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是大功一件!”顾烟杪颇有些沾沾自喜,“不过,我们南川人向来心系大魏,一方有灾八方支援,皆是理所应当。” 她话音未落,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神明显地暗了下去。 经过几日相处,三皇子已经熟知她的撒泼路数,赶紧主动补救道:“行行行,好好好,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嫁去北戎之后你也管不到大魏了。” 这小子,还学会抢答了! 顾烟杪瞪他一眼,三皇子脑袋都大了:“姑奶奶啊,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能生气?你是气包子做的么?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是你爸,千变万化。”顾烟杪不想搭理他了,伸手就要关窗。 三皇子好容易等她露一回面,立马拦住了,好声好气地问道:“你之前两回预测的那么准,能不能同本王说说,这雪灾何时才能过去?” 顾烟杪很是一言难尽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实在难以想象原作里描写他当皇帝的样子,说他是千古难遇的明君,性格平稳宽和,就算被兄长甩烂摊子也照单全收,依然同顾宜修兄友弟恭,勤勤恳恳。 别的没看出来,就觉得挺憨的,他的优秀,大概全靠顾宜修衬托。 一瞬间,顾烟杪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谢皇后那个破脾气,也只有魏安帝忍得了,吴黎那个作天作地的性格,太子把她当个活宝贝,自己原先对三皇子客客气气,很是入不得他的眼,被他指着鼻子骂。 现在为了经营她的暴躁人设,每日对他飞扬跋扈,他反而天天来找她聊天了?! 这父子三人……是不是有什么一脉相承的那什么倾向? 顾烟杪意味不明的眼神流连过他的脸,然后浑不在意地说:“什么预测,我那是精准推测,靠逻辑思维的,懂吗?” 然后她叹口气,怒其不争地说:“雪灾之时,这不正是你立功的时候吗?” 三皇子闻言,立马正色道:“立功有多种方式,靠灾情立功是下下策,说实话本王宁愿不立功,都不想有这天灾。” “哟,想不到你还挺替百姓着想啊。” 顾烟杪都懒得对他这番道貌岸然的样子开嘲讽。 感情这三皇子,公事私事分得清楚明白,国家大事上绝不马虎,但是曾经欺负顾寒崧的事情,他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对。 甚至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他也用极大的恶意去揣测她,可一涉及到此次寒灾,他的脑子就立马清醒了,不念旧恶地跑来问她讨主意,端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顾烟杪按下心中不满,耐着性子继续说:“那你说说,到了北地之后,打算怎么做?” 三皇子倒没藏私,毕竟救灾的大计划都是公开透明的,对于章程他很清楚,于是滔滔不绝地将其大致给顾烟杪讲了一遍。 顾烟杪听得认真,半晌点点头道:“倒是没什么纰漏,按计划做便是了,不过到了北地之后,你还得注意着些当地最新的排水系统如何运作,不然待天热了,融雪又很容易发展成水灾。” 三皇子都慎重其事地记下了。 得到她的肯定后,他也放了心,说道:“认真做这些事,倒也不难,就是累些罢了。” 顾烟杪感叹于魏安帝一家难得出个脑子稍微正常些的人,但她仍是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就算做到这些,仍是不够。” “不够?”三皇子一愣,反问道,“什么不够?” “功劳。”顾烟杪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纯黑的眼眸古井无波,看他仿佛就是在看一块平平无奇的猪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如同平地一声雷:“你要立功,立大功!大到皇帝必须把这太子之位给你,明白吗?” 啊! 三皇子怔怔地捂住心口。 他肖想已久的太子之位!为什么她总能如此直接地说出他最隐秘的希望! 这分明是不应该觊觎的妄念,却被她一次又一次用坦然的语气给合理化后,让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 又是这,该死的,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一路上,在三皇子磨了顾烟杪这么多天之后,她此时才终于有松口的迹象。 三皇子深深吸气,想要把握住机会,又得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威仪仍在——他深知顾烟杪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他,稳稳开口道:“告诉本王,你有什么诉求?”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我的诉求已经提出过无数次了。”顾烟杪也深深吸气,跟这种人说话就是要每秒钟原谅他八百次,“我不要和亲!我要回家!” “这……这怎么能做到?能不能换一个?”三皇子第一回 认真考虑她的请求,却仍是觉得自己无法完成,迟疑地说道,“这是父皇亲口下旨,实在难以更改。”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跟我没关系。”顾烟杪冷冷看着他,依然是那副看猪肉的神情,“你看着办吧,记着,能让玄家在下马前帮你一把的人,只有我了!玄家再不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白吗?” 她眉毛一竖,威胁道:“如果你想找别家也完全可以,我是跟玄家订过亲的人,玄家可是北戎王的死敌啊!我嫁过去,他们指不定怎么折磨我呢,反正我这一生也没什么指望了,出了大魏我就自杀!” 话音未落,顾烟杪就关窗送客了,非常冷漠无情。 