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叫我阿黎?少来跟我套近乎!”吴黎性子活泼率直,面对这个突然出现便抢了她的一切的女人,她很难摆出好脸色,“收起你虚伪的表情,我看得就想吐!” 吴黎是真的很讨厌吴清清。 自己当了十几年的兵部尚书嫡长孙女,在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前夕美梦破碎,就好似从高空掉落,四分五裂般疼痛。 这个横空出世的女人要取代她的位置,接手她的一切,嫁给她心悦的男子。 以及吴清清总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混杂着容忍、耐心与怜悯,好似吴黎是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吴清清对她在自我牺牲般忍耐着,真是天下第一委屈啊! 余不夜半垂着头,轻声说道:“……我承认,我的确是个虚伪的人,可是,若你在我这个位置,便会明白,虚伪只是为了生存的保护色。” “在你的位置?”吴黎嘲讽地笑了,“你的位置就是我原来的位置,怎么,要当太子妃了,特地来我面前刺激我?” 余不夜哭笑不得,第无数次解释道:“我无意太子妃之位,早前家中长辈提起时,我拒绝多次,这事儿你应该知道。” “欲拒还迎的戏码就不要说了,这只会显得你更惺惺作态。” 吴黎说完,不想再和余不夜废话,拔腿就走。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还有谢家大姑娘。”余不夜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提高音量,“至少能够大胆说出自己喜欢谁,你们的底气,是家族的名誉与权力带来的,而我就算现在‘霸占’了你的位置,其实一无所有。” 余不夜低头喃喃自语道:“或许我应该像谢家姑娘一样,拼尽全力去求一个成全,就算不能做正妃,至少也是……” “你说什么?!”吴黎听闻此言已是怒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大姑娘心悦太子并不是新鲜事,两人青梅竹马相伴成长,若不是谢家势大,太子妃的位置根本轮不到她。 这回魏安帝赐婚,将谢家女许配给镇南王世子,吴黎开心得要命,没少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可她若是又作死做什么傻事,把太子拖下水,那吴黎可就得不偿失了。 此时,吴黎的贴身丫鬟却飞快跑来,贴在她耳旁说了什么,她闻之色变,立刻便往谢家大姑娘的院子处飞奔而去。 一直以来,她家世优越,又仗着太子喜欢,活得很是肆意张扬。 此番被人蹬鼻子上脸的欺负,那还是头一回,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 她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院中房门时,屋里的剧情也正处在白热化阶段。 谢大姑娘一尺白绫悬在房梁,站在凳子上垂泪,小白花似的模样我见犹怜,她苦苦哀求实则威胁:“表哥,我伴你数十年,你如何忍心看我落得这般下场?”
太子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脑袋三个大,骂也不是哄也不是,掐着鼻梁说:“姑奶奶啊,有什么话你先下来再说好吗?” “表哥对我无情,我却一片丹心,从小到大只为表哥一人,”谢大姑娘的眼泪又簌簌掉落,“我身为谢家嫡长女,也愿为侧妃,可如今……” 太子有些迟疑,他既然答应了吴黎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不会再同意纳侧妃。 然而现在情况紧急,他不想用这种话逼死表妹,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他们也一同长大。 吴黎就在这时破门而入,直呼太子的大名怒骂道:“顾宜修!你若是应了她,这辈子我们就恩断义绝!” 谢大姑娘见到来人,哭得更是汹涌:“吴姐姐,我从未觊觎过太子妃之位,甘愿成为侧妃,只为常伴表哥左右,可你为何要逼我到绝路?!” 她泪洒一地,决绝地踢翻了凳子,白绫勒住了细瘦的脖子,连声音都嘶哑不已。 “表哥,我们……来世再见……” 当然,谢大姑娘没有死成。 早在吴黎风风火火朝她院子里冲时,大家都或多或少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凑热闹的本性让这场闹剧多了一堆围观群众。 离得最近的是被谢大姑娘骗来威胁的太子。 他的武艺虽然不敌玄烛,在年轻一辈中还算出众,看到谢大姑娘要自绝,直接将腰间软剑掷出,划断了白绫。 一身白衣的谢大姑娘如同坠落的白蝶,跌落在地,掩面而泣时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太子:“表哥……表哥果然还是念着我的……” 她的贴身丫鬟扶起她,主仆俩对了一个眼神,丫鬟方才的嚷嚷同样吸引了很多人来,她只不过想赌一个太子在众人目光中骑虎难下,便应了她的可能。 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做戏。 谁知太子看她的目光却冷淡不已,他握住了吴黎的手,字字珠玑般告诉谢大姑娘,同样也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顾宜修,这辈子非吴黎不娶,也绝不纳妃。” 一时间,围观众人窃窃私语,谢大姑娘怔怔看着他们十指相握的手,面色逐渐苍白。 忙于迎宾的谢家夫妇姗姗来迟,看到要自尽的女儿实在吓了一跳。 听了下人汇报,这才明白谢家丢了多大的脸。 谢夫人赶紧将女儿从地上扯起来,正想让丫鬟送回去。 而顾寒崧却在这时往前一步,俯首长长作揖,不卑不亢道:“既然谢大姑娘心有所属,顾某实非良配,还请国舅爷斟酌。” 谢家鼻子都要气歪了——太子惹不起,连这个不要脸的镇南王世子都要凑上来睬他们一脚! 原本谢家就是一万个看不上顾寒崧,还在想办法怎么退了这门婚事。 结果他倒是当着大家的面,啪啪给谢家两巴掌,说我看不上你家闺女。 他怎么敢的呀?! 围观群众倒是对这事门儿清,本来这赐婚就是有打压谢家之意,谢大姑娘之前出言不逊便罢了,这次还闹出这种事情,怕是又会惹得龙颜不悦。 