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杪迟缓地摇摇头,目光呆滞。 虽然在努力想浮生记的活动方案,但脑子却一片空白呢。 水兰这时候也进屋来了,抱着一尊瓷质的花瓶,里面是插好的白玉兰,芬芳的香气一下子就冲散顾烟杪的些许困意。 “郡主看看,这玉兰开得多好。” 水兰将花瓶摆在桌上,怎么看怎么喜欢,眼睛都笑弯了。 顾烟杪迷迷瞪瞪看了半天,突然醒了神儿,直愣愣地问:“花哪儿买的?” 水兰说:“王府里有玉兰树,开花了,奴就去摘了几朵给郡主,郡主喜欢吗?” “喜欢,我想要更多的花,该去哪里买?”顾烟杪终于清醒,脑子开始转,“要最新鲜、品质最好的花朵,能够保证每日进货给我。” 于是,水玉和水兰带着顾烟杪来到了南川府最大的花市。 春季的花市大抵是除了琳琅街以外最热闹的集市了,不仅有花商,还有许多带着自家种的花来卖,整个集市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顾烟杪穿的男装便服,看上去就是个清俊的小公子。 有卖花郎见她衣着不菲,便知道肯定是大生意,便纷纷上前来自荐。 她倒不急,看着鲜花一一筛选比货,不紧不慢地问卖花郎问题,家在何处?几亩花田?花期多久? 如此种种,最后才定了一家靠谱的花商。 她选了几个品种,留了水玉跟花商进货,自己又回到浮生记,招了徐掌柜来商量此事。 既然春季是遍地花开的时节,不如就趁着机会赶一波花茶的热潮。 两人商量着拟了活动茶单,用花朵的雅称与典故起了茶名,玫瑰写作“离娘饮”,月季写作“痴客行”,桃花写作“红雨淋漓”。 徐掌柜因曾经做过园丁,对花朵品性、药性和功效都了如指掌。 顾烟杪见他对于如何搭配也都熟悉,便将此事交给他斟酌。 她又转悠到浮生记的库房,里面尚放着些从镇南王那儿拿的字画。 左挑右捡,她终于选了一幅花团锦簇的巨大写生画,在一片清淡的水墨山水画中,色彩鲜艳的浓厚笔触显得十分鲜活与特别。 而后她提笔改了白居易的诗——春来花欲红,能饮一杯无?——当作宣传语。 好在凭白大诗人的盛名,大家都能一眼看出这是改写。 实在无法,她的文化水平实在浅显,现在也来不及去找余不夜小姐姐替她作诗了。 顾烟杪将这幅巨大的宣传画挂在浮生记门口。 因为画的颜色实在艳丽,立刻吸引了不少人来凑热闹。 她立马就放出徐掌柜,舌灿莲花地开始介绍春日宜花茶。
比如能够清除冬日寒邪、促进阳气生发,令人听得十分意动。 而人群中有一个瘦削的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剑眉星目,面若好女。 他从顾烟杪挂画的时候便站在不远处,也不近前,只远远看着。 最后他跃过了徐掌柜,直接找到了顾烟杪,问道:“请问公子,您这幅画是哪来的?” 顾烟杪心生警惕,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子说:“因为这幅画是我画的。”
第十三章 顾烟杪疑惑地看看男子,又转头看看那副画。 男子见她好似不信,便伸手指给她看:“那朵月季,最左边的花瓣上有我的署名。” 听他这么说,顾烟杪凑上去仔细看了看,花瓣上确实有很难看清的“安歌”两字。 但她依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王府宝库里字画千千万,镇南王必然记不得这幅画从何而来,她就更不知道了。 原来的管家大抵知晓,可这会儿……赶得快的话,他应该已经投胎了。 见顾烟杪面露为难,名为安歌的男子怕她误会,又解释了一句:“我并非想要回这幅画,只是它曾经遗失了,今日偶然看到,觉得惊讶罢了。” 安歌负手行礼表示叨扰,而后不发一言地进了浮生记。 他只寻了一处清净地,点了一壶极其普通的红茶,开始自斟自酌。 好奇怪的人。 顾烟杪遥遥看着他,心下有些疑惑。 王府宝库里,竟然有别人曾经遗失的画作,而且他看着并不像很宝贝那副画的样子。 但处于礼貌,她还是跟徐掌柜说了声,免了安歌那壶茶钱,以表歉意。 此时水兰带着鲜花已经到了后厨,朵朵鲜艳娇嫩,漂亮极了。 恰好最先一批被徐掌柜忽悠进来的茶客们都已就座,等着侍者奉上传说中的极品花茶。 浮生记的新春活动顺利展开,徐掌柜又是个靠谱的,顾烟杪见生意基本走上正轨,便又开始琢磨起去静元府找铁矿的事儿。 得找个由头去,总不能大喇喇去跟镇南王说我是要挖铁矿的女人。 “水玉,你对静元府熟吗?”此时,她正坐在回王府的马车上。 水兰被她留在浮生记了,她爱侍弄鲜花,知道怎样让花期持久,正好与徐掌柜搭配干活。 水玉说:“不太熟,但是阿堂好似是静元人士……哦,阿堂是王爷的暗卫之一,上回郡主遇刺,暗卫中有好些个受伤的,当时情况紧急,王爷遣奴去帮忙,这才认识的。” 于是顾烟杪又去托水玉找来阿堂。 阿堂是个憨憨的大个子,光是站着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实在难以想象他藏在暗处的样子……他怎么藏得住啊? 顾烟杪暗自打量他,然后问:“阿堂,听说你来自静元府?” “是,郡主。”阿堂愉快地咧嘴笑,满脸傻气,“父母去世后,奴流浪一阵,所幸被王爷收留,这才活了下来。” 顾烟杪点头:“静元府是否产茶?” 阿堂想了想,说:“是有一种野茶,不知道叫什么名,长在山上,那边的人都是随手摘了嚼,或者拿开水冲冲,就能喝了,不过喝的人并不多,也就当个零嘴儿。” 顾烟杪问:“味道如何?” 阿堂又说:“说不上来,干嚼容易上头,用水泡的话,有浓厚的焦香味儿。” 