但这份冷漠无情,让三皇子实在欲罢不能,毕竟她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他并非不明白,其实弱势一方本是顾烟杪与玄家,毕竟他们一个要和亲,一个被陛下厌弃,怎么想都应该是他们求着他合作才对。 然而他观察了许久顾烟杪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得出结论是——这个鬼精鬼精的人,肯定还有后招! 她怎么可能自杀?她就算自杀,八成要拖着他一起死,才不算亏啊。 于是他谨慎地思考着其中的可能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七十八章 这两支一同北上的队伍在抵达某处客栈后, 暂停前进,暂做中途休憩。 顾烟杪包下了客栈的三楼,带着她的仆从住了进去。跟随和亲队伍的官员和北戎使者她是向来不管的, 平日里她都让他们滚得越远越好, 她宁愿见三皇子都不见他们。 一路奔波,好容易有个温暖的歇脚处, 顾烟杪大字型瘫在床上不想动,但未曾歇息片刻, 出去跑腿的沉香变回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她环视一圈,确认了屋外并没有闲杂人等,这才进屋。 沉香蹭到顾烟杪身边,兴致勃勃地从衣兜里掏出好几封信给她, 一封封介绍道:“这是世子的信, 这是王爷的, 这是水玉水兰姐姐的,这是徐大掌柜的, 这是胖总管的。” 顾烟杪兴致缺缺地接过信,下意识地翻了翻, 思忖片刻后抬眸问沉香:“玄烛为何不给我回信了?” 难道因为她一改原来写信的飘逸风格, 将字句写得简洁明了, 这番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将他逼退了? 沉香认真想了想, 回答道:“小侯爷此时估计已经在北地救灾了, 压根儿没空吧。” 顾烟杪豁然大悟道:“你说得对,是我小心眼儿了, 此时他必是分身乏术。” 沉香见她这样倒是挺高兴, 至少像个普通的怀春少女, 会有些酸酸涩涩的小心思,比如因为心上人不回信而情绪恹恹。 毕竟她之前就是个面不改色的工作狂,以堆积工作为耻,有公函信件都是即来即看,哪会露出意兴索然的神态。 然而此番沉香却是想岔了,只见顾烟杪了悟后麻利儿地起身开始拆信,一目十行地开始查看手下人实施计划后呈上的报告信。 改是不可能改的,工作狂才是顾烟杪的本体。 因为早就开始准备救灾的各种事项,囤积的物资也早就预备好,现如今只要不掉链子地认真执行运送与救济,应该不会有别的意外发生。 顾烟杪看完信件后陷入沉思,沉香在一旁研墨,让她即刻便可开始书写回信。 也可能是她说沉香写。 她已经体会到拥有一个写字很快的秘书的快乐了。 这时候,周嬷嬷也回来了。 她搬了一大盆儿的肉块,一边进屋,一边嘴里念念叨叨:“这些人也真是的,吃得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那肉块皆是寒酥的口粮。 他们对外的口径,便是安平公主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儿,如珠似宝地照顾着,每顿都要准备最好的大肉块,而后再让小厨房剔成精肉,再烹饪好了喂小狗。 别人没少说安平公主奢侈成性,喂只狗都这么浪费。 其实那整盆的肉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浪费,寒酥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毕竟是成年狼了,吃得也越来越多。 顾烟杪见周嬷嬷来了,便起身打开卧室门,将角落处大铁笼里的寒酥放出来,大快朵颐地吃肉。 现在情况所限,寒酥只能委屈被关在铁笼子里,不能自由行动。 她蹲在寒酥旁边,抚摸着它雪白的软毛,心里很是复杂。 哪只小狗能有你这么能吃啊? 也不知道被发现了的话,能不能伪装一下萨摩耶。 周嬷嬷也蹲了下来,一边给寒酥添了两块肉,一边又压低声音对顾烟杪说:“宫里那边有消息了,太子去了三皇子府,步履匆匆的模样,说是拿了一卷画出来。” 不得不说,周嬷嬷作为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人,仍有眼线与交心人留在皇宫,时不时便能给出一些关键却细节的讯息。 “三皇子都不在京城,太子去三皇子府做什么?” 周嬷嬷解释道:“两位皇子关系亲近,太子堂而皇之地进入三皇子府,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是他这次很快就出来了,表情不大对,这才来报一声呢。” “只拿了一卷画?”顾烟杪有些不明白其中含义,“这画有何特殊?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不知。”周嬷嬷摇头道,“线人说,瞧那画轴,就是富贵人家里用的普通画轴,兴许是三皇子自己画的作品呢。” 三皇子喜爱书画,众人皆知,毕竟他之前走的可是纨绔路线,得闲便流连销金窝,喝喝花酒听听小曲儿,见到喜欢的美人,还特地请到府上给美人画像。 所以他的书房里几乎都是美人图,上门拜访的也见怪不怪了。 既然是一件普通正常的事情,太子怎会面色不愉? 甚至还直接将卷轴拿走了? 顾烟杪若有所思道:“莫非带了僭越之意……若是如此,太子不高兴也是正常。” 不过,这只是她信口的猜测。 虽然觉得蹊跷,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缘由,便吩咐道:“继续跟进吧,若有不对再来报。” “他们若是关系亲近,三皇子还会来找郡主吗?” 沉香回想起之前看到三皇子离开时若有所思的样子。 毕竟顾烟杪这么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怪莽撞的,她担心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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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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