那么顾寒崧急流勇退,想要撇干净关系,倒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指摘的。 谢家自然也明白这种情形他们不占好处。 于是国舅爷皮笑肉不笑地应了顾寒崧的请求,说此事自会与陛下商量,而后又对着来看热闹的宾客赔礼道歉,明显有了逐客之意,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顾寒崧混在陆续离开的客人们中走了,此事算是告一个段落,他却仍然高兴不起来。 他难得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独自在最热闹的商业街上兜兜转转,走在人头攒动的街道,看着熙来攘往,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 经过一个面摊,他坐下来,对热情的小二说:“来一碗阳春面。” 热汤暖胃,面条劲道,顾寒崧吃得尽兴,他思虑得太多,很久没有因为简单的口腹之欲而心满意足。 可他吃着吃着,眼眶就有些热。 他何德何能呢?他何德何能。 顾寒崧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深深吸气,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喉结涌动。 夕阳尚未散去,霞光布满天际,映红了蜿蜒而去的河流,顾寒崧沿着风清河边,走在回府的路上,河面波光粼粼,好似一个朦胧的梦境。 夜幕逐渐攀升,顾寒崧的目光一直在水面,此刻偶然抬眸,却看见河对岸一抹丁香色的倩影。 一时间,他甚至都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隔着一条风清河,她一直平行地跟他一同走着,亦步亦趋。 顿了一瞬,他们好似有着某种默契,一齐慢慢朝前走。 朝着仿佛缀着钻石的金红色晚霞走去,虽然隔着一条匆匆河流,他们之间却好似有一条透明的线牵着,绑在彼此的手腕上。 顾寒崧与余不夜只字未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夕阳里,走到了夜色四起,月光明亮。 他终于停住了步伐,如同静止一般,在遥远的地方与她对望。 余不夜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背后是万家灯火,是最灿烂的市井光华,她站在其中太过美好,反而显出一种虚无缥缈来。 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向他福了福身,而后转身缓缓离去。 顾寒崧久久地凝望她离开的背影,指甲在掌心嵌出月牙。
第三十六章 近段日子, 顾烟杪在静元山边的住宅里,被安歌缠着侃大山,烦不胜烦。 她只是按照与安歌的约定, 隔半月便来一次, 给他当实验用的白老鼠。 安歌每次都会准备一堆阵法与符咒,神叨叨地围着她念念有词, 但显然从没有成功过。 年前安歌因为撞了脑袋忽然看到她前世的模样,让顾烟杪开始怀疑人生, 但随着他的屡战屡败,又让她开始躺平。 除了穿越这件事情没得解释,好像做个无神论者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件事情,无疑激起了安歌的好胜心。 据他所说,他生来就是个天才, 遇到这种解决不了的难题, 只会让他越来越兴奋。 顾烟杪看着他逐渐变态的笑容, 默默叹了口气,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毕竟安歌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的样子。 但安歌心态很好,他知道这并非一日之功, 也不强求自己。 甚至在闲暇时间, 他很喜欢让顾烟杪给他讲原世界的神奇事情。 “上次你说到飞机了, 就是那个会飞的鸡。”安歌兴致勃勃地给顾烟杪倒茶, 又抱起小狼崽寒酥逗着, 抓着它的两只大耳朵呼噜,“是怎么飞上天的?它也会轻功吗?” “飞机是用发动机的动力装置产生前进的推力或拉力, 然后固定机翼产生升力, 这才飞起来的, 军用机和民用机又有些不同。”* 顾烟杪简单讲了讲飞机的原理,还画了简易图纸给他看。 安歌听得津津有味,然后问:“那你会造飞机吗?” “不会。”顾烟杪回答地很果断,“就算在我们那个年代,会造飞机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安歌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该对你有太高要求。” 顾烟杪顿时炸毛了:“你清醒一点!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不要妄自菲薄。”安歌的面色变得严肃,他像摸寒酥的脑壳一样,伸手揉了揉顾烟杪的脑袋,“你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奇迹,命运选中了你,你就应该相信自己是特别的。” 顾烟杪保持冷静,并没有被他的中二发言打动:“再特别,我也造不出飞机。” 安歌勉为其难地点头:“不用强调,我知道的,我能自己飞。” 顾烟杪心很累,实在不想跟他讲话了,她最后挣扎了一下:“不要忘记改进伏火矾。” 上回的事情只聊过三言两语,又忽逢战事,年后顾烟杪才有空继续与安歌细聊此事,若是能好好利用,这必然会成为改变历史的时期。 不过,安歌能够提炼黑丨火丨药,也顶多算是研究人员,但真正要投入战斗使用还得靠量产,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们的铁矿厂就在附近,要扩大使用也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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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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