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立马拒绝,也站起身摇头道:“那怎么行,不能随便碰我家主子。” 顾烟杪此时却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扯了扯水玉的袖子,有气无力地说:“试试吧,反正我已经不能更难受了。” 安歌道了一句“冒犯”,修长的手指点上了她肩膀的穴位。 只这一瞬,他的眉毛一扬,指尖略略一顿,却并未说什么,而是又按了她背上几个穴位,继续为她治病。 一番操作后,顾烟杪只觉得呼吸都畅快不少,虽然还难受着,胸口淤堵的郁气却是松了。 她勉强站起身,朝安歌拱手行礼:“多谢安兄救命之恩。” 他侧身让礼,泰然自若道:“还公子一壶茶之恩罢了。” 顾烟杪听闻此言,只微微笑了笑,也不把话说破,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于是她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家常:“安兄这是去往何处?” “我是静元人士,此番只是回府。”安歌问道,“公子可是头一回去往静元?” “是。”她仍挂着笑脸,“我做茶馆生意,听闻静元有一味茶很是不错,想去寻寻商机。” 安歌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忽的唇角弯弯,笑颜如花,旁人却看得痴了去。 他不过一笑,众人却霎时间感觉好似冰雪消融。 顾烟杪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却见他又行长长一礼,语气轻快道:“那么,安某不便打扰,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面馆,潇洒地翻身上马后,速速走了。
第十四章 其余三人看着安歌离开的背影目瞪口呆。 阿堂难以置信地开口:“他就这样走了?看他跟主子聊得不错,我还以为他企图与我们同行,正想着怎么甩掉他呢。” 顾烟杪有气无力地吐槽:“人家根本不信我是去看茶的。” “可主子你不就是去看茶的吗?由得他信不信?”阿堂听得一愣一愣的。 “咱不用管他。”顾烟杪没再说什么,只揉了揉眉心,招呼大家消消食就上马车了。 亥时初,马车终于到了南川府与静元府的边界。 黑暗中已经隐隐能看见山峰的轮廓,顾烟杪比对了一下地形图,最终决定在附近客栈投宿,并且明天不再继续往前走了。 阿堂只当她折腾一日难受,爽朗地说:“没事,主子,附近的山上应该也有茶,明日奴先去找找,采一些回来给您看看,若是不满意,也能趁早回南川。” 结果第二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烟杪竟然是最早起来的人! 经过一夜的好眠,她已经恢复了元气,换了一身轻便胡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走!咱们爬山去!” 山势不高,缓坡为主,是以四人上山的路并不难走。 阿堂对山间情况也比较熟悉,毕竟静元府地方也不大,小山都大同小异。 说说笑笑间,回头看竟也走了很远。 但顾烟杪心思已经飘到别处了。 寻找铁矿的第一步,就是要找水源,但水源多在低谷处,而茶树多生长在山顶。 顾烟杪心里有事,走路就不太专心。 她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把其他三人忽悠着往低处去,结果自己走着走着,突然一脚踩空! 这里竟是一层断岩,上面盖着松软的土层。 伴随着水玉的尖叫声,顾烟杪根本来不及思考,忙乱之下只能本能地护住脑袋,将身体团成一个球球,跌跌撞撞地滚下了岩层。 好在岩层只是坚硬,没有尖锐的棱角,否则就算保住了命,怕也是要遍体鳞伤。 她忍着剧痛,不知翻了多少圈,天旋地转后终于在一片漆黑中被迫停了下来,晕得眼冒金星,只能蜷缩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很久,顾烟杪才缓缓把身体舒展。 她听到体内僵硬无比的嘎吱声,浑身已经疼得快要散架了。 检查伤口的时候,她不幸地发现,左胳膊好似脱臼了,随意摆动都钻心的疼,只能绵绵软软地垂着。 除了这个,其他都是些皮外伤,血都凝固了,除了有些疼以外,倒不影响赶路。 顾烟杪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好似掉进了个什么洞里,周围都是柔软的泥土。 她觉得屁股底下湿湿的,用手往下一摸,是水! 终于算是有点好事了。 顾烟杪扶着土块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摸着黑慢慢往前走,这水虽然少,但跟着流向往下走,必然能够找到水域。 反正水玉他们找她也得往低处走,倒不如在水源处汇合。 顾烟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心里暗算着时间,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看到了前方的一线微光,是阳光透过山间林叶洒落洞穴。 慢慢地往前腾挪,过了许久她终于出了洞口。 洞口的不远处一大堆长势茂盛的蕨类植物,便知道离水源不远了。 果不其然,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后,顾烟杪终于见到一汪潭水,上方甚至还有一处小小的矮瀑布,溪水却奔流不止。 而潭水旁,却有一位美丽得不可方物的人间仙子,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湍流的溪水击石,迸发出细小而晶莹的水花,远处看却好似缥缈的雾气似的,缭绕在仙子周围,就好似天庭里缠绵的流云。 仙子穿一袭洁净的白袍,绸缎似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双手在腹前结了手印,安然自若的模样,好似连呼吸起伏都融进了这自然之境中,和谐无比。
