子,席南倒也学得很像。因为他原本就是个趾高气昂的富二代。最近在这个世界,只是敛尽了锋芒,装怂而已。 作完揖,席南也没有故意躲闪什么,而是大大方方直接瞧向了祝冠宇。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瞧见这个世界的皇帝长什么模样。 在宴上的时候,当着一众大臣的面,祝冠宇要故作强势状,但他中气不足,反而显得有些狰狞,还有些滑稽。 就像是炸毛的小狐狸,乍一眼看凶凶的,实则谁都没把他当回事。 此刻,没了旁人,祝冠宇不需要伪装了,所以他看上去脸没那么白,多了几分人气儿。 祝冠宇大概是有些怕冷的,一手抱着暖炉,一手还握着杯子。 他掀起眼皮,冷冷看席南一眼,也没说话,似乎是还对他有所畏惧。 席南倒是主动开口:“我今天离开行宫后,原本是逃向了另一个方向,怕连累家里人。但我总是心下难安,又返回了客栈。果然,陛下的人来了。” 祝冠宇没吭声,席南再道:“陛下明鉴。我知道我在宴上出言不逊,冲撞了您。但这实在事出有因,请容我稍后解释。陛下……这里没有别人,微臣想先问您一句,您真的相信,微臣会背叛你,甚至杀了你吗?” 祝冠宇看席南一眼,还是没说话,但眼神没刚才那么冰冷了。 席南道:“你也看到我的头发了。我早就秃了,吃了好一阵子药,头发才长了这么长。我的功力也早就失去了。今日宴上,我戴了假发,又提前吃了调动全身气血强增功力的药,做出一副我根本没事的样子,是为了骗过大家。不然,传出去我薛庄得了怪病,功力尽失,我怕外敌有什么想法,会趁机攻过来。我真的一心为夏国,一心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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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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