顾烟杪终于笑了:“就是它了。” 当天夜里,顾烟杪在镇南王的书房软磨硬泡,几乎磨到了快要就寝的时间,才勉强说动镇南王同意她去一趟静元府。 一旁的阿堂简直被镇南王的冷眼筛成了靶子,他好委屈,但他不敢说。 “你之前几次大难不死,胆子就肥了?”镇南王竖着眉毛怒道,“知道自己是个靶子,还故意往外处走,这么爱做出头鸟儿,生怕别人打不着你是吗?” “不会有事的,我穿男儿装,谁能知道我是郡主?”顾烟杪抱着镇南王的胳膊死缠烂打,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开,“我带几十个侍卫去才是浩浩荡荡呢!简直就写着人傻钱多速来。” 最终,镇南王还是拗不过她,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但将她计划的七日时间缩短成了五日,并且多指派了一名叫做方毅的暗卫,与阿堂一同随行保护,若有问题,即刻返回。 能去就行,反正有茶叶,如果能引进,以后去的机会多得很。 顾烟杪见他点了头,赶紧挥挥手就跑了,她现在很懂镇南王的想法,再多呆几分钟,他可能又会因为担心而改变主意。 目标初步达成,顾烟杪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儿回到了望舒院。 水玉笑盈盈地迎上来说:“郡主,有世子寄回来的包裹。” 她眼睛一亮:“快拿来我看看。” 顾寒崧寄来的信里,并没有说太多。 大意是已经到了京城世子府,此时京城的气候十分寒冷,幸好有顾烟杪备着的厚冬衣,近日托了玄大将军的福,太子老实得很,被禁足了,没空来找茬,如此甚好。 然后包裹里是一堆京城新奇的小玩意儿,以及一对蝴蝶银钗,嵌着璀璨的红宝石。 她喜欢得很,正想对镜试银钗,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男装,只好作罢。 此时水玉又撩了门帘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个盒子:“郡主,方才奴将这个落了,也是京城来的,看落款应是玄二公子。” “玄烛?”顾烟杪小有惊讶,而后喜笑颜开,谁收礼物不开心呐? 装礼物的是上好的乌木盒子,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非常符合玄烛一贯的审美。 顾烟杪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把极致精巧的墨色匕首。 握柄上刻有古老繁复的花纹,随着刀鞘被拔开,三条锋利刃边显出流畅的线条,呈螺旋状直指刀尖。 巧夺天工,却危险至极。 还有一张纸条,写道:“感谢礼物,小小回礼,不成敬意。” 一如既往的字迹工整,亦如玄烛本人一般,总是严谨整肃的模样。 可要顾烟杪说,这是他是在军中待久的缘故,总要端着架子唬人,回礼也回得郑重,但本质上,还是个鲜活少年。 她还是更愿意面对面地与玄烛聊天——将他三言两语逗得满脸无可奈何,是全世界最有意思的事情。 正巧水兰忙完了浮生记的活儿,刚回望舒院,就见顾烟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做出了经典的招手动作:“过来,过来。” 如果玄烛见了,一定会发出如雷贯耳的质问:为什么对谁都跟叫狗子一样? 水兰赶忙走上前,顾烟杪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交代她:“明日去花市里挑最好看的花朵,各品类都挑一两朵,做成干花,我之后要送礼。” 若不是这些日子会非常忙碌,她都恨不得自己去亲自挑。 次日一早,顾烟杪带着水玉、阿堂与方毅,主仆四人便踏上了去静元府的路程。 按照马车的速度,歇歇停停,大概明日中午能够抵达目的地。 毕竟郡主晕马,速度快一些,她就反胃。 就这破身体,还想着要到处跑。 马车一直行到午时末,他们找到一家面馆,水玉扶着虚弱的郡主下来进食。 顾烟杪根本什么都吃不下,水玉好说歹说哄着她喝了点面汤,就再也不肯动筷子了。 她内心真的泪流满面,万万没想到,都穿越了,晕车的毛病竟然也跟着来了。 这马车在乡野路上可晃悠得太厉害了,磕磕绊绊的,她昨夜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好在车顶比较高,否则必然撞得满头包。 水玉三人无法,只好赶紧吃面,尽量不让郡主等太久。 顾烟杪蔫吧在座位上,实在没事干,左顾右盼地观察过路人。 结果看到邻桌吃面的是那位叫安歌的古怪男子。 她看着那巧夺天工的俊逸侧颜,心想可真是秀色可餐呐,胃痛都感觉好了不少。 说真的,他若是把一头长发散下来,真是美得雌雄莫辨。 安歌此时也注意到了顾烟杪的视线,站起身朝这方略一拱手道:“公子可是反胃?” 顾烟杪点点头,问道:“你有办法吗?” 他迟疑片刻,踱步走过来说:“曾学过岐黄之术皮毛,可否让我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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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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