过了乍见之惊艳,顾烟杪定睛一看,这哪是仙子,这就是松了发髻后披头散发的安歌。 他甚至赤着脚,看起来就像个山间精灵。 她松了口气,至少见到了个活人,不至于孤独地在这嗝屁了。 溪水潺潺,顾烟杪坐在岸边,艰难地清洗裸露在外的伤口,费了好大的力气后终于结束,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安歌旁边坐下。 安歌也不搭理她,兀自静坐养息。 绝色美人在畔,便很难转移开目光。 顾烟杪肆无忌惮地盯了他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安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安歌依然闭着眼,瞧也不瞧她:“我在吸收,天地灵气。” 顾烟杪:“……” 这位妖精,你这是在进行光合作用吧? 看安歌这模样儿,大抵是位修行人。 顾烟杪自觉打扰到他,便也不跟他说话了,原地休息片刻,又补充了水分后,她站起身来准备顺着溪流继续前进。 一直闭眼不吭声的安歌突然叫住了她,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人。”顾烟杪站住脚步,回头看他,“我与他们走散了。” 安歌微微偏头,摄人心魂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波粼粼,显然并不相信。 顾烟杪干脆不再解释,屏息凝神地自顾自往前走。 这个美貌的杀伤力她可顶不住。 谁知,安歌竟也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身后。 “你要干嘛?” 顾烟杪终于感觉到一丝抵触。 两次隐瞒的答案,足以说明她的态度,可安歌却不依不饶地要探寻秘密。 安歌却坦然而无辜地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跟着你啊,你很有意思。”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 顾烟杪无语至极,这个奇怪的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安歌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寻矿,有意思。” 顾烟杪额头青筋一跳。 她的面色并无异常,心里却已经在思考杀人灭口的事情了。 “就算你没有受伤,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所以不要挑战我。” 安歌随意地捡起一块石头,只轻轻一捏,坚硬的石块瞬时间便捏成了齑粉。 他继续心安理得地示威,声音甚至带了点笑意,沾沾自喜似的:“我可是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文武双全。” 顾烟杪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 她决定以后出门必看黄历,这遇到的都什么奇葩。 难得这般忍气吞声,她思考片刻,无可奈何地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到底要干嘛?” 他的答案也如方才一样:“跟着你。” 顾烟杪认定他只是借口:“我未说实话,你也遮遮掩掩,何必强凑一路?” 安歌闻言惊讶道:“我何时遮掩过?安某从不说假话。” 实在说不通。 顾烟杪懒得再与他费口舌,转身继续朝前进发。 只是身上多处细密小伤,她虽能忍,却还是有如影随形的疼痛。 安歌慢悠悠跟在后头,看她单影形只背影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 他摸摸下巴,思虑须臾,又开始骚扰顾烟杪:“让我猜猜,你父王是如何准允你一人前来寻矿的?……看来他并不知情。” 顾烟杪身形一顿,莫名有种被毒蛇在暗处盯着的毛骨悚然感。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安歌是原本就知她身份,亦或是脑子转得快猜出来的——其实要想到此处也不难,南川这一片,有能力挖矿,又有实力消化的人家,非镇南王莫属。 于是她并未搭腔,只从一旁的树上折了一根粗枝,用来做手杖,便于稳步前行。 “甚至连仆从也要甩掉,他们都不知情是么?”安歌自顾自地说道,“我观郡主不过豆蔻年华,自小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从未出过南川府,是如何得知,这里有矿?” 顾烟杪这才转首看他,似笑非笑:“既然安兄已知我身份,还要威胁我?四人打不过你,那一支军队呢?整个镇南王府呢?莫非……安兄要与藩王为敌?” 安歌认真地思考顾烟杪的提议,竟是饶有兴趣地说:“把你永远留在这深山老林,你觉得镇南王能找到我?” 顾烟杪神秘一笑:“无关镇南王,若是你杀了我,也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她心里恶狠狠地想,若是今日死在这了,说不定就能回原来的世界,她要重金求原作者给安歌一个令他痛苦终老的人生。 “豪言壮语。”安歌粲然一笑,眼睛亮亮,“你真有趣,对我胃口。” 顾烟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实在难以维持体面,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吧?” “安某才没病。”安歌认真地回答,“倒是你问题比较大,慢性毒丨药吃太久了,长得都比一般小孩儿个子矮些。” 顾烟杪勃然大怒:“你说谁个子矮?!” 不对!什么慢性毒丨药? 顾烟杪狐疑道:“这你都能看出来?我府上有军医,月月检查,若有问题他能不知?” 安歌耸肩:“术业有专攻,军医大多擅长外伤,而且这毒叫乌头散,无色无味,平时偶然吃了也没事,需要长期服用,才会慢慢让内脏衰竭,很难检出来。” 他又说了一些中毒的临床症状,顾烟杪听着听着,脸色有些难看。 原主的身体状况确实与他所说相差无几,当初她就纳闷这孩子并未生过大病急病,为何能虚弱